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的慧聰道長爲了在衆人的眼皮子底下順利攀上别墅外牆,可謂使出了渾身解數。
由于情況太過緊急,他根本無瑕去回頭觀察武清那一邊的進展。
事實上,武清那邊的一系列動作也發生得太快,幾乎隻是瞬息之間,就徹底翻轉了緻命的劣勢,獲得人狗大戰的全面勝利。
即便慧聰道長想去看,也很難選中最關鍵的那個節點去看。
現在的他如壁虎一般手腳并用的攀住二樓位置的外牆。
腳下就是大片武功高強的溫家護衛,頭頂則站着身手同樣不凡的溫克林。
慧聰道長咬咬牙,他身上倒是有能夠瞬間擊碎玻璃的獨家秘制小工具,
武清眉頭瞬間一皺。
她這邊好不容易在沒有驚動溫克林的情況下解決了獵狗群,眼看就能趁着衆人騷亂的狀态下無聲無息的混進别墅主樓,卻在關鍵時刻被慧聰道長驚動了溫克林,可就滿盤皆輸了。
她急急看了一眼回廊進口處的人們,幸運的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院子前方詭異的結成一團的獵狗們身上。
但是難辦的是,武清站在回廊的左邊,而慧聰道長則攀在回廊右側上方的牆壁上,中間隔着懸着電燈的回廊,而且回廊進口處不斷有人員進進出出的奔跑。
利用幻影隐身術,找到一個空隙,趁着人們不備偷偷潛入别墅内部還有可能。
但是越過燈光明亮的穿梭人群,難度就大的多了。
而隻這麽一會的功夫,慧聰道長的手已經伸到了上面的玻璃窗上。
他手中像是拿着什麽東西,武清的心瞬間就懸到了半空中。
他手上的肯迪是什麽能夠快速擊碎玻璃的工具。
事實上,也确如武清所料,慧聰道長手中的是一件能夠割開玻璃的特制刀具。他一面往側方移動,一面用手輕輕的割滑着玻璃,直等到攀爬到安全地帶,就将整面玻璃瞬間擊碎,而後在溫克林面對突如其來的碎玻璃是,本能的側身擡手護住頭臉時,他便從天而降,将其一擊制服!
隻看慧聰道長的攀爬方向,武清就明白慧聰道長正在對玻璃做的事。
情急之下,她彎腰拾起一塊石子,就朝着慧聰道長的方向急急擲了過去!
石子斜上而去,飛的很高,遠遠的跨越過回廊上空,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當然,不包括慧聰道長。
慧聰道長隻覺得腦後忽然響起一陣呼嘯的風聲,側頭一看,就看到了回廊另一端的空地上,一個人的身影瞬間閃過。
慧聰道長一驚,瞬間明白武清的用意。
原本的他還沒有下決心對溫克林動手,但是下面回廊中的保镖護衛們忽然喧嘩着騷動了起來。
他當時就被吓了一大跳,還以爲武清被獵狗群們逼得現出了身形,将溫氏護衛全都引了過去。
他從沒有想過,面對那麽一群訓練有素的獵狗,武清能順利脫身。
她就是飛镖扔得再準,手槍使得再溜,都不可能幹得過那群兇惡的獵狗。
說歸到底,她還隻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不可能跑得過那些身形矯健的獵犬。
如今慧聰道長唯一能做的就是擒賊擒王,采用圍魏救趙的方法,逼迫着溫克林撤回獵狗群。
但是剛才那一塊石子,卻在瞬間敲醒了他。
那一閃而過的人影明顯就是武清,真沒想到,武清竟然隻靠着自己,就從狗嘴裏逃脫出來了。
不過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
她朝自己扔石子除了跟自己保平安之外,明顯還有一層禁止的意思。
她在制止他繼續割碎玻璃。
不過既然得到了她安全的消息,他自然就再沒了以身犯險的理由。
不過一個飛身,他便輕飄飄的躍到地面,而後迅速隐沒在院子裏的黑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分鍾後,在别墅一樓旋轉樓梯的背面,兩個黑影悄然站立。
兩人不覺相視一眼,武清擡手指了指上面,又比了一個系袖口的動作。
慧聰道長立時點了點頭。而後低頭從袖子中掏出一件溫家護衛專用的中山裝制服。
武清的原來的意思本是要慧聰道長出去打探下情況,看看三樓的溫克林有沒有動向要下來。
如果沒有,他就制造出點動靜來,去驚動驚動溫克林。
可是武清沒有想到,除了隐身黑布,毒肉幹,吹針筒,慧聰道長這大袖子中竟然還有整套的敵軍制服。
武清嘴角抽搐着又打量了他那寬大的袍袖一眼。
這哪裏是什麽道長,這根本就是哆啦A慧聰道長!o((=?♀?=))o
面對武清赤果果的目光,慧聰道長眉頭微蹙。
他朝着牆壁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武清背過身去。
雖然樓梯後面黑洞洞的,看不太清彼此的面容,但是武清分明就感覺到慧聰道長的臉紅了。
武清忍不住的輕笑出聲,沒看出來,這位慧聰道長明明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挺腼腆。
武清嘴角含笑的轉過身,面對着牆壁,暗暗思忖這位慧聰道長來。
毫無疑問,他的加入,就是爲了替聞香堂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不過經過這次事件,她卻看得出,這位慧聰道長很有些俠肝義膽。
而且不同于小屁孩一樣的柳如意和總是帶着一股稚氣的許紫幽。
他既機敏有沉穩,做事也很有經驗,(主要是裝備全,一看就都是自主研發的。)
人品與操守也十分過硬,辦事十分靠譜。不然柳如意那個熊孩子也不會跟他那樣親近。
僅從這次的卧底來看,他還真是沒少下功夫。
由此看來,老龍頭李儒對她的善意還是大于提防的。
不然,他大可以派一個類似白龍門首領邵智恩那樣的人來。
一般來說,兩方手下不合,是當家老大最願意看到的事情。
武清正思量着,就覺肩膀輕輕受力。
她轉頭一望,慧聰道長已然換下了一身道袍,就連攀在頭頂的濃密長發,都變成了光滑的秃頭。
武清驚訝的睜大的眼睛,這一轉的功夫,慧聰就從一個正兒八經的道長變成了兇惡的光頭保镖。
慧聰道長朝着武清鄭重的點點頭,随後将手中一個包裹遞給武清,轉身就跑出了樓梯角落。
武清雙手抱着忽然多出來的包袱,才意識到那裏面裝的的是道長的道袍。
她屏住了呼吸,仔細的分辨着外面的動靜。
隻聽樓梯上響起了一陣踢踏的腳步,應該是慧聰道長疾步踏上樓梯,去給現在的亂局再添上一把柴。
又頓了一會,就聽到樓梯上又響起了一陣蠹蠹的腳步聲,
不同于慧聰道長的布鞋,這次的聲音異常響亮高亢,明顯是皮鞋的聲音。
緊接着就聽到溫克林那永遠帶着一種俯視衆生的傲慢勁頭的語聲冷冷響起,“抓住那女人者,賞一百大洋!”
屋裏屋外立時響起一片脆生的應和聲。
武清眉梢一動。
一百大洋在現在這個時代絕對算得上小巨款了,而且這還隻是溫家一家的特别行動,所花費的懸賞明顯是要溫克林自掏腰包。
看來在溫克林眼中,自己還是相當礙眼的。
思量着間,聚集在大廳之中的護衛們簇擁着溫克林氣勢洶洶的走出到了大門,朝着回廊的方向急急走去。
保險起見,武清還是重新又披上了那件黑色鬥篷,小心的探出頭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
人群已然走遠,而樓梯上也不再又任何人的動靜。
武清雖然不知道慧聰道長是怎麽做到這招調虎離山的,但還是在心裏給他點了一圈的贊。
迅速收起黑布,武清抱着慧聰道長的包袱,一個閃身走出陰影角落,快速環視上下左右的周遭環境一圈後,果斷踏上旋轉樓梯。
經過二樓的時候,武清特意貓着腰蹑手蹑腳的行進着。
因爲二層走廊上有兩個穿着西式及膝連衣裙的女傭。
好在她們的目光也都被另一頭窗外的場景而吸引,對于輕巧到幽靈一般瞬息飄過的武清半點察覺都沒有。
來到三樓的時候,身着中山裝的慧聰道長正站在樓梯口側邊角落裏。
看到武清上來,他朝着揮手做了一個跟上的動作,轉身就奔向了位于中央位置的主卧。
武清雙眼瞳仁微縮,左右環視一圈便迅速跟上。
回廊中沒有任何人,其他房間也都緊緊閉阖着,看不出有人沒人。
“這裏住的都是溫克林的心腹,溫克林在哪,他們就在哪,這個時候的卧房完全沒有任何人。”
慧聰道長一面走着,一面低聲向武清解釋。
武清點了點頭,“看來監視的這些時間,道長很有些心得感悟呢。”
來到門前的慧聰道長抿唇一笑,蹲下身子,望着門把手處的門鎖“現在最大的心得感悟,就是該怎麽開這扇門。”
說着他就從口袋中摸出一根尖細的金屬針,照着鑰匙孔的鎖眼,就要往裏捅。
武清眉色一動,伸手拽住他的手臂,“不是這樣的開法。”
慧聰道長疑惑擡頭,望着武清的目光滿是不解。
武清勾唇一笑,“道長隻說有沒有什麽方法能遮掩這裏發出的異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