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王嬸專門賣賣人口的老窩距離他們不過半個多小時的路程。
恰巧借高利貸的地方就在隔壁。
怎麽算,這四個小時都綽綽有餘。
劉麻子一咬牙,“好!大少爺您在家裏等着,老婆組你好好招待,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事情幹好!
說着劉麻子也不再廢話,轉頭奔向門口,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得無影無蹤。
武清擡起頭,看着劉麻子走出院門,又一路小碎步的消失在巷子裏,眸光不覺暗了幾暗。
劉麻子與劉王氏的貪婪程度已經不能用無恥自私來形容了。
喪心病狂,喪盡天良都不爲過。
隻爲了一千多塊大洋,就能把姬舞晴賣給風門人販子做白豬,供權貴亵玩虐殺。
現在更被這30根假金條晃花了眼,要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連并着姬舞晴一起抵押給高利貸。
要知道對于劉麻子與劉王氏來說,這筆買賣雖然受益巨大,但同時也蘊含着巨大的風險。
一旦錯過了許紫幽要求的時間,劉琪琪與姬舞晴便都會被高利貸的人擄走。
高利貸的人就沒那麽那麽長遠的眼光了。
對于抵債的女人,自己人先是輪一個遍,而後再放線給胡同妓院,長期賣肉還債。
妓院和高利貸會合作着一直收錢,抵債的女人,甚至連普通的妓女都不如。
普通的妓女還會有些零花錢私房錢,身子不爽時還能休息個一天半天。
而這種專門償還債務的女人則被會無休止,最大程度的壓榨。
因爲兩方面想要在最短的時間收回最多的錢。
就爲了三十根金條,劉琪琪與姬舞晴就要面對這種悲慘至極的命運。
人命在劉麻子夫婦這種人的眼裏,真的是太卑賤了。
這樣想着,武清的心情都跟着沉重起來。
一種來自于姬舞晴情感世界的哀傷感覺瞬間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駭。
這情感雖然不屬于武清,卻叫她感同身受。
也是受到姬舞晴情緒的影響,武清腦海中突然出現一個畫面。
那是姬舞晴即将要被送到柳青園當學徒的前一晚。
那一夜,雨下得很大,劉琪琪背着一個小包袱,站在運河大堤上,狠狠抽了她一個巴掌。
“你個叛徒!扶不起的阿鬥!”劉琪琪大聲喝罵着姬舞晴,稚嫩的臉龐上滿是憤恨的決絕。
生生挨了一巴掌的姬舞晴雙手仍死死的拉住劉琪琪的衣角,低着頭無聲的哭泣。
磅礴的大雨自姬舞晴的劉海淌下,與她的眼淚一起決堤崩潰。
劉琪琪用力的扯動衣角,就是不能從姬舞晴緊握的手中抽出來。
她咬牙切齒的轉身就要跑,可是姬舞晴卻苦苦的拉扯着她的胳膊不讓她跑。
那是劉琪琪唯一一次的離家出走。
除了姬舞晴,她沒有告訴任何人。
劉王氏劉麻子發現後,對姬舞晴大發雷霆。
劉王氏連抽帶掐,怎麽逼供姬舞晴都沒能叫姬舞晴開口。
後來劉麻子與劉王氏兩個出去商量了一圈。
回來劉王氏對着姬舞晴就開始痛哭流涕。
說這個世道亂,一個姑娘家家的偷跑出去,沒有錢,一定會被人販子盯上的。
到時候被賣到妓院還是輕的,要是被人圖财害命可就麻煩了。
當時還很稚嫩的姬舞晴聽了這番話,心就慌了。
可是記起劉琪琪指天指地叫她發的毒誓,硬是咬着牙沒吐出半個字。
不過第二天,她到底還是沒有堅持住。
隻是她沒有屈服在劉麻子夫婦的軟磨硬泡下。而是被一個不速之客給吓晃了。
那是鄰居家一個青年,大半夜的就來砸劉家的門。
門一打開,他就沖進院子,上氣不接的對劉麻子夫婦說遠郊出現了一具女屍。
年齡身量都跟劉琪琪一模一樣,被人糟踐了掐死在水塘裏。
姬舞晴當時就吓傻了,沒等劉麻子夫婦逼問,她就拼命的搖頭說不可能。
前天她還給劉琪琪送過錢,才兩天沒見,劉琪琪不可能出事的。
她正住在同學的親戚家,等着花錢在外面縣城找個工作,一切都好好的,不可能就這麽被人害了。
劉王氏當時就抽了姬舞晴一個響亮的耳光。
她說一個女娃娃能找到什麽工作?
肯定是要被人騙到外地賣到窯子裏。
劉琪琪真出了意外,一定要扒了她的皮。
其實不用劉麻子夫婦動手,當時的姬舞晴自己就悲痛的想要扒下自己一層皮。
姬舞晴當時畢竟還隻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
經這場面一吓,什麽都不想的就奔向了劉琪琪藏身的地方。
一路上劉王氏緊緊追在後面,也顧不得再打罵姬舞晴了。
她苦苦的央求着姬舞晴,
“要是琪琪沒事,可一定要勸她回來呀!家裏再不好,也供着她上女子學校!外面一時看着好,哪裏又有真正的好人?
更何況琪琪還是個女孩子,要是琪琪出了什麽事,老婆子我也活不了了呦!”
雨夜中,姬舞晴用身體劈開厚重的雨水簾幕,心急如焚的一路狂奔。
她甚至想起來供劉琪琪寄住的那家親戚,看着自己與劉琪琪的目光的确很有些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