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
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慢慢清晰起來。
王宇燦終于睜開了眼睛,他仍然躺在車的後座位上,前面正副駕駛兩個人正緊張的盯着自己。
“可算醒了。”徐言赫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看向闵星瀚,“還要送他去醫院嗎?”
“你還好吧。”闵星瀚沒回話,隻是轉頭問了問事主本人,“是不是預言?”
王宇燦張了張嘴,隻覺得頭痛欲裂,就像自己也被掄了幾錘似的,不過幸好看到的人都正常起來,不再扭曲了。
“李小米真的被人跟蹤了。”王宇燦好不容易組織出了這麽一句話,“那個人跟蹤了她一年多,她離開黃娜婷家後就被擄走了!我們得救她!”
“來不及了。”老徐歎了口氣。
王宇燦這才回憶起他們本是過來認屍的
“真是她啊?!”
“嗯。”老徐小聲應了。
“你還發現什麽了?”闵星瀚繼續追問。
“她管那個人叫藍還有,他們好像是祭品?”王宇燦頓了頓,像在拼命的回憶着什麽,“沒錯,是祭品,那個人像是一直在逼她想起來破除詛咒的方法”
“就是李小米說的那個死亡詛咒吧”
“是祭品的詛咒”王宇燦直直的看着闵星瀚,“他們小時候就應該死在島上的,作爲供奉島神的祭品但他們跑出來了”
“島神的詛咒嗎?”老徐沒頭沒腦的接了這麽一句,瞬間車裏的溫度猶如降到冰點。
“真的沒有姓藍的懷疑目标嗎?老徐”闵星瀚轉頭看了看徐言赫,對方立刻投降似的舉起了雙手。
“我對天發誓能查的都查了,藍家記錄上真的沒找後代的!除非他在哪裏有私生子沒上戶口,那你也得再給我點時間啊!”老徐說完又心虛的補了一句,“而且,我告訴過你的吧,不到萬不得已,你們都不要去招惹藍家,我自己都是在偷着查資料的,大戶人家,惹不起惹不起”
“那現在隻有兩條路,”闵星瀚依次伸出了左右和右手,“親自去藍鳥島看看,和調查白倫,找失蹤的one。”
“那我們走哪條?”
“都走。”闵星瀚看着老徐,“我上島,你找人。”
“那我呢?”王宇燦撐着上身一個使勁坐了起來,剛剛還病殃殃的樣子正在褪去。
“你倆一起上島呗。”老徐看熱鬧似的掃了一眼闵星瀚,“這還用問?萬一你再掉坑裏,不還得指望小王把你撈出來。”
“好吧”闵星瀚似乎确實無法反駁。
“鬼鬼怪怪的這些事兒啊,多個幫手也好。”老徐說話間發動了車,“李小米這事兒現在看來沒什麽異常,就是一般兇殺案,也不歸我管,我現在要回局裏了,你倆是自己回家,還是半路在下車啊?”
“現在下車,我想去找找水晶說的lucky。”闵星瀚推開了車門,“保持聯系。”
王宇燦立刻緊跟着也下了車。
老徐做了個“明白”的表情揮了揮手,開着他的破車絕塵而去,揚起一陣尾氣。
“我也去”王宇燦這才弱弱的舉了舉手,闵星瀚倒也沒什麽表示,倆人又攔了輛車,直接去了黃娜婷的公寓。
本以爲看起來高級的小區安保會二十四小時都非常嚴格,沒想到趕上傍晚人來人往,保安似乎也沒那麽在意了。闵星瀚使了個眼色,倆人跟在雙手都提滿東西的老阿姨後面,一邊幫她扶住了門,一邊在感激的眼神中順理成章的溜了進去。
“我們能進來,那哪個跟蹤狂也能啊。”王宇燦又回頭看了一眼大門處的情況,闵星瀚認同的點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小區的狗,是不是太多了點兒”
闵星瀚說的沒錯,雖說是遛狗時間,可更像是以狗爲借口的聚會,到處是聚在一起聊天的女人們,狗本身反而沒那麽重要了。
“你能找到lucky嗎?”王宇燦在此起彼伏的狗吠中感受到了深深的絕望。
“不能,不過你應該可以的吧。”
“我?”
“邊走邊找,如果你能聽懂哪隻狗的話,那八成是吧。”闵星瀚并不是開玩笑,話音剛落,他就像推着顆雷達一樣推着王宇燦向前走,倆人緊盯着八哥犬一路找起來。
“是那隻嗎?”倒是闵星瀚先發現了。
王宇燦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隻兇巴巴的八哥犬正在朝個頭很大的金毛狂吠。金毛看起來脾氣非常溫順,垂着舌頭,歪着腦袋,像在看八哥犬表演似的,還不時露出微笑。
“是了”王宇燦皺起了眉頭,“這狗也太煩人了。”
“你也能聽懂它的話嗎?”
“它好像在罵金毛”王宇燦正在努力的辨認,“它問金毛怎麽不早點告訴它人就這麽跑了怎麽跟它的朋友交待這類的”
金毛突然大叫了兩聲,引得旁邊兩個疑似各自的女主人回頭看了幾眼,但很快她們又繼續投入到聊天中去了。
“金毛說什麽我就聽不懂了。”王宇燦撓撓頭,繼續聽下去,“它說不對,它在問金毛,人走了幾天了等等,它們是在說黃娜婷嗎?”
王宇燦有點懵的看了回來,闵星瀚猶豫片刻,輕輕吹了聲口哨,八哥犬突然把頭轉了過來。
“lucky?”
八哥犬看了一會兒,小聲叫起來。
“你認識水晶吧!”王宇燦像在回應八哥犬的叫聲,雖然外人看起來有點蠢。
lucky很快搖着尾巴過來了,擡起頭盯着王宇燦又叫了幾聲。
“你哪位?”
“我替水晶來要消息的。”
“你你也聽得懂我說話?”lucky本來就皺巴巴的臉更是擰成了一坨,它有重複了一遍最初的問題,“你哪位?”
“我?水晶的朋友。”
“她貓呢?”
“暫時查别的案去了,你先别管她了,”王宇燦搖了搖手,嚴肅起來,“她讓你監視的人跑了嗎?”
“你是她哥哥嗎?”lucky的意識非常堅決,對方不回答,它絕對不接話。
“我不是,我旁邊這個是。”他指了指闵星瀚。
“少騙我!”lucky晃了晃腦袋,“她哥能是人類嗎?”
闵星瀚似乎意識到他倆在談論自己,但苦于聽不太通,隻能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在他聽來,王宇燦跟lucky說話的時候,宛如在用一種奇怪的語言溝通,聽上去很像狗發怒時候那種“嗚嗚”聲。
“你聽不懂嗎?”王宇燦意識到這一點了,“你是聽不懂它的,還是我的?”
“都聽不懂。”這句他倒是明白了。
“哦”王宇燦咳嗽幾聲又轉向lucky,“她哥以前也是貓,現在成精了。你看,小兄弟,要是你努力的話,将來也能變成像他這樣人類呢!”
“少來,你們幾個身上一點味道都沒有,跟我并不一樣!”lucky歪了歪腦袋,“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還有水晶,不解釋清楚别想從我這兒套話!”
王宇燦發愁的皺起了眉頭。
“這狗爲什麽這麽兇”闵星瀚剛小聲說一句,就被lucky兇巴巴的又怼了幾聲。
“這家夥不相信我們,不願意說。”王宇燦低頭再次看向了lucky。
“那就沒意思了,小兄弟,你不要逼我呀。”
“快說!”lucky倔強的擡着它皺巴巴的大腦袋,絲毫不畏懼。
“我來檢查一下”王宇燦蹲了下來,一把薅起lucky舉過頭頂。
lucky開始狂吠起來,剛剛還溫順的金毛也開始着急了,可惜它主人牽着繩子,沖不過來。
幸好,聊得正high的女主人終于意識到這倆陌生人的存在了。
“喂!你幹嘛呢!是不是想偷我家的狗!”胖胖的女人快步走了過來,看着像lucky的主人。
“我?我還沒問你呢!!遛狗爲什麽不牽繩!!”王宇燦比胖女人高十倍的音量大喊起來。
“我不牽繩管你什麽事兒?!”
“你是主人吧!來得正好!說吧,你準備怎麽負責?!”
“什麽怎麽負責?”
“你家狗發情了知不知道!”王宇燦怒氣沖沖的吼起來,“我觀察這狗好幾天了,就您家這狗既沒絕育,又天天不栓繩滿院子溜達,不是它是誰?!既然你是主人,正好你看這事兒咱們怎麽解決一下吧!”
“哈?”女主人愣住了。
“非要我說那麽明白嗎?我家狗懷孕了!除了您家狗,還有誰能幹這事兒!這麽不負責任,您看合适嗎?!”
“你你怎麽确定不那也不一定是我家的吧”女主人突然心虛起來,越說聲音反而越小了。
“那好辦啊,你告訴我你門牌号和聯系方式,讓我看看身份證,小狗生下來我拿去您家看看不就就知道了?!都一個小區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咱們耗着吧!”王宇燦說謊功夫見長,簡直臉不紅心不跳,把闵星瀚都吓到了,他甚至懷疑這孩子是不是被上次的魔物逼瘋,導緻直接變異了。
“這個真不能吧”女主人扭捏起來,聲音也越說越笑,“我們家lucky這才多大啊,再說,我也沒發現有發情的迹象”
王宇燦低頭看了眼lucky,獰笑起來。
“小兄弟,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說不說?”
lucky已經吓得魂都快沒了,它突然明白當寵物狗,還有這種宿命
“我說!我說!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我什麽都說!”
王宇燦心滿意足的轉過頭看着胖女人。
“以後牽繩嗎?”
“牽!牽牽牽牽”胖女人點頭如啄米。
“那我借十分鍾,看看認不認識我家的,我朋友負責看着你們,别想跑啊!”王宇燦不等對方反應,拎着lucky快步跑走了,胖女人這才反應過來,剛想追去,卻被闵星瀚攔住了。
“十分鍾。”闵星瀚冷着臉指了指手機,他竟然真的開了計時器開始倒數。
胖女人看了看闵星瀚的體格,并不想自不量力的反抗,但她心裏還是不甘的,隻能寄希望同伴。
沒想到再一回頭,剛剛還聊天的金毛和主人早不知道何時逃走了,果然這些塑料姐妹花的友情就是這麽脆弱啊。
她終于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