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絕對不要鑽進後備箱。
也是,她賣個萌随便滾一滾,小吳就能順理成章的請到車上,犯不着跟王宇燦一起吃苦。
“不講義氣...”王宇燦滿心不悅。
“我還小。”水晶直接大咧咧的跳上了前車蓋,盤腿坐了下來,“需要充分的睡眠。”
她表情分明是“還有事兒嗎?沒事快點走開!”
王宇燦歎了口氣,有點爲難的看着後備箱。
“你最好快點進去啊,保不齊誰要回來拿東西呢?”水晶趁機添了把火。
“行吧...”王宇燦沒有更好的選擇,隻好鑽了進去,委屈的蜷成一團。
折騰了一晚上,真的太累了,就算後備箱再怎麽不舒服,黑漆漆的,還有一股難聞的味道,也架不住困意襲來。
但王宇燦還是掙紮着不敢入睡。
實在太安靜了,真怕被人忘記,王宇燦忍不住大聲呼喊水晶。
“水晶!你在嗎?”
“在,你小點聲。”
聽到熟悉的聲音,他這才心安了一點。
“反正你在外面,能看清楚情況的...”
“想幹什麽?”
“陪我聊聊天啊....”
“别鬧,我好困的。”
“沒事,聊聊就不困了。”王宇燦繼續纏着她,“你是沒蹲過後面,真的怪吓人的....”
“那好,那你想聊什麽?”水晶心軟,妥協了。
“你說...這事兒都是趙倩搞出來的嗎?”
“我不相信。”
“什麽?”
“我相信跟她有關系,但我背後沒人教她。”水晶伸了個懶腰,思附了片刻繼續說道,“如果我是她....我覺得我不敢殺人的。”
“啊?”
“我是說,如果我經曆她這種情況,可能會絕望,但應該沒辦法反抗吧...”
“我還是不太明白。”
王宇燦聽見了水晶的一聲歎息。
“小孩子很脆弱的,又不像你們大人有自己的對錯觀,她們要麽不覺得這事兒是錯的,要麽就是覺得自己無能爲力。如果夏佐長時間欺負她,媽媽爲什麽不站出來制止呢?這種事又不好跟家以外的人說,久而久之..也就接受或者認命,最後早晚會習慣。”
水晶說的倒是他之前沒考慮過得。
趙倩有殺意,她恨繼父是之前就知道的,所以順着思路往下想,不管是這一套還是那一套,早晚會被她想出合适的殺人方法。
可現在看來,如果她也是被教唆的呢?
“喂!?你睡着啦?”水晶遲遲沒聽到聲音,忍不住喊了一聲。
“沒有,在想你說的話,覺得挺有道理的。”
“那當然,畢竟我也是這麽過來的。”
“什麽?!”
“你别誤會,”水晶趕快解釋,“我當然沒被欺負過,不過我死過啊。”
“哦....”王宇燦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沒有我哥的話,我可能早就放棄了吧。”
“是這件事啊...”
“小孩子很容易被影響的,我恨過很多事,父母,兇手,命運....你想不到的多,不過最後還是選擇了認命,總是想着就這樣吧,死就死了,快點灰飛煙滅吧...”水晶說這些事的時候,并沒有太傷感,可見真的已經不介意了,“如果沒有我哥,我今天也不會在這裏。”
“你很堅強的。”
“所以我覺得,如果這些真的是趙倩一步步設的局,殺人不眨眼也好,聰明的不得了也好,那她可真的太可怕了,你不覺得豈止不像小孩,而是根本不像一個人類嗎?”
“你是覺得...”
“她被利用了,跟其他人一樣。”
“其他人...”
老頭的需求太簡單了,隻想要錢。
陳玲是愛上了夏佐,還結了婚,甚至極有可能想把自己孩子“趙倩”的名字改成“趙夏夏”。
夏夏....是更多父母的愛嗎?
而夏佐是爲了死去的夏夏。他明顯更愛前妻的孩子多一些,更别提人都從陳玲的家裏搬了出去。爲了夏夏,他承認任飛的車禍是他造成的。
再往前追溯,任飛呢?
逼仄的家,讨人厭的母親,信了重生的謊言,想要變成“灰鴉”那樣的動物....然後呢?
還有任飛的單親媽媽,同樣也是個可憐人,現在殺她的兇手還沒有抓到,那人甚至也要把她變成像夏夏一樣的“不死怪物”。
比起這些人,缺少父母關愛的徐悠悠和暗戀任飛的周晶晶,看起來幸運的多,也許正因爲渴望沒有那麽強烈,這兩個人至少還能得救嗎?
“你說得對。”王宇燦幽幽的吐出了這四個字,像是回應水晶,也像自言自語。
然而水晶并沒有回應。
“水晶?”
許是睡着了吧,王宇燦又小聲喊了幾句,還是沒有回答。
算了,他也想打個盹了。
可是眼睛剛合上沒多久,他突然聽見詭異的一聲笑,像是個小孩發出來的,雖然很輕,卻很突兀。
“小吳?你回來了?”他睜開了眼睛,發現後備箱那條透着光線的縫隙不見了。
“小吳?!”他往上頂了頂,确定是被緊緊的鎖上了。
“水晶!小吳!”他一邊大聲喊叫,一邊手腳并用的瘋狂敲打,卻沒有任何回應。
到底誰把後備箱關上的?!王宇燦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别慌,然後他開始在口袋裏摸索手機,想要打電話求助。
可是,手機也不見了...
再熟悉的位置找了好幾遍,他終于氣餒的發現那裏什麽都沒有。
“到底是誰?!别開玩笑好嗎?”王宇燦瘋狂的在黑暗裏來回翻找,就像要抓救命稻草一樣,祈禱奇迹發生。
當他的手伸向車座方向時,他真的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他确定那是剛鑽進來的時候沒有的。
是什麽?他用力一拽,從縫隙裏把東西扳了出來,四四方方的,很像一本...書?
沒錯,他來回試探了幾下,是書,不算厚,小小的薄薄的一本,還可以翻頁。
“是誰?你是想讓我看這本書嗎?”王宇燦狗急跳牆的随後一問,沒想到還真聽到了回答。
“Artist...”
真的是女孩的聲音,卻更輕柔,肯定不是水晶。
“你是「死靈」嗎?你來找我幫忙的?”
“Artist....”
“對,我是Artist,你是誰?我要怎麽幫你?”能溝通就是好事,王宇燦決定先穩住對方再說。
“Artist...”
“你隻能說這一句嗎?”
聲音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