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人在彈鋼琴,雖然節奏很單調,不停在重複那一小節...”吳慕青咬住了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因爲我聽力最近....似乎也下降的很厲害,連聽别人說話都感覺有點吃力,所以,我不知道這是我大腦裏回響的,還是...你說的那種Artist的預言之類的...我确實不太肯定。”
“竟然是...鋼琴聲?”王宇燦的思緒似乎還停留在上一個時間段,慢了半拍,“怎麽這麽詭異....”
“我也從來遇到過這種情況。”吳慕青搖了搖頭。
“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就知道了。”水晶已經先着急的跳到了最前面,示意吳慕青趕快去帶路。
一行人繼續往工廠的方向深入,已經能遠遠的看到一扇鎖的嚴嚴實實的大鐵栅欄門,剛好能容下超大的卡車輕松出入,隻是門上貼着封條,還挂了鎖,這些都在很嚴肅的傳遞着“禁止入内”的要求。
“慕青啊...”猶猶豫豫的還是開了口,畢竟王宇燦現在已經反應過來了,心裏也實在擔心,“你的那幾個親戚,是不是...打你?”
這是明顯的廢話,王宇燦其實想問打得嚴重不嚴重,隻是不好開這個口罷了。
“打的。”吳慕青的表情沒有絲毫悲傷,就像在說早上吃了什麽飯似的,“最近表哥失業心情很差,晚上總是失眠,不管回家多晚都能被他發現,我又躲不開,看...”
吳慕青撩開齊劉海給王宇燦看。
“這是昨晚推我的時候,不小心在桌角上撞的。”
是一個紫紅色透着淤青的大腫塊,實在讓人心疼。
順着額頭,王宇燦又看到了她的撸起袖子的胳膊,上面舊傷夾着新傷一片一片的,就像皮膚生了病一樣,根本不是正常人應該有的狀态。
“還有她的同學。”趁着吳慕青展示完傷口,轉身繼續走之後,水晶又默默的補了幾句,“真奇怪她怎麽也不反抗,廁所那幫死小孩個個都是慫貨,真豁出去幹上一架,我擔保她以後的日子一定太平。”
“你這話說的,要真像你這種性格,還用擔心被霸淩嗎?”王宇燦壓低聲音小聲跟她聊着,
要是她闵水晶真去學校念書,怎麽着也得是個高校一姐把,男孩普遍發育又比較晚,她一人挑幾個打肯定不是問題。
“诶?她怎麽轉彎了?”王宇燦突然發現領路人在離正門很近的地方右轉了,趕快跟了上去,“慕青啊,我們這是去哪?”
“那門上鏽迹和油漬太多了,校服弄髒後會非常不好洗,被舅媽和老師看見了又要罵我。”吳慕青指了指自己的右手邊不遠處,“哪裏有條近路,你們跟我來就是。”
跟着吳慕青七拐八拐,沿着牆角踩着雜草,撥開樹枝,王宇燦看到了一面坍塌了一半的牆,像是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撞過,變成了一個難看的豁口,比周圍的高度矮了接近一半。
遠遠看了一下,大概是還不到一米六的小個子吳慕青用力一跳,就能抓到的高度。
爬上矮牆,王宇燦忍不住停留片刻,站起身來看一看眼前的工廠情況。
如果有平面圖,這大概算是中後部分了,各種高聳的工業建築密密麻麻碼在一起,中間穿着着盤繞的金屬管道,雖然已經被廢棄,外觀看去,金屬生鏽,磚石長草,但看規模和陣勢,鼎盛的時候一定是個業績非常好的大廠。
“這是....”
“水泥廠。”吳慕青指了指頭頂,大煙囪的另一邊用紅漆寫了碩大工整的名字,“平州市第三水泥廠”。
這算是回答了王宇燦的疑惑。
“跟我來吧。”吳慕青泰然自若的在這荒無人煙的工業廢墟裏穿梭,最後停在了一扇黑洞洞的門前。
這似乎是曾經用來制作水泥的車間。
因爲被周圍層層高的建築遮擋,裏面光線十分黯淡,隻能隐約看到袋裝水泥堆成山的輪廓。
吳慕青沒有絲毫猶豫,面不改色的直接走進了這扇“黑暗之門”,水晶立刻跟上。
王宇燦長歎了口氣,他倒不是後悔要跟着吳慕青來這麽個鳥地方,而是擔心接下來的是不是又是一連串麻煩事。
“算了算了,想了也沒用。”他揮揮手,最後一個走了進去。
“我在工廠裏面閑逛,走到這附近的時候,就聽到了那聲音,”吳慕青說話的聲音突然低了幾個分貝,顯然,她正在刻意壓低,“找了幾天,越來越接近,上次來,我确定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現在有嗎?....”王宇燦剛說了四個字,就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明白吳慕青剛剛爲什麽要改變說話方式了,因爲這裏面的回音實在太重了!
普通音量的話,會被自動放大不說,還要回傳兩遍,陰森森的分外恐怖。
“現在沒有。”吳慕青搖了搖頭,“起初我以爲是音樂聲,想着是不是誰的手機之類的落在這裏了,我之前隻聽到過那種抓撓之類的怪聲音,再不然,就是人類的說話聲,比如被你稱爲Artist的那具屍體....”
倆人說話間,水晶已經快速跳上了幾個水泥堆,占領了最高地,眯着眼睛四處打量有沒有異常。
“多來幾次,聲音才開始清晰,”吳慕青羨慕的看了黑貓幾眼,這才把頭轉向了王宇燦,“是鋼琴聲。”
“鋼琴....”王宇燦撓撓下巴,像在思考着什麽,“難道是鋼琴成了精?”
“你怎麽不幹脆說就是手機掉這裏了呢?!”水晶在高處朝他嚷嚷兩句,王宇燦聽到的是人類的說話聲,倒覺得還好。
隻是吳慕青突然聽到幾聲凄厲的貓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就像是高處幾個小小通風口裏,吹出來的冷風,吹得人瞬間發毛。
“少怼我行嗎?這位小朋友你又找到什麽了嗎?”王宇燦擡頭看着哨兵水晶。
“沒有,”水晶又跳了下來,“破,髒,水泥很硬,除了我們沒有别人,也沒有「魔物」。”
“慕青,你還有更詳細的....”王宇燦還想再說點什麽,吳慕青突然擡起手,示意他不要吭聲。
“等下....來了....”
得到吳慕青的暗示後,就算支起耳朵,拼盡全力去聽,王宇燦和水晶也沒有得到任何感同身受。
他們能聽到的,隻有偶爾風經過這拱形頂車間上空時,來回撞擊金屬支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