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闵星瀚，小發财這才舍得出來冒個頭。
“老騙子。”他不爽的盯着正躺在扶手沙發裏的張老師。
“這話從何說起呀？”張老師也不氣惱，隻是自顧自的眯着眼睛養神，一副仿佛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
“說到底你還是希望他繼續回來幫你寫安魂書，順便把那個瘋女人踢出去。”小發财雙手環抱胸前，歪着頭打量張老師。
“你這話就不對了，他寫不寫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
“寫安魂書根本不能讓水晶複活，你怎麽不告訴他？”
“你又怎麽知道？”
“因爲根本沒人能寫完啊！”小發财皺起了眉頭，“寫多少才是個完？殺死一百個「魔物」？一千個？一萬個？誰也不知道。”
“殺夠了不就知道了？不能因爲這裏沒人做到，就說闵星瀚也做不到吧。”張老師小心的把左眼睜開一條縫，看着氣鼓鼓的小發财，“我不就寫完了？”
“是啊，寫完了變成這個鬼樣子，縮在這個鬼地方。”
“還養着你這麽個死小鬼呢！”張老師再次把眼睛合上了，“幹活去，别在這摸魚。”
“真是這一屋子全是廢書，有什麽好收拾的，要我說就該全部燒掉！”小發财提起這些工作就一肚子火。
“沒寫完的就沒有價值嗎？有人正在替我們記錄現在世界的平衡這不是很好嘛？小發财，你修爲不夠啊”
“修你個頭你就是覺得這招本來是你想的，現在反而被白澤利用了，心裏憋屈。闵星瀚現在天天替她收拾那些上古遺留問題，心裏不平衡”
“我又不能強迫闵星瀚，他愛幹什麽，是他的事，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哦！”
“那老騙子，不如你先告訴我，你寫安魂書是爲了什麽？白澤又在幹什麽？”
“你今天問題真的很多。”張老師隻好又把眼睛睜開了，“好吧，我隻回答你一個問題。”
“三個！”
“兩個。”張老師扭頭看着這個小孩，“不要跟我再讨價還價了，不然我心情變差了，一個也不告訴你。”
這話果然有用，小發财撓撓頭，決定妥協。
“那你告訴我，你當年安魂書寫了那麽多本，爲什麽反而被圖書館趕出來了？”
“因爲我跟上層人談判失敗了呀。”
“什麽談判？”
“這是第二個問題嗎？”
小發财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一個！”
“耍賴啊。”張老師無奈的歎口氣，“好吧，告訴你也沒什麽，我說如果不讓人類敬我爲神的話，我就把安魂書上的「魔物」全都投到人間去，然後再去下層當大号魔王。”
小發财啞口無言，連口水都緊張的忘記吞了。
“我連神号都想好了，”張老師得意的看着這吓傻的小孩，“預言之神怎麽樣？聽着是不是很霸氣？知曉萬事萬物，可以預言未來”
“好中二”
“可惜，上層的預言神一大堆，他們一起反對我，于是失敗了。”張老師輕描淡寫的說完了自己的結局，“然後我就被剝奪了身份”
“然後把你驅趕到這裏嗎？”
“當然不是，”張老師懶洋洋的躺回到了椅子上，“他們提議要處死我，把我挫骨揚灰那種，後來有人站出來，說這樣太便宜我了。因爲我的傲慢，才會鑄成這樣的大錯，應該讓我不停的忏悔，就像古時候把犯人的頭挂在城牆上，讓每一個進城的人，都看得到才行”
小發财再次陷入了沉默，他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故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畢竟我也算立下過點功勞吧，傳遞神的旨意啦，拯救人類與苦難中啦之類之類的，于是我被允許帶着自己的成果，來到這個地方，方便指引更多人類成爲對上層世界有幫助的人。”張老師笑着點點頭，“我做的還不錯吧。”
“呸。”
“怎麽？你不這麽認爲嗎？”
“那白澤呢？”小發财很不情願提起這個名字，“你說她跟你在做一樣的事她也在寫安魂書嗎？”
“她？”張老師冷笑一聲，“一代後浪推前浪喲”
“什麽意思？”
“這算第二個問題嗎？”
小發财點點頭。
“白澤是個女人，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事，她對于驅趕「魔物」，拯救人類什麽的，沒有半毛錢興趣。”
“那她在幹什麽？”
“做實驗。”張老師欠了欠身子，掃了眼小發财，“我猜的。”
“什麽實驗？”
“把一堆東西混成一團，她自己也不知道能得到什麽的那種實驗，熱愛制定規則，和破壞規則。”
“我不懂”
張老師沉吟片刻，隻好又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我聽說，她被一個神威脅了，然後扯出了一大堆麻煩事，沒準在這個過程中，悟到了什麽人生真谛吧。”張老師看着小發财還是一臉迷茫，隻好歎口氣繼續說下去，“神之所以是神，是因爲他們具有種種高尚的品格和強大的能力，如果上層世界裏的居民也過着互相迫害，互相欺騙的生活，那他們憑什麽要被人頂到上面去呢？和自己斥責的下層居民又有什麽差别呢？”
“這大概是白澤的困惑吧。”張老師點點頭，似乎很滿意自己的說法，“想當神，卻發現神也沒什麽好當的，她比我這種蠻幹派可糾結的多了。”
“那她”
“耍點自以爲是的小聰明，和我一樣。”張老師笑着閉上眼，“誰知道她要鬧到什麽程度，不管她。”
“你的意思是她已經跟下層的人勾結上了嗎？！”小發财終于意識到張老師在說什麽了，“她是圖書館管理員吧！她這是“
“都說了不管她了，你操什麽心。”張老師斥責了一句，“兩個問題我都回答完了，趕快幹活去！再偷懶可就沒飯吃了！”
小發财張了張嘴，卻又沒再說話。
隻好悻悻的轉身找到黑暗中的樓梯，剛準備攀上去繼續給書籍分類，那沙發上的人卻自顧自的又說話了。
“闵星瀚一定能寫完安魂書，”張老師渾渾噩噩之間又咧出了一個笑容，“白澤自己發瘋就夠了，可别攪了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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