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清眼睜睜的看着那塊瓦片滾落的響動越來越大,
帶着一溜積累多年的灰土碎屑直直向下滾去的時候,她的心髒幾乎原地停擺。
遭了!
武清心中哀嚎一聲。
即便被衆人發現,爲了計劃順利進行,她也是不能跑的。
她隻能呆呆的趴在房頂上假說自己爲了追随許先生而去才想逃離劉家。
可是這樣無疑會給許紫幽出一個大難題。
會叫已經向劉麻子夫婦暗示自己“風門大少爺”身份的許紫幽瞬間尴尬起來。
許紫幽雖然聰慧,但卻有些闆正。
武清交代好的事情,他能做的十分出彩,甚至還有意外驚喜的超常發揮。
可是風門的人販子設定與他本性相差甚遠,又是臨時的突發情況,他就未必能做出最合理的反應了。
就在武清大腦演算着所有意外的可能而閃電般高速運轉的時候,一聲驚天的槍響突然自街道的另一端倏然炸起!
武清額前劉海瞬間炸毛,視線急急前探,隻見一個身着長衫,帶着圓邊帽的男人在擡眼望了她一眼後,就迅速撤身離開!
而遠處街道上正在巡邏的一隊警察聽到槍響,立時警惕的掏出槍支棍棒,迅速超這邊奔來。
而院門前的劉麻子一行人也被吓了一大跳。
劉麻子第一時間吓得縮起了脖子。
随即在聽到刺耳的警笛警哨聲破空而起時,慌忙指揮黃包車上的人把女人趕緊擡下來搬進家裏!
屋裏的劉王氏也被那聲槍響吓得不善。
激靈打了一個哆嗦之後,突然聽到院門被人急促的拍響。
趕緊縮着脖子的就沖出了房門。
一聽劉麻子的聲音正在外面急急的叫喊着,她二話沒說就奔到院門前拉開了門栓。
眼見着臉色慘白,頭發絲都被吓得一顫顫的劉麻子不管不顧的沖進來,
她驚恐的急忙追問道:“咋地啦!咋還有人打槍?!”
“鬼他娘的知道!”劉麻子狠狠啐了一聲,又扭頭招呼着三個大漢把那杯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趕緊擡進來。
緊跟着進院的一個大漢急急說道:“肯定又是那幫勞什子的刺客逆賊,三天兩頭打槍吓人!”
另一個正擡着暈倒女人的男人急急說道:“管他什麽人?黑皮子們來的快着呢!咱們趕緊的進屋,要不被他們撞上就他娘的麻煩了!”
不過一轉眼的功夫,三人就擡着那女人進了屋子。
劉麻子也跟着急匆匆的進了屋。
隻有劉王氏在提着裙角擡步要邁上房前台階時,不由自主的擡起了頭。
她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
就在槍聲響起之前,她在屋裏聽到了一陣明顯的嘩啦啦響聲。
就像是瓦片被人踩碎了嘩嘩滾落的聲音。
要不是後面突然出現了槍響,她都要懷疑房上有賊。
這樣想着,劉王氏不覺退後了幾步,猶疑而警惕的目光急急向房頂探去。
房頂上卻是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隻有幾隻體型較大喜鵲在房檐上争先奪着什麽吃食。
瓦片上的灰土碎渣都被驚動起一片。
劉王氏斜吊梢的眼皮狠狠一翻瞪。
他奶奶的糊家雀子,把老娘吓一跳!
咒罵了一聲後,她才算解了些氣,上前擡手恨恨的一掃門簾子,也進了屋。
她所不知道的是,在房頂滾落着的那些渣子并不是什麽灰土。
而是一小把搓碎了的壓縮餅幹渣。
武清早在槍聲驟起的第一時間就做出了最及時的反應。
捏碎了一把餅幹渣,
又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槍聲吸引着往外望去時,縱身躍下房頂。
跳進了牆角堆着幹柴雜物的陰影中。
最驚險的是要在劉王氏急急奔出屋子前去開院門時,趁着她背後盲區閃身躲進劉麻子的卧房中。
許紫幽正在中央大廳靜靜觀察外面動靜。
見武清忽然閃身進來真的是被吓了一大跳。
他剛要上前,武清急急給他擺了一個手勢,表情凝重的低聲說了一句,“切記,心慌了就闆着臉不說話,天下裝比功夫,唯有沉默不破!切記!”
說完她貓着腰就躲進了裏間屋的卧房。
這便是事情發生的整個過程。
等到三個大漢幫着劉麻子把那個被大鬥篷圍着的女人扔到堂屋地上時,武清已經隐在了裏屋虛掩的房門後,繼續監視着所有人的舉動。
許紫幽暗暗攥了攥拳頭。
在一衆警察中,他雖然算是很聰慧的,但是心理素質和靈活多變的程度卻遠不及武清。
剛才被武清一吓,已經有些找不回“風家大少爺”的感覺了。
但是他突然想起武清方才的教導。
望着急匆匆金門的三個大漢,臉色瞬間黑沉如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