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震動,鐵犀、夔龍獸、烈火狻猊、龐牛成群的異獸沖擊着外圍的鐵堡壁壘,像是怒潮奔湧,震得地動山搖。
重重聳立的高大鐵壁好似巍然巨人,将荒蠻的獸潮抵擋在外。
“吼”嘶吼聲如烈烈風雷滾過山崗。
白易緊張得吞下口水,望着急掠過地面的怪鳥,看到天上不斷沖擊而來的義軍,忽然覺得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
他可以逃跑!
他可以出去了!
激動得顫抖的白易邁出了第一步,往“鬼使”的方向而去,耳邊忽地刮過一道疾風。
那是跳起來的夏國将領,銀铠紅袍,踏風而起。他跳得極高,竟直接踏上了金翅大鵬的背部,手中長劍橫掃出去,一名“鬼使”頭顱飚飛,脖子噴出呼啦啦的血泉。緊接着長劍刺入鵬鳥翅根,劍身割開翼膜,絞碎筋肉!
金翅鵬鳥旋轉着跌落,發出凄厲的尖叫。
而那名将領已經離去,鮮紅的袍子翻滾如血海。
溫熱的血飄灑到白易的臉上,讓他稍微冷靜下來。是了,現在還不能妄動,“鬼使”的攻擊并沒有想象中那般摧枯拉朽,不可抵擋。
夏軍有許許多多的強者,阻住了突襲,甚至在反攻。
“殺!”
震天的吼叫穿雲裂石,分不清究竟是哪一邊在喊叫。
轟的一聲巨響,一股滔天的煞氣從另一邊的天際翻湧而來,他們沖散了流雲,站在一條如山巒般綿長的黑色蜈蚣身上。
那蜈蚣身形巨大,渾身猶如黑鐵澆鑄,利刃般的百足透射寒光,邊緣帶着棘刺,輕易能夠劃開山石。站在它身上的人穿戴與“鬼使”相似,隻不過面具神聖,描繪着各路神佛。
“荒古兇獸——荊棘天龍!”有人認出了那蜈蚣。
“見鬼。”夏軍将領望了望鬼頭面具,“雖然不想這麽說。”
兇獸一出,“鬼使”的氣焰大盛,揮動着手臂,集體沖擊囚場,目标通天塔。
“‘神差’已到!我們快速進攻!”
“通天塔邊有人!通天塔邊有人!”沖在前方的“鬼使”發現了密密麻麻的囚徒。
地上已經亂得不可開交,人們像無頭蒼蠅一樣流竄,盡管地域廣大,但人數實在太多,如同滾滾大潮奔湧,而通天塔成了大潮中聳立的礁石。
“怎麽辦?奴隸們聚集太多,我們下不去手了。”
“殺。通天塔必須毀掉,爲此犧牲一些人也不算什麽,就當爲大業獻身了。”
“可是”遲疑的聲音比較年輕,顯然有些猶豫。
另一道蒼老而嚴正的聲音帶着不可置疑的威嚴:“無須遲疑,他們已經成了罪惡的奴隸,魂靈已逝,我們這麽做,實是在拯救他們。”
民衆隻是用來煽動引起混亂的籌碼,他們從來就沒有想過解救這些人。
老者率先出手,一道蒼雷在手中凝聚,浩浩元氣引動神威,鋪天蓋地的威壓令大地猛顫,就連異獸也不禁發抖。
夏軍撲來,老者雷電轟出。
轟隆一聲,數十名蘊道境的強者被雷霆炸成了焦黑的碎片,血肉橫飛,脆弱的囚徒更是被轟成了渣,場面血腥無比。
有了開頭,“鬼使”們一一施展神通,各路功法向着通天塔轟去,夏軍前赴後繼地阻攔,藍白色的光焰和赤紅的火苗碰撞飛散,如同珠玉迸濺。
無數囚徒被餘威震破了内髒,或者被從天而降的攻擊誤傷,死于非命。
“不是說拯救我們的嗎?”
“騙子!騙子!啊啊啊啊”
囚徒們的哭喊聲,異獸的長吟吼叫聲還有各路攻擊的碰撞聲彙雜在一起,好似将天地投入了一片喧嚣鼎沸的煉爐之中。
通天塔看似石塊搭建,但蘊藏着神秘的力量,經受“鬼使”連番打擊沒有一點傷痕,表面更凸顯出赤紅的紋路,極爲耀眼的熔岩般的光流攀爬而上。
“吼!”紅色的長龍虛影沖天而起,纏繞在塔身周圍,形成了一道防護的壁壘。
白易不再向義軍走去,他看出了情況的詭異。說穿了,隻是雙方在争奪通天塔而已,他們的生死沒有人在乎。跑!必須跑出這個區域,跑到礦山去!
撒開腿奔跑,白易風馳電掣,瞬間就超過了一大票人。
突然,在人群中,白易看到了沙師傅。
剛想和沙師傅打招呼彙合,天空被一片巨大的陰影遮蔽,荊棘天龍盤繞着爬了過來!它的腹下還藏着許多小型的兇獸,一個個翻滾落地,眼中露出了貪婪和猙獰。
“沙師傅!”白易看到兇獸距離沙師傅極近,臉色驟變。
那是一隻三米高的六足兇獸,肢節健壯有力,背上長着倒刺,灰色的皮膚粗糙如砂石堆積,頭顱更是惡心,尖利如同鋸齒的長牙扣合在一起,但是并不緊密,涎水直流。
一雙陰冷的眸子暴露着兇光,血盆大口張開,咔嚓一口将一人咬殺。
囚徒都是普通人,面對兇險的異獸早就吓破了膽,許多膽小的早就腿軟倒地,甚至吓暈過去。沙師傅倒是膽氣雄壯,但他深知自己的斤兩,決計不是異獸的對手。
“吼!”
六足異獸動了,他看到了沙師傅,尖利的前爪兇猛地探過來,如同利劍破空。
這時,橫向沖出一道身影,如同疾風席卷而來。
沙師傅悚然,那是白易。
“滾開!”白易大叫,竭盡自己的力量,筋肉繃緊,右臂凝聚出充滿元氣的一擊。他沒有學過什麽戰技什麽功法,就是在危急關頭發出狠命的攻擊。
嘭!
這一拳正中六足兇獸的頭顱,竟然打得它臉頰凹陷,利齒錯斜,涎水和血水混合着潑濺,黏黏的灑了沙師傅一臉。
過了短短一秒,兇獸暴飛出去,飛出老遠後撞歪了一座石塔,撲倒在地彈了幾下,又滑行數米才擦着沙土灰撲撲地停下。
沙師傅抹了一把臉上臭烘烘的黏液,目瞪口呆。
白易也不敢相信地瞪着自己的拳頭,“這這是我打的?不會吧?”
這股強大的力道令他自己都覺得心驚,十分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