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僵持不下，吳慕青雖然早已手麻腳麻，但她非常倔強的又挂了一分鍾。
“煩死了！”水晶已經非常不耐煩了，她擡頭看着王宇燦，“我說，你還要看多久熱鬧啊！我又不是陪你出來玩的。”
“再等等，再等等，我想看看她還能撐多久”
王宇燦話還沒說完，黑貓已經靈巧的幾跳幾踩，躍上了牆頭。
“真是沒得玩了。”王宇燦沮喪的把正在計時的手機塞進了口袋。
吳慕青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東西已經準确的落在了自己腦袋上，然後一個沖刺，又彈在了自己肩膀上。
實在沒有力氣了，吳慕青隻能任由自己像死魚一樣摔下牆頭。
本以爲會重重摔在地上，卻沒想到王宇燦竟然及時的接住了自己，隻是奈何他實在力氣不足，吳慕青現在正坐在他背上，一副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樣子。
“給我起來！”王宇燦感覺自己要被壓的吐血了，這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沒想到竟然這麽沉嗎！
吳慕青懶洋洋的挪了起來，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後一腳跨過王宇燦還倒在地上的身體，沒有絲毫把他扶起來的意思。
王宇燦不可思議的看着這女孩，隻見她大踏步走了幾次，又心虛的回頭看了王宇燦一眼，當倆人視線相交時，吳慕青立刻撒開腿，風一樣的跑掉了。
“世風日下啊”王宇燦掙紮着坐起來，看着吳慕青越來越遠的背影，整個心都拔涼拔涼的。
“活該。”坐在牆上的小女孩正晃悠着兩條腿，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你也給我下來！”王宇燦指着水晶開始發“發号施令”，“我都說不讓你跟來了，你非要來，你說你能幹什麽？除了笑話我之外？嗯？”
“我負責保護你嘛，當然要跟着你。”
“少來，你就是想出來玩。”王宇燦皺起了眉頭，“被你哥知道了，咱倆都要完蛋。”
“那你就快點把事情辦了嘛，”水晶靈巧的從兩米多的高牆上直接跳了下來，“拖拖拉拉的，現在人也跑了，你說怎麽辦吧。”
“我”王宇燦話剛說了一個字，突然發現水晶換衣服了。
她穿的衣服非常像jk校服，白色襯衫加格子百褶裙，穿了黑色小皮鞋不說，還在領口打了藍色的小蝴蝶結
“你”王宇燦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好看嗎？”水晶高興的轉了個圈。
“這是你呃自己變出來的嗎？”
“是的，我試了好久才成功，”水晶又轉了個圈，“lucky說這是它認爲最好看的女生衣服了。”
真是好久沒聽到那隻死狗的名字了王宇燦默默的扶了扶額頭。
“說起來，那死狗哦，不是，那隻小lucky最近怎麽樣了？”王宇燦很想知道，把它閹掉到底能不能讓人百分百放心，不然的話還能怎麽做呢？
現在竟然有了一絲絲父愛如山的感覺，雖然水晶本體應該是個貓
“它胖了很多，總覺得它最近不太高興似的”
無欲無求當然不太高興，王宇燦心裏稍微松了口氣。
“你以後少跟它走那麽近啊”
“爲什麽？”
“不爲什麽”王宇燦不能再往下細說了，“總之，你還小，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哦”
“你先告訴我，剛剛跑掉那姑娘大概率可能去哪？”王宇燦指了指身後，吳慕青早就跑沒影了。
“通過我這幾天跟蹤她來推測”水晶冥思苦想了片刻，“第一，回舅舅家換衣服，第二，去一個很破很破的，有大煙囪的工廠。”
“哪個可能性會更大點？”王宇燦邊說邊手指路朝外走，水晶趕快跟上，“依照你的推測來說？”
“工廠。”水晶斬釘截鐵的說，“大表哥最近剛失業，每天都在家啃老，鑒于他是被趕出公司的，狀态極度糟糕，吳慕青現在回家一定會被當成出氣筒暴打。”
“這樣那工廠在哪裏？怎麽走？”轉了個角，王宇燦突然發現水晶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
順着她的方向看去，吳慕青竟然就在自己腳下。
“我艹！”王宇燦吓得跳開兩步。
仔細揉了揉眼睛，沒錯，确實是剛剛還挂在牆上那隻鹹魚，現在正窩在轉角的牆根裏。
吳慕青聞聲擡起頭，沮喪的看着王宇燦，顯然她也十分無奈。
“你怎麽在這兒？”王宇燦仔細打量着她，敢情這姑娘壓根沒跑啊！
“抽筋。”吳慕青哼唧了兩聲，正拖着自己的腿拉伸。
“啊是不是缺鈣了？”王宇燦恍然大悟，小孩長身體就容易抽筋，他當年也這樣。
“不知道。”吳慕青表情雖然痛苦，但也很坦然。估計是疼了好幾天了，她已經習慣了。
“這樣吧，我給你買牛奶喝，你答應我别跑了，行不行？”王宇燦蹲下來，指了指不遠處的小超市。
吳慕青苦笑一聲，自己要能跑，還能蹲這兒抱着腿等人來抓？
“那行吧，我背你過去，”王宇燦轉過身去，示意她跳上來，但還沒等吳慕青要使勁，他又把頭回轉了過來，“我先說啊，我真的是沒惡意的，所以，你也别暗算我，我們好好的談一談行不行？”
吳慕青聽話的點點頭。
王宇燦順利的把她背到了路邊的公用長凳上，交給水晶看守，然後他去買了兩盒牛奶，分别分給了這兩個小姑娘。
“它不是普通的貓吧？”吳慕青一邊喝牛奶，一邊看着能自己扯開包裝袋的黑貓。
“當然。”王宇燦露出一副你怎麽還能問這種蠢問題的表情，吳慕青悻悻的把頭縮了回去。
等王宇燦也坐定休息，吳慕青這才問到了正題。
“你找我幹什麽？”
“就是之前的案子結了，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下情況，當時你不是一直在找一個artist嗎？”
“嗯”吳慕青黯然的垂下頭去。
“怎麽，你不想知道嗎？”王宇燦有點疑惑。
當時看她找的那麽努力，還以爲非常關心陳爾呢。
“她跟我告别了。”
“啊是嗎？什麽時候？”
“記不太清楚了，一次午睡的時候，我夢到她了。”
“那是告别嗎？”王宇燦不太相信，“也許真的隻是你的一個夢吧”
“不，是告别。”吳慕青堅定的點了點頭，“是她的聲音！在此之前，我已經很久沒聽過那個聲音了。”
“這樣那她說什麽了？”
“她向我道謝，還告訴我其實我并不孤獨，這世界上有很多跟我一樣的人類，都是artist”吳慕青的眼神飄向遠方，“她說她使用錯了能力，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希望我不要重蹈覆轍。”
“那還真的是她”王宇燦幹咳了幾聲。
說實話，陳爾能講出這麽人道的話他是不信的，被折騰那麽久，那位artist早就是剩下一股“怨念”了，這種行爲倒像是誰在馬後炮似的安撫。
也許是什麽「使者」或者「信徒」，也許是白澤也未可知
說起來，闵星瀚又去圖書館了，繼碰壁十多次後，他不死心的又去找白澤了。
真不知道這人在擔心什麽，很少見他這麽焦慮。
“你來找我，就是爲了說這些嗎？”吳慕青把眼神收回，重新看向了王宇燦。
“倒也不全是，”王宇燦露出一個無害的微笑，“我們不是同伴嘛，就刻意來認識一下，沒準以後有互相照應的地方。”
水晶忍不住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說得好聽。”
“喝你的牛奶。”王宇燦怼了她一句。
“你怎麽不告訴她，是因爲你這位artist的預言能力接近零，才想着跟她取取經？”
“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真是，你們倆一個老是拿不到信息，一個隻能跟死人說話，都不知道誰算更有優勢一點。”
“你再這樣我不帶你出來了啊！”
這話果然管用，水晶乖乖的閉上了嘴。
王宇燦一扭頭，吳慕青很是好奇的打量着他倆。
“它說什麽？”吳慕青問。
“不用管。”王宇燦揮揮手。
“你不是聽得到我說話嗎？”沒想到水晶在身後又開始補刀了，“在衛生間的時候，你可以聽到的呀。”
“它是不是在跟我說話？”吳慕青好奇的看着王宇燦，眼前的黑貓正對着自己一張一合着嘴巴。
“這是水晶，”王宇燦報上了她的大名，“她說，在廁所的時候，你可以聽到她說話的。”
“隻是很偶爾。”吳慕青搖搖頭，顯得有點沮喪，“聽很多東西都這樣，模模糊糊的”
“沒事，能力這種東西吧，聽不太清也是好事。”王宇燦試着安慰她，沒想到吳慕青又搖了搖頭。
“不是的，我的正常聽力也很差，如果不是沒聽到那幾個女人進了衛生間，我也不會又被扣在裏面，又被潑污水，”吳慕青指了指自己耳朵，“如果你的說話聲稍微遠一點，我也是聽不到的。”
“這樣啊”真可憐三個字，王宇燦沒有說出口。
據說經常在打罵和霸淩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會有這種情況，智力低于平均值，反應也要比同齡人慢半拍，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才會讓她聽不清聲音。
如果是這樣，大概率可以用醫療手段來治好的，如果是因爲artist的能力壓制，那就有點麻煩了
王宇燦甚至想着要不要帶吳慕青去做個檢查。
“哪個謝謝你的牛奶，”吳慕青舉了舉手裏的空紙盒，“也謝謝你能和我聊這麽多，抱歉，我已開始先入爲主以爲你是來找茬的，沒有好好配合。”
“配合？？你爲什麽會用這麽個詞兒？”王宇燦不可思議的看着她。
“因爲我經常被叫走配合調查呀。”吳慕青試着動了兩下腿，似乎沒有那麽疼了，“我今天真的有事，耽誤這麽久，再不去就來不及了，不如”
“她要去那個破工廠。”水晶斬釘截鐵的在身後告訴王宇燦。
“我送你去吧。”王宇燦當機立斷的做出了決定，“水晶知道你要去哪，我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