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似乎知道某個方向有隻手,王宇燦稍微往前跑幾步,就抓到了。
隻是手小小的,沒有一絲溫度,也沒有皮膚的柔軟感覺。
他從來沒有握過水晶的手,但他知道,這一定是水晶來救自己了。
如果真的能有死而複生的辦法,想來他也會希望用在水晶身上吧....他有點理解爲什麽闵星瀚會願意這麽努力了。
也許正因爲他隐約知道逆反某些規則要付出代價,所以才沒有找Artist來做各種嘗試,反而選擇了寫安魂書。
“你看到了嗎?”順着手的方向,王宇燦看到了水晶的臉,是她在問。
“看到了,我看到了這身體真正的主人。”
“是,他跟我是一樣的。我哥看不到,但你是Artist,肯定能看到。”
“我會救他的。”王宇燦跟着水晶走過這分外漫長的黑暗,“我也會救你的!”
“謝謝你。”
“不客氣。”
兩個人竟然說出了這種少見的客套話,卻比想象中真誠。
這麽詭異的場景可真是很難發生在他們兩人身上。
所幸黑暗很快消失,王宇燦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到了現實裏的黑暗。
“老太太要救他們,”王宇燦指了指地上還被闵星瀚壓着的僵硬身體周楠生,又指了指跪在一旁的周晶晶。
“什麽?”周晶晶不明白的指了指自己。
“總之,我們先幫你爸爸解脫。”解釋起來太麻煩了,王宇燦有一種要抓緊時間的急迫感,“這裏也許也埋了沙漏,或者類似的奇怪物件,我們要快點找到!”
闵星瀚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真的是人類嗎?”
“是。”王宇燦點點頭,雖然闵星瀚之前已經認定了這件事,但種種的異象還是讓他需要少見的再确認一下。
“明白了。”闵星瀚直接掄起拳頭,對壓制的周楠生就是一拳。
王宇燦還沒反應過來,周楠生像是已經昏過去了。
“啊...這...沒事吧!”
“沒事,水晶,有沒有找到繩子一類的東西?”
“沒有,這裏什麽也沒有。”水晶應聲出現,她已經在黑洞洞的屋裏快速又找了一圈,“但是我覺得...牆上好像有東西。”
“什麽東西?”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問出聲,吓了水晶一跳。
“有一種奇怪的味道,隐約看到一些輪廓,感覺像畫了什麽東西...”
“我們得有人看着這家夥,你和水晶去吧。”闵星瀚看向了王宇燦,“這屋子不大,聲音大一點的話,我也能聽見。”
“大哥...我...看不見。”王宇燦有點絕望,不是誰都能自己發光的。
“那這邊...”闵星瀚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一籌莫展。
“我來吧。”周晶晶随手撿起了一塊院子裏的石頭,蹲在了周楠生旁邊,“他對我動手的話,我就砸下去。”
“姑娘...這是你父親...砸死了怎麽辦?...”王宇燦有點崩潰。
“他是妖怪,不是我父親!”周晶晶說的非常堅決。
原來經過剛剛種種情況,她恐怕很難再接受單純的血緣關系這個事實了,“父親”的身體裏正住着不是父親的“妖怪”。
“那你...下手還是要輕一點,”闵星瀚委婉的交代了一下,周晶晶的力氣他見識過的,感覺打發這個瘦弱跛足的男人應該夠用。
“我們很快回來。”
做了保證後,闵星瀚再次點亮黑暗,王宇燦緊跟其後,水晶跟在最後面。
雖然周晶晶非常好奇那隻黑貓到底在幹什麽,似乎又能和人說話,還想保護人類,但現在明顯沒人有時間給她解釋這些事。
她隻能先看着他們越走越遠,直到周圍隻剩下自己,和地上這位失去神志的“妖怪父親”。
周晶晶死死的攥着磚頭,又忍不住看了幾眼這張臉。
真是奇妙,明明在照片上見過,卻一點父親的親切感都沒有,這不僅僅隻是因爲他撫養少又不在自己身邊的原因吧...
而另一邊,在闵星瀚手掌那唯一那一點光源映照下,這外表看起來不算大的房間,竟然還挺寬敞的,火焰無法完全覆蓋到最裏面的牆壁。
“你有什麽感應嗎?”闵星瀚小聲說話,明顯是問王宇燦的。
王宇燦搖搖頭,大腦的預感部分一片空白。
“哥,這裏。”水晶聲音在最後面響起。
順着她指的方向,闵星瀚輕輕投擲出幾個火球,前方的一面牆壁四角火焰連成一個X符号,繼而正面牆壁都因爲燃燒,而亮了起來。
“這是...”水晶倒抽了一口涼氣,牆壁上竟然真的畫着一尊佛像。
在王宇燦看來,佛都差不多,體型胖胖的,看起來很富态,慈眉善目,盤坐在蓮花之類的底座上,擺出各種特定的手勢,這畫也沒什麽差别...
“這張臉...”闵星瀚的語氣實在有點異樣。
“你認出來了嗎?是哪路神仙啊...”
“塢旗...是塢旗吧!”水晶喊叫了起來,“他好大的膽子啊!!”
“塢旗...?”王宇燦乍一聽,覺得這名字還挺熟悉的,仔細想了幾分鍾,突然明白他們倆在說誰了!“他不是下層的...什麽...官職還不低的那種吧...”
“這是什麽意思?他要做...神?!”王宇燦終于明白水晶剛剛吃驚的點兒在哪裏了。
“「海灘」...”水晶喃喃的說道,“是一個下層「魔物」建立的神壇,人們把他奉爲神,但他是惡魔...是這個意思嗎?”
沒有人能回答她,因爲其他兩個人,也被這一個事實驚到了。
“那哥哥.....”
“什麽?”
“賭徒...也是他帶走的吧...”水晶的喉嚨因爲幹澀而讓聲音顫抖,那個晚上,她也在場。“賭徒...真的...應該被他帶走嗎?”
闵星瀚在黑暗裏眯起了眼睛。夏佐被帶走的時候,那個「使者」沒有絲毫多餘的廢話,而青女話多,是因爲她每次出現都帶着特殊的狀況。
反觀塢旗帶走賭徒的時候,這個家夥卻對「死靈」之外的事情,比如水晶,顯得過于感興趣了。
熊熊燃燒的白色火焰不停延伸,連其他的牆壁也跟着亮了起來,壁畫一副接一副的出現,完整的故事很快便要顯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