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喂！喂！你怎麽了？！喂！！喂！！！”
熟悉的女孩聲音響起，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清晰。
“喂！！！”
王宇燦再次睜開眼睛，水晶已經直接站上了餐桌，正着急的看着自己。
“你沒事吧？”她又低頭看了看。
王宇燦這才發現，自己正用力的抓着吳慕青的手，疼的她皺緊眉頭，卻怎麽也無法擺脫。
“啊對不起！”王宇燦立刻松了手。
銀币項鏈又回到了吳慕青迅速抽回的右手裏，虛幻的影子已經消失了
“見鬼了你！怎麽突然這個樣子？”水晶死死的盯着王宇燦的眼睛，似乎想确定他是不是還恍惚着，“你剛剛是不是失控了？”
“我”王宇燦來回看了看兩個面前的女孩，終于有了一絲回到現實的真實感，“你哥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現在，闵星瀚才是唯一能解答自己問題的人，最近連續兩次出現這種看見幻想的情況，他不相信僅僅是巧合而已。
“我不知道。”水晶搖了搖頭，又看了看時間，“說起來，也該回來了吧，隻是見徐叔叔了解情況而已，時間好像有點長啊”
“因爲臨時有事，所以耽誤了一點時間。”
循着聲音往門口看，闵星瀚已然回來了。
房間裏的氣氛明顯有點不尋常，打完招呼的闵星瀚也嗅到了一點點危險剛走的餘波。
“出什麽事了？你們幾個的表情怎麽這樣？”他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假裝不在意的随口問詢。
“你回來多久了？你看到了嗎？”王宇燦迫切的開了口，他很希望闵星瀚一直在觀察這一切，然後告訴自己他也看到了那隻手的幻象。
“剛到，隻聽到你問我什麽時候回來。”闵星瀚幾步走到他面前，“怎麽了？”
“又看到了另一隻手”王宇燦面色凝重的擡起頭，終于說出剛剛自己異常的原因。
“複仇和忏悔嗎？”水晶喃喃的說道。
“不，是要複仇，和不要忏悔，”闵星瀚知道她把前幾天工廠的鬼影也一并算了進來，但事實上，這兩個目的還真的差挺多的。
“你覺得呢？會有關系嗎？”王宇燦再次把問題抛給了闵星瀚。
“暫時還不知道。”他低頭看了看還握在吳慕青手裏的那枚銀币項鏈，“這個給我看一下吧。”
吳慕青很順從的遞了過來。
“你什麽時候可以聽到這些奇怪聲音的？”闵星瀚一邊觀察銀币，一邊問吳慕青。
“大概在十歲？”吳慕青很努力的回憶着，其實她也不太記得到底哪次，算第一次了。
她很小時候，就從舅舅的叫罵中知道媽媽是“瘋子”，并且爲此吃盡了苦頭。
“你該不會也是吧？”舅舅很早的時候，就問過她這個問題。
吳慕青幾乎本能的立刻瘋狂否認。
“小兔崽子，要是你跟我那個瘋妹妹一樣鬧着要跑，我才不會攔着你，我會找條河，把你綁起來扔進去，直接浸死！”
吳慕青小時候真的因爲這個威脅，害怕了很久。就算聽到怪聲音，也會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去在意。
當然，吳慕青也是長大了之後才知道，舅舅一家固然對自己沒什麽感情，總是拳打腳踢。
但不管怎麽說，他們還是允許自己活下來了，所以那句威脅應該就是酒後發瘋而已，舅舅并不會殺了自己，他隻是嫌棄自己而已。
“差不多和你媽媽是一個時間嗎？”
“好像是吧”吳慕青點點頭，又疑惑的看着闵星瀚，“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剛剛明明再聊王宇燦的幻覺來着，怎麽這個人突然把話題引向了自己？
吳慕青其實有點害怕闵星瀚，卻絕不僅僅因爲這個不苟言笑的闵家主人，沒有王宇燦那麽自來熟而已。
她雖然沒見過闵星瀚幾次，卻在靠近的瞬間，總能聽到淅淅索索的聲音，就像老鼠在啃食木頭一樣，很密集，也很令人不安。
現在住進闵家後，她終于有機會去辨識清楚到底是什麽了
那是火焰吞噬掉一切的聲音，這個男人也許有一天，會被火焰吃掉，就像火災裏那些大型建築一樣，雖然看起來很強大，但它們終歸會變成一堆灰燼。
“隻是也許你會走向跟你媽媽一樣的命運。”闵星瀚把銀币項鏈還給了吳慕青，手指相碰的瞬間，吳慕青卻并沒覺得自己被想象中的溫度燙傷。
相反，闵星瀚的手很冷。
“什麽意思”吳慕青擔心的看着闵星瀚，“我也會瘋嗎？”
“你媽媽并沒有瘋，她隻是沒有等到接她的人而已。”
這個答案，倒是令她猝不及防。
“是誰？誰會來接她？”
“我也不知道。”闵星瀚沉思片刻，再次看向吳慕青，“你可以在這裏住下，直到我們把你監護人家的問題解決完。”
“诶？！”首先發出疑惑聲的，是王宇燦，“你不是說不管這事兒嗎？怎麽這麽突然”
“畢竟她也是artist。”闵星瀚長出一口氣，算是給王宇燦一個肯定的答複，“工廠的事情也好，她家裏的這些情況也好，還有你最近的問題也好，我們總會一一找到解決辦法的。”
不管是擅自搭上吳慕青，還是把她帶進家裏暫住，雖然王宇燦到現在也堅定的認爲，自己并沒有做錯什麽，但之前闵星瀚的态度總讓他覺得非常被動。
如果闵星瀚能跟他大吵一架，或者直接反對，這都會比現在能讓他好過一些。
現在終于得到他的肯定，這意味着大家又能一起行動了。
王宇燦覺得心裏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那我們能做些什麽呢？對了，你今天去找老徐有什麽收獲嗎？”
“起碼青女說對了一點，兩具屍體都沒有頭。”闵星瀚簡單把從老徐那裏獲得的信息說了一遍，“要麽找到頭，然後讓青女試着引出「死靈」，也許能因此得知他們生前發生了什麽，要麽再找到工廠當年的員工，像之前一樣，協助老徐查案。”
“但是？”
“什麽？”
“你的表情，像是要說但是。”王宇燦指了指他的臉，這人很少有藏不住心事的時候，除非這秘密，他本來就決定了要說。
“但是老徐也許還沒破案，就會離職。”闵星瀚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啊！爲什麽啊？”王宇燦和水晶同時驚叫起來。
“這能有什麽爲什麽，老徐的一個決定罷了。”雖然之前徐言赫說的很像開玩笑，可是也算闵星瀚和他認識這麽多年，是不是真的，他還是有直覺的。
“那好吧”王宇燦擺擺手，雖然心裏還是覺得老徐竟然也這麽任性，但他更關心闵星瀚的想法，“之後呢？你想怎麽做？”
“再去一次工廠，可能會帶上你和吳慕青一起，兩個artist，應該會得到更多信息吧，我們去找頭。”闵星瀚簡單的打量了一下提到的人，“還有就是委托老徐幫我查一查那個帶孩子的女人。”
“當年照顧孩子的那個嗎？”
“嗯，所有事情都因她而起，由她而終，如果她還活着，這是條最有效率的路。”
王宇燦認同的點點頭，那個女人丢了孩子，卻被趕出了工廠，但詭異的是，丢孩子的事情竟然就此打住了
于是沉寂多年的舊案，顯然還沒有結束，并且已經以一種新的方式再次展開了。
前廠長的屍體也被封在水泥廠舊址，而三個月前，他應該還是活着的。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呢？”一直沒說話的吳慕青弱弱的開了口，說實話，能合理的逃課溜達，繼續未竟的探索事業，又能甩掉吳大昌和同學們，她本人還是挺開心的。
“明晚吧。”闵星瀚打量了她一眼，“但明天白天你要去上課。”
“可是我表哥”
“你表哥敢來學校堵你是好消息，這表示這麽丢人現眼的事，他還沒告訴你的舅舅和舅媽，”闵星瀚倒是有點對死胖子改觀了，至少這家夥還有點骨氣。
“說得好有道理”王宇燦忍不住說道，要知道，家長出面鬧才是最麻煩的吧！
“還有你，闵水晶，偶爾也教别人一點有技巧的手段吧，”闵星瀚突然看向了還沉浸在各種信息裏，順便跟藥丸搏鬥的水晶，“我說過的吧，以暴制暴是最沒效果的報複手段，因爲你并不比吳大昌的體力強多少，再去找茬打架小心這次回都回不來。”
“我”
“你要真不服氣吳大昌，就想點有用的辦法，好好利用自己真正的優勢。”
“诶？”水晶愣住了。
“我教過你的。”
水晶突然陷入了一種冥思苦想中，還想再問幾句時，哥哥闵星瀚已經離開飯桌，轉身上樓了。
直到他反手關上門後，王宇燦才收回盯在他身上的目光。
對于徐言赫的離職，闵星瀚壓根沒想隐瞞，所以才能被王宇燦發現，可其他事呢？
他爲什麽會那麽說吳慕青？
還有，所謂的臨時有事，耽誤了一點時間，又是什麽事？
難道他又去找白澤了嗎？
總覺得他的想法似乎有所改變，卻不知道哪裏改變了
王宇燦下意思的搖搖頭，這個人啊，一天天的到底在琢磨什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