“小···小白哥哥?”許紫幽難以置信的扭轉脖頸,回望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男人。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卻是另外一張陌生的臉。
粗糙的皮膚,幹裂的嘴唇,鼻子上還架着一副盲人專用的黑眼鏡。
那人松了鉗制許紫幽的力道,緩緩站直身子,擡手摘下眼鏡。
一雙神光逼人的絕美鳳眸就這樣映在了許紫幽的眼底。
許紫幽臉上立時現出驚喜的笑容。
他上前一把拽住戴郁白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身上奇怪的裝束,急急問道,“小白哥哥,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不是在海城公幹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面對着許紫幽連珠炮一般的快速提問,戴郁白不急不忙的彎眸一笑。
他按住許紫幽的肩膀,語聲輕緩,“紫幽,我現在還不能在世人面前露面,記得,不要告訴任何人看見過我。”
“小白哥哥,你不會有危險了···”許紫幽反手緊緊攥住戴郁白的胳膊,杏圓的眼睛裏滿是急切的擔憂。
戴郁白勾唇一笑,“傻孩子,剛才不是還機靈得跟人精似的嗎?這會怎麽又變成沉不住氣的毛頭小子了?”
許紫幽仍是不放心的問,“可是——”
“沒有可是。”
戴郁白目光瞬間一凜,他攥住了許紫幽的手,身子前傾些許,湊近他的耳畔低聲說道:“我還有事,必須馬上離開,在這之前,要囑咐你幾句。
武清那裏沒事,即便跑海車的人找去了,劉麻子也會護着她。”
“這怎麽可能?擺闊的場面都被戳穿了,劉麻子還怎麽相信她?”
戴郁白微微皺眉,“傻孩子,你這是關心則亂。
你忘了?武清叫你扮演‘風家大少爺’。
風門拐騙婦女的人販子,很多就是靠着一張帥氣面皮,虛假的排場去欺騙女人。
現在你已經是‘風門大少爺’了,叫劉麻子知道你的排場都是糊弄武清的假排場。
劉麻子夫婦隻會更加相信你是如假包換的風門人販子。”
許紫幽雙眼瞳仁瞬間一縮!
經戴郁白這一提醒,他立刻想通了其中關節。
“我的天哪,難道武清對這一步都早有計算?!”
戴郁白微笑着點點頭。
“可是小白哥哥,你又是怎麽知道我們的事的?武清的計劃,我都知道的不全哪。”
戴郁白原本想告訴許紫幽實情,可是在看到他對武清的本領又驚又贊的模樣,瞬間改變了想法。
他再度伸出手,鄭重其事的拍了拍許紫幽的肩膀,拿出多年來他當大哥的沉穩做派,一字一句,語重心長的說,“因爲她是你哥哥我的女人,她所有的想法,我都知道。”
許紫幽臉色立時煞白一片。
他望着戴郁白怔愣了片刻,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趕緊低下頭,尴尬一笑,“這個···這個我早就看出來了。”
對于自己的女人,戴郁白雖然保持住了絕對的強勢姿态。
但是看着自己的小弟弟忽然窘迫下來的表情,他心底又有些不忍。
“紫幽,武清下面的計劃,我大概已經知道,我告訴你一個去處,你隻管去那裏拿東西。”
許紫幽這才想起自己肩上還有武清囑托的任務要做,恍然擡起頭,“可是武清交代了一定要——”
戴郁白微微一笑,安慰着說道:“放心,哥哥的東西,隻會比武清的好用,不會讓你爲難。”
随後戴郁白又貼近了許紫幽的耳畔,細細交代了具體地址。
而後他重新帶上黑色墨鏡,身軀瞬間恢複了虛弱的佝偻。
“紫幽,記着,不要告訴任何人見過我,包括武清。”
說完,瞎眼老道士便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消失在了街道往來穿梭的人群之中。
許紫幽皺了皺眉。
他本就是個磊落的人。
雖然對武清已經産生了一種不可遏制的情愫。
但隻要武清與他的小白哥哥是真心相愛,他便會守護在他們左右,真心的祝福他們。
如今時間不等人,他擡頭看了眼天色,瞳仁微縮,瞬間做了決斷。
他信任武清,更信任戴郁白。
既然小白哥哥給他指了路,他一定會遵從的。
于是他果斷掉轉了方向。
放棄了之前的錫器店,朝着戴郁白指給他的方向,一頭紮了下去。
比起心情沉重又緊張的許紫幽,躺在姬舞晴床上的武清可就自在多了。
許紫幽總是覺得武清被束縛在了劉麻子家是冒着生命危險。
可在武清眼裏,這次旅程輕松得就像是踏青郊遊。
風門大少爺的騙局果然好使!
就在武清爲自己的神來之筆暗爽之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片兇惡的叫罵!
武清眉頭瞬間一皺。
不用看她都知道,來的人正是要找她算賬的跑海車車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