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對于這種情況,武清早就做足了思想準備。
他要送她走,她便轉移他的注意力。
梁心吩咐完侍衛,又望了一眼主樓的方向,面色越發的陰沉。
他擡手一揮,示意身後護衛跟他一起奔向出事的回廊。
武清目光陡然一寒,如果現在讓梁心跑了,她就進不了主樓了。
進不了主樓就給慧聰道長打不了掩護。
所以要出手,就必須抓住現在!
這樣想着,武清瞬間邁前一步,一把拉住了梁心的袖子。
梁心周身的血液在瞬間都漲了一下。
他急急停步,倏然回頭,武清表情急切的小臉蛋便躍入他的眼簾。
“梁大少,今天是怎麽回事?外面有刺客,裏面還有殺手,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還是新公寓選得太倉促,進了什麽可疑的人了?”
梁心目光一霎。
此時的武清在他眼裏分明是一番景象。
她在生死關頭到底是關心他的,抑或者,她也是害怕的。
所以她才下意識的拽着了自己,想要跟自己多說一點話。
哪怕隻是說說話,她的害怕都能減緩許多。
這種想法,叫梁心心中不由的一暖,也一軟。
“别怕,跟着我就不會有事。”梁心不受控制的就拉住了武清的手,不由分說的就帶着她一起朝着回廊方向奔去。
武清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不過是跟他客觀的分析問題,他怎麽就總是要趁機占她便宜?
想到這裏,武清又在心裏給梁心記下了黑黑的一筆。
爲了大局考慮,她現在不能掙紮得太過分。
但是一旦大事搞定,她一定要狠狠的懲罰梁心,叫他爲自己輕佻的行爲付出慘痛的代價!
哼!(╯‵□′)╯︵┻━┻
随着一陣倉促而踢踏的腳步聲,一群人迅速穿過回轉盤旋的回廊。
終于來到所謂的辦公區時,武清心裏這才松了一口氣。
梁心皺着眉,視線不斷在走廊兩端來回尋找。
似乎想要尋找到所有可能藏匿賊人的地方。
武清知道此時不是戀戰的時候,爲了不叫梁心生疑,她一把甩開梁心拽住她的手。
“梁少,今天這麽混亂,你還是送我回家吧。這裏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待了。”
梁心不覺低頭,看了眼自己還留有她餘溫的手,不覺苦澀一笑。
他究竟是怎麽了,都到這麽緊急的時刻,竟然還會爲武清分神。
竟然還會自作多情的認爲她會害怕得依賴自己,想要跟随自己。
明明他是知道她對自己的厭惡的。
想到這裏,梁心最後又攥了一下武清的手臂,“不要怕,我這就派人送你回去。”
說完,他朝身旁護衛冷冷甩了一個眼色。
那護衛立時會意,又招出三個兄弟,護衛着武清就往來時的路走。
武清二話沒有說,提起裙裾,跟着護衛們頭也不回的奔着前方跑去。
不過她雖然沒有回頭,豎起來的耳朵卻一直在聽着後面梁心的動靜。
幾乎是與武清離開同時,梁心也轉身擡步,朝着走廊的盡頭急急奔去。
武清唇角微翹。
依據柳如意所講,走廊的盡頭就是那間密碼房。
武清擡眼向前方望去。
走廊的另一頭正好挂了一副深色的油畫,外面鑲嵌着玻璃保護着。
現在的天色已經全暗,回廊裏亮起了點燈。
在光的反射作用下,那塊玻璃便成一塊模糊的鏡子。透過鏡子,武清看到梁心一夥人快速的奔向回廊盡頭的密室。
武清提着裙裾的手緊攥了一下。
她進入别墅主樓,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她立刻拿了注意,先是裝做驚慌的模樣急急回頭,就看到了梁心快速的按了密碼,解鎖開門,快速進了屋。
走廊另一端的梁心,跨進門檻就謹慎的放慢了速度。
他雙手緊握着手槍,想要在安靜如雞的房子中盡快找到賊人的藏身處。
卻發現屋中沒有任何人影,擺設完好無初,一些防備小偷的機關也都完好無損。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視線在回到他身後走廊另一端的武清身上。
看到梁心将秘密辦公室的房門打開之後,便急急回過頭後,裝作什麽異常都沒有的樣子,跟着一衆梁家護衛繼續快步往門外走。
當武清的目光掃到前面一扇玻璃窗正好開着時,從口袋裏拽出一塊絲帕,随手一揚,裝作緊張害怕的樣子,要用絲帕擦汗。
她動作極快,隻是一揮手間,一顆小小的白色藥丸便悄然順着絲帕飛掠出窗外。
前後護衛由于角度問題,一個都沒有發現武清的異常。
但是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聲響突然炸空而起!
驚得所有的人都在瞬間抱住頭,俯身趴在了地上,生怕彈片碎石擊中他們!
武清眼底精光一閃,剛才她抛出去的就是慧聰道長的飛火丸。
動靜挺大,煙霧也不小,但是實際上并沒有什麽殺傷力。
換而言之,就是摔炮的改造加強版。
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做戲必須要做全套。
武清也抱着自己的頭,驚慌失措的蹲下身。
隻是在蹲下身的那一瞬,她眼角餘光正瞥到走廊另一端站在辦公事前的梁心。
隻見他正站在打開的門前,警惕而陰冷的目光朝着自己的方向射來。
顯然,飛火彈聲東擊西的策略生效了。
梁心确認了辦公事沒有任何異常,又被這邊巨大的爆破聲吓了一跳,下意識的就撤步離開辦公事,随手帶上門後,就朝着武清這邊方向急急奔了過來。
隻是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轉身離開房門的時候,一隻手悄然出現在他身後,輕輕一下,就擋住了房門鎖頭的關閉咬合。
随即一個人影順着門縫飄然而入,房門才再度關合。
這一切都被發生的悄無聲息,又迅疾無比。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除了武清。
那個輕飄飄出現在梁心身後的人影,就是憑借着幻影隐身術叱咤江湖的慧聰道長。
伏在地上的武清嘴角浮現出一抹輕笑,而後用力抱住頭部,
做出一派倉皇又驚恐的模樣,抱着頭,躲在一衆梁家護衛身後。
“怎麽回事?”梁心幾步來到武清近前,大聲質問,“不就是一聲爆炸嗎?怎麽全蹲這兒了!還不去外面檢查刺客!”
幾個護衛忙不疊的站起身,掏出手槍,匆匆應了梁心一聲,就急忙的往外面沖。
梁心一把摻起武清,關切的問道:“别怕,最近城裏亂賊多,我這樹大招風,我親自送你去坐車。”
武清隻嗯了一聲,就在梁心的親自護送下急匆匆走下了樓梯。
她在心裏默默的想。
慧聰道長,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接下來武清這一邊的事情就發展的很順利了。
梁心親自給她指派了防護級别非常高的專屬吉普車,車前車後又配上了四個全副武裝的護衛,才放心了些許。
武清離開前,車外的梁心還按着車窗玻璃一臉關切的對她說道:“武清,對不起,這頓晚宴就這樣被破壞了,明天我親自登門道歉。”
此時的武清已經從驚慌中恢複了些許。
不過她并不打算給梁心什麽好臉色。
無論是内心還是外表,她就沒給過梁心什麽好臉色,現在忽然轉變态度就太刻意了。
“梁少客氣了,我想武清今天來赴約本就是個錯誤的決定。至于什麽登門道歉,武清還真承受不起。”
梁心臉色微變,一時間竟有些接不上話來。
這個表現倒是讓武清有些驚訝,畢竟梁心油嘴滑舌的功夫,她最清楚。
即便發生了意外,即便自己揶揄了他兩句,依照他的口才,瞬間翻轉,順便在調侃撩撥回來,也不過是兩句話的事。
但是現在的他不僅沒有發揮自己的口才特長,反倒還露出了些許内疚的表情,真是讓人有些意外。
不過武清并不願意多想,冷笑了一聲,直接轉過頭,對着司機禮貌說道:“師傅開車吧,出門左轉。”
“等等!”梁心眉心一皺,忽然出聲。
本來剛要發動車子的司機一聽梁心發飙,吓得趕緊拔鑰匙熄火。
“武清,”梁心轉而望着武清,頓了一下,才欲言又止的說道,“對不起···”
武清眉心也皺了一下,轉而望向梁心,眉梢眼角都是譏諷之意,“沒關系。”
“我真的很抱歉,也很難過,今晚本不該是這樣的。”梁心越說聲音越低沉,臉上也現出些許落寞之色。
武清眼底卻是一片清明。
梁心這個楚楚可憐的樣子,倒真是像極了因爲很在意對方才會深深自責内疚的樣子。
不過無論他是真情假意,對于武清來說都毫無關系。
“梁少千萬不用如此,武清隻是受了些驚吓而已。再說在如今這個世道,遇到點意外,受到點驚吓,不是最稀松平常的事嗎?武清以後少出門就好了。”
她又向司機重申道:“司機師傅,這就開車。”
那可憐的司機遲疑的望了一眼梁心,似乎沒有得到他的許可,司機便半點也不敢動彈。
武清眉頭狠狠一擰,擡手扳開車門就要下車,“我的司機就在外面,請讓我坐自己的車。”
梁心一把按住車門,擡眼望着武清,眸光微動,“我會再去看你。”說完,他終于後撤兩步,離車遠了一些。
“開車。”他說。
司機如獲聖旨一般,立時扭動鑰匙踩下油門。
這一輛吉普車便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瞬間啓動,開出了溫公館的大門。
透過後視鏡,武清看到梁心望着自己怔愣了一下,随後身後跑來一個穿着制服的青年,似是他的副官。
那人在他耳邊低語兩句,梁心渾身都震了一下,随即掉頭就向别墅大門快步跑去。
武清心頭一緊,她在祈禱,祈禱慧聰道長與許紫幽一定要全身而退。
坐車回到戴公館的一路都再無旁的話。
等到武清回到戴公館時,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幾個護衛連并着司機一起下車,将武清送進戴公館的大門,又眼看着公館裏一衆仆人都在簇擁着護衛武清,這才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裏,安心轉身上車離開。
而戴公館内,帶着一衆仆從迎接武清的人,就是許紫幽。
進了會客室後,許紫幽一把拽住武清的手臂,急急問道:“武清,如意那一槍,我是看到了,是你對他下的命令嗎?”
武清知道紫幽的擔心,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一笑,“是我給給如意下的命令。”
“你胡鬧!”許紫幽額上青筋立時就崩了出來,“這簡直是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刀劍尚且無眼,更何況是手槍!你覺得自己很厲害,能快得子彈嗎?”
武清笑了笑,試圖緩解一下許紫幽激動的情緒,“理論上很難,但不是不可以做到。隻要對柳如意與我自己的速度有足夠的了解,就能辦到。”
這句話沒有勸到許紫幽,反倒使他更憤怒。
“你知不知道,今天我看到那一幕,被吓成了什麽樣?!”
許紫幽緊緊攥着武清的手臂,舉在眼前,雙目通紅。
武清這才意識到,被自己視作可控範圍内的風險,對于關心她的人來說,的确是一種不能承受之重。
她忽然斂了臉上的笑意,正經了顔色,鄭重其事的擡起頭來,望着許紫幽,“紫幽,對不起,我錯了,不該去冒這樣的風險。”
許紫幽眉梢顫了顫,嘴角也微動一下,頓了片刻之後,他像是忽然間意識到自己攥着武清手腕的動作,觸電一般的松了手。
有些倉皇的背過身,轉過臉,目光有些閃爍的說道:“我是說,我看到那個情景都被吓得不輕,假若被小白哥哥看到了,指不定他會做出什麽想不到的事情來。”
看到許紫幽的情緒終于緩解了些許,武清懸着的心才算放下來些許。
她再度伸手拍了拍許紫幽的肩膀,隻是這次不同的是,武清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她微微揚起頭,目光定定的說,“紫幽,這次的任務就是郁白分給咱們的。”
許紫幽倏然轉身,目光驚訝的望着武清,“這,這怎麽可能?這次的任務可是要接近梁心,但凡有點差池,都會陪上武清你的清譽,小白哥哥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