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郁白是何等聰慧的人物,
隻經武清一點撥,便明白了其中的要害關節。
“你是說想要從老龍頭李大哥那裏開動腦筋?”
武清擡手就打了一個脆生的響指,
“冰果!郁白少帥就是聰明!”
看着武清興奮的模樣,戴郁白忍俊不禁的輕笑出聲,
他擡手照着武清的額頭用力一點,寵溺滿滿的笑道:“小屁孩子,還要評論我?”
武清不服氣的嘁了嘁鼻子,一把揮開他不老實的手,繼續方才的思維,煞有介事的認真說道:
“你看,老龍頭大哥能收我做當家小師妹,就是一次大大的破例!
你也說他看中的大多是站在我身後的你的勢力。
郁白你明面的身份是個軍閥少帥,暗地裏的身份應該是謀上作亂的刺客逆賊,真實的身份應該是一個眼線衆多的革命志士。
這樣的人,跟一個隐匿于江湖,幾乎等于傳說的幫派教會應該是扯不上關系的。
幫派堂口本來就是官家大忌,他們卻不惜冒着被官家識破,甚至被你這個纨绔少帥出賣的風險,也要和你跟黃大哥攪混到一起,就證明老龍頭大哥不是凡人。
他看到了如今天下大勢,知道隻是做一個墨守成規的傳統教派,早晚要被時代淘汰。
隻看老龍頭與你和黃大哥的關系,再看他拉攏我的手段,就能知道他是個有遠見,有謀略,有膽識的人。
這樣一個不類凡人的英豪人物,既然能破一次例。
隻要給他看到立于堂口發展的切實好處,那他就有魄力氣度爲我破第二次例。
所以隻要我能拿出無人能替代的價值來給老龍頭看,我就有可能不受那些陳規舊習的束縛。
甚至能在創立我武清一番大事業的同時,還他一個全新的聞香堂!”
武清越說越亢奮,越說越激動。
說得戴郁白的兩條眉毛都高高的挑起,一時回不到原位了。
待到武清終于說完,戴郁白立刻放下茶杯,十分配合的鼓起掌來。
“好!不錯!真不錯!”
看着戴郁白略帶諷刺的敷衍稱贊,武清立時就黑了臉。
她憤憤的坐下身,抄起茶杯,仰頭灌了一大口,啪地一聲重重放在桌上,沒好氣的翻瞪了一眼戴郁白,“我知道你這是在嘲笑我自己不量力。沒事,想笑你就直接笑出來吧,不必這樣虛僞的捧場。”
戴郁白嘴角抽搐了一下,終是将幾乎要遏制不住的笑意強忍了下去。
“我沒有笑你。”他笑眼眯眯的說。
武清眉梢不覺抽搐了一下,“你這話可是說得相當沒誠意。”
戴郁白伸出手,胡撸了一下武清的頭發,眼底笑意漣漪一般漾開,“我隻是在想,武清腦子究竟有什麽構造,可以生出這麽多新穎奇特的想法。尋常男兒的心智眼光都不及武清萬一。”
武清抿了抿唇,不覺低下頭又給自己斟了一杯水。
她有些心虛的想到,并不是她多麽出奇,而是生在網絡發達,各種AI智能橫行的二十一世紀,想沒有點眼界見識都很難呢。
“你說新穎奇特,不是還是在笑我的想法孤僻罕見嗎?”
武清側頭做了一個嫌棄的表情(ˉ▽ ̄~)切~。
這是當她聽不出來好賴話呢。
機智如武清,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這一次戴郁白闆正了身子,很有些正襟危坐的意思。
他擡手掩唇輕咳了一聲,正經了顔色,煞有介事的說道:“古時就有陽明先生談過,緻良知,知行合一,世人皆可成堯舜,世人皆可成聖賢。
武清與我等不同的隻有性别而已。
你有成立一番大事業,爲心中良知踐尋何爲大公道的志向,
不僅不會被郁白笑,更會被郁白敬佩。”
武清眉心瞬間舒展。
陽明先生一定就是她那個世界的大明第一聖人,王陽明王守仁!
未料想這個世界裏除了梁祝與她的世界一樣。
她最敬佩喜歡的聖人王陽明竟然也是一樣的。
想來那些影響力震懾寰宇的超級牛人就是有穿透時空的強大影響力。
如此才會在幾個不同的平行空間同時存在。
不過比起對于陽明先生的崇高敬意,對于戴郁白冠冕堂皇的大帽子,武清也沒有輕易放過。
她直直的盯住戴郁白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重重說道:“可是你的眉梢眼角,外加鼻子嘴巴,每一處都用鬥大的字明顯的寫着‘我在笑,隻是在忍耐。’這一點,即便你搬出我最敬佩的曆史人物出來,也抹殺不掉。”
看着武清認真鑽着牛角尖的樣子,戴郁白再也忍受不住,噗地一下噴笑出聲,
他捂着肚子笑得嘴都合攏不上了,
“我···我真的沒有在笑你···哈哈···我隻是覺得你的想法跟我年輕時極爲相像···大有相見恨晚的知己之感。”
“···”
武器臉色越來越沉,一言不發寂靜無比的盯着戴郁白開始又一輪毫無誠意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