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琪琪嗚嗚的哭着,“可是爲什麽···親眼看着他們死了···我的心就像被人撕開了一般的疼···”
武清頹然的閉上了雙眼。
縱然她不是姬舞晴,也被劉琪琪的悲哀刺得渾身傷痛。
站在後面的許紫幽望着兩個女孩絕望的模樣,眼角也不覺酸澀起來。
這般的凄楚傷情,又有幾人能解?
而劉麻子夫婦慘死真相,也在劉琪琪失了神智般,斷斷續續的講述中一點一點被還原。
原來在武清一行人走後,留在屋子裏的幾個人都亂做了一團。
劉琪琪就是那個時候回到自己家的。
起初聽到父母屋子有人激動的在吵鬧,她還以爲又是來催父親賭債的人。
皺了眉頭,就要回自己屋。
可是才聽到兩句話,她便聽出了異常。
要走到自己房間,勢必會經過窗子大敞的父母正屋。
于是她就多了一個心眼,躲進了一旁的小柴房,将整個過程聽了個清清楚楚。
屋子裏,劉麻子夫婦一聽武清要他們自己去還剩下的金條,登時就快急哭了。
不等三個打手反應過來,劉王氏就一把拽住了黑錢莊打手。
急急說武清還了劉琪琪的錢,剩下的要他們老兩口補,可是要了他兩的命,也還不起。
武清可以贖劉琪琪一回,他們老兩口也可以再賣一回。
再賣一回的價就可以平了他們的債。
于是那個黑錢莊的打手就叫劉麻子簽下拿女兒做長工抵債的欠條借據。
劉麻子夫婦簽下之後,收拾細軟就要出去逃命。
透過柴門縫隙,驚恐萬分的劉琪琪親眼看到三個打手匆匆而出,其中一個手上還拿着契約,倉皇塞進口袋。
不多時,她又看到父母一人背着一個大包裹,神色匆匆的也奔出了房門。
劉琪琪立時大駭,她知道,這個家,她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待了。
她必須盡快逃命。
好在她自己攢的零花錢都藏在了外面,家裏根本不用收拾什麽。
于是在父母出了家關上院門後,吓得牙齒打顫的劉琪琪趕緊跑出柴房。
可是就在她跑到門口時,就在門縫裏看到剛才的三個陌生男人的兩個又折了回來!
她驚得立時躲在門扇後。
不過那兩個人好像根本沒有看到她。
經過大門毫不停頓的就向道路另一邊跑去。
兩個人嘴裏還罵罵咧咧的說着狠話。
待到匆忙的腳步聲出了後門,她才戰戰兢兢的走出柴房。
她本想沒命的奔逃,可是一種恐怖至極的預感卻像鉛塊一般沉沉的壓在了她的心間。
因爲隻是那一眼,她就看出來,跟上她爹媽的兩個男人不懷好意。
她真的不想再去管她的父母,可是鬼使神差的,她還是轉身奔向了那一條帶給她無窮噩夢的道路。
沒走出多遠,她就看到了兩個男人和自己父母的身影。
不,不應該是身影。
應該是兩個男人的背影與地上躺着的兩具屍體。
那兩個打手搶了父母的包裹,更一人一刀的捅死了他們。
劉琪琪隻覺得天都塌了,她的大腦和身子一起麻了。
聽明白事情的所有走向,武清不覺回頭與許紫幽對視了一眼。
他們沒有殺死劉氏夫婦,劉氏夫婦卻到底還是死了。
隻是他們死亡的原因和他們自己走進騙局的原因是一樣的。
都是因爲無止境的貪婪與自私。
他們臨死前,都不忘記要賣掉自己的親生女兒。
其言其行,已經不是禽獸兩個字可以形容得了的了。
說完一切的劉琪琪徹底松開了武清,無力的趴伏在地上,崩潰的嗚咽。
武清不覺蹲下身,伸出手撫上她的肩頭,“琪琪···”
她低低的喚。
不想換來的卻是狠狠一巴掌!
兩隻眼睛哭成了桃子一樣的劉琪琪拼着全身的力氣,一巴掌就打飛了武清的手。
“不要可憐我!無論發生了什麽,你和我都沒有半點關系了,我不要你的可憐!”
縱然她的聲音已經沙啞着破了聲,對武清卻仍然保持着慢慢的仇視。
如果說之前她的蠻橫,還叫許紫幽不理解。
現在的絕望與崩潰,許紫幽倒是理解很多了。
這個女孩對武清其實并沒有什麽敵意威脅,更何況家中突遭大變。
一時間恢複不過來,也是正常的。
武清直起了身,面色也變得冰冷起來。
她語聲淡淡的說道:“後來追你的人,就是黑錢莊的人對麽?”
也許是說了太多又哭了太久,劉琪琪低垂着頭,目光呆滞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這麽多年的恩怨情仇,我不想解釋什麽。”
武清繼續說道:“我隻想說黑錢莊的賣身契,我能幫你擺平。
曾經姐妹一場,舞晴受你益良多。
這裏贈金一塊,能做的,武清已經做到極限。
日後再見,便是陌路,惟願卿前程似錦,心想事成。”
武清說完,俯身将一根金條放進劉琪琪身旁的包裹中,再不多看她一眼,長腿闊步,飒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