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了六連勝的中國女排開局打得很順,充分發揮網上優勢,郎蘋的強攻、張蓉芳的平拉開、周曉蘭和陳亞瓊的攔網不斷得分,直接打出了一波9-2的小高/潮。東瀛隊不得不叫了暫停,主教練小島孝治用20歲的新秀、身高1米80的杉山加代子替下老将橫山樹理。
杉山加代子是東瀛隊難得的高大主攻,是小島孝治的“秘密武器”,進攻非常出色,上場後進攻連續得了幾分,但東瀛隊對郎蘋的強攻卻毫無辦法,比分很快打成了12-5。
當值的法國裁判明顯偏向東瀛隊,郎蘋吊球在界内,判爲界外,張蓉芳扣球得分,卻判張蓉芳觸網……氣得許望秋大罵“狗日的黑哨”。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小動作是不起作用的,中國姑娘沒有受影響,很快以15-8拿下第一局。
第二局東瀛隊開局以2-0領先,但中國姑娘沉着應戰,郎蘋扣球勢不可擋,中國隊很快以5-2反超;接着陳亞瓊單人攔網得分、郎蘋連續重扣得手,比分變成了9-2。随後的比賽,中國隊攻擊力十足,而且攔網極具威力,頻頻攔住對方的扣球。
當郎蘋扣探頭球得分,将比分鎖定在15-7時,女排姑娘們激動的擁抱在一起。
許望秋他們,以及現場的華人華僑全都站了起來,振臂高呼。因爲在拿下第二局之後,中國女排就已經拿下世界杯冠軍,實現三大球零的突破了。
中國是窮國,沒有那麽多錢像其他國家那樣搞體育,就有一些外國人斷言:“中國人隻能在小球項目上取得成績,在大球項目中要走向世界是不可能的。”
中國人是不信邪的,對這個預言也是不服氣的,覺得我們一定能在大球項目中走向世界。
此時此刻,無數中國人聽到收音機和電視機裏宋世雄激動地喊聲“各位聽衆,各位觀衆,中國女子排球對以2-0領先,中國女子排球隊已經奪得了第三屆世界杯女子排球賽的冠軍”,随後整個中國都沸騰了。
無數人振臂高呼:“冠軍!冠軍!我們是冠軍!”、“誰他麽說我們大球不行?誰他麽說我們大球不行?”、“賀老總,你看到嗎?我們三大球突破了!”
雖然中國隊已經獲得冠軍,但比賽還沒有結束。在第三局開局的時候,中國隊打得十分順手,以10-4領先。但東瀛隊十分頑強,杉山加代子強攻屢屢得手,廣濑發球連續得分,而中國隊由于冠軍到手,注意力不夠集中,接發球接連失誤,被對方追成10平。這個時候主力接應二傳陳招娣的腰傷加重,再加上裁判明顯偏向東瀛隊,中國隊開始亂了,被對手連續得分,以14-10反超,并以15-12扳回一局。
第四局中國隊士氣低落,加上陳招娣帶傷上陣,她的腰傷很厲害,接發球接連失誤。東瀛隊則完全打瘋了,在現在五千多東瀛觀衆的呐喊助威聲中,以15-7拿下了第四局。
在局間休息的時候,袁偉民發火了。平常喜怒不形于色的袁偉民,此時眼睛通紅,狠狠地吼道:“你們别忘了在同誰打球,輸了我們都是曆史的罪人!”
第五局袁偉民換上老将曹慧英出任接應二傳,中國隊重振旗鼓,以12-6領先。沒想到東瀛隊十分頑強,在現場東瀛觀衆漫天的呐喊聲中連續發球和反擊得分,将比分追成13平。在14平後日本隊的副攻三屋裕子扣球打手出界,日本隊以15-14拿到賽點。
本來許望秋很淡定,知道中國女排肯定會赢,但到了這個時候,他也坐不住了。要是自己這隻穿越的蝴蝶扇動翅膀,産生蝴蝶效應,導緻女排輸給東瀛呢?
許望秋站起來沖着女排大喊:“加油啊!輸誰也不能輸給小東瀛啊!你們忘了黃手絹嗎?”與此同時,場内的其他中國人和華人華僑也都在拼命大喊,拼命給女排加油。
國内無數大學、無數工廠,無數家庭的無數觀衆都在拼命大喊,“加油”聲如如潮水般在夜空中此起彼伏。雖然知道不可能,但大家還是希望女排能夠聽到自己的聲音,感受到自己傳遞的力量。
關鍵時刻郎蘋站了出來,先是一記重扣,奪回了發球權,又是一記重扣,将比分扳成了15平。随後周曉蘭攔住水原的扣球,緊接着隊長孫晉芳攔網了攔住廣濑的扣球,中國隊以17-15拿下第五局,艱難戰勝了東道主東瀛隊。
中國隊所有隊員跑到場地中央,緊緊擁抱在一起,激動的淚水,在那一刹那傾瀉而出。受傷的陳招娣的躺在長凳上,淚如泉湧。
許望秋他們全都站了起來,抱在一起,又吼又叫,簡直像一群瘋子。
與此同時,整個中國徹底沸騰了。在北平大學,在北平電影廠,在132廠的家屬院裏,在全國無數的大學、工廠,以及院子裏,無數人都流下了激動的淚水,歡呼聲和鼓掌聲,像海濤擊岸,像山洪爆發,像飛瀑傾瀉,在中國的上空久久不散。
這不單單是一場普通的排球比賽,在經曆運動之後,中國人需要一場痛快淋漓的勝利,需要釋放,需要發洩,需要找到點燃民族精神的一把火。
女排就是這一把火,她們證明中國人能行,也從此走上了封神之路。在逆向種族主義泛濫的八十年代,女排的“頑強拼搏、艱苦奮鬥”精神,對整個中國起到巨大的鼓舞作用,成爲民族精神的象征。
許望秋發現張一謀坐在椅子上不住抹眼淚,笑着調侃道:“人家女排姑娘都沒有哭,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麽哭成這樣。”
張一謀抹了抹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實在太激動了,控制不住。”他盯着許望秋看了看,笑道:“你還不是哭了,眼睛都紅了!”
許望秋辯解道:“我是眼睛裏進沙子。”
張一謀哈哈笑了起來:“這是體育館,哪裏來的沙子?”
頒獎儀式很快開始,袁偉民獲“最佳教練獎”,孫晉芳獲“最佳運動員獎”,郎蘋獲“優秀運動員獎”,除了獎牌,他們每人都捧起了一個巨大的獎杯。嘉賓每給一個中國運動員頒獎,許望秋他們都會發出一陣歡呼聲,并同時高呼隊員的名字。
升旗儀式很快開始,現場樂隊奏響《義勇軍進行曲》,鮮豔的五星紅旗正随着高昂的國歌聲,緩緩升起。許望秋他們,以及在場的留學生、華人華僑都站了起來,凝視着升起的五星紅旗,放聲高唱:“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
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每個人被迫着發出最後的吼聲……”
不管是看台上的許望秋他們,領獎台上的郎蘋他們,還是電視機前、收音機前的中國人,大家唱的都是“老國歌”歌詞,而不是“新國歌”歌詞。
在運動開始後不久,田漢被打倒,作品全部遭禁,包括《義勇軍進行曲》。可國歌要在各種莊嚴場合演奏,于是就出現了一種奇特的現象:國歌隻有曲沒有詞;隻能演奏不能唱。
在運動結束後,有關領導爲了填補國歌歌詞的“空白”,成立了一個“國歌歌詞征集辦公室”,發出通知,向全國征集國歌新歌詞。在1978年舉行的第五屆全國人大上,國歌歌詞被正式廢除,通過了新詞,并公布施行。
不過新國歌歌詞十分空洞,完全是生編硬造,根本沒法跟老國歌比。老國歌歌詞是在中華民族面臨生死存亡的時候寫出來的,是整個民族的呐喊聲,空洞的新國歌歌詞怎麽能比。大家都不願意唱新國歌歌詞,還是願意唱老國歌,覺得這才能代表中國,代表中國人的精神。
國歌演奏完畢,整個中國再次沸騰,“中國萬歲,女排萬歲”的吼聲讓地球都不住顫抖。4000多名北大學生不約而同擁出寝室,點燃掃帚,敲着臉盆,甚至點燃自己的被子,繞着未名湖遊行。像3月份男排戰勝韓國出線時一樣,他們再次喊出了“團結起來,振興中華”的口号。無數北平居民湧上街頭,湧上天鞍門廣場,徹夜高呼“中國萬歲,女排萬歲”。就連執勤的警察都參與進來。
在大阪體育館内,許望秋他們、留學生和華人華僑也眼含熱淚,高呼“中國萬歲,女排萬歲”。
張一謀用嘶啞的聲音道:“望秋!把女排的故事交給我吧!我一定能把女排拍好!”
許望秋對張一謀的能力有絕對信心,張一謀天分極高,視聽水準一流。隻要有一個好故事,他可以拍出一流的電影來。女排的故事本身就足夠精彩,隻要不跑偏,張一謀絕對可以把女排故事拍成體育題材中的精品。
在上一世,張一謀拍商業片遭到诟病的原因在于劇本不佳,故事講不好。其實這并不完全是導演的責任,編故事寫劇本是編劇的工作。真正的問題還是中國優秀編劇太少,優秀的類型片劇本編劇稀缺。很多人認爲李安是講故事的高手,但在跟禦用編劇詹姆士-沙姆斯分手之後,李安劇本質量也是墜樓式下降。
現在的張一謀掌握了類型片劇本寫作技巧,能夠寫類型片劇本,再加上出口公司有專門的編劇團隊,許望秋還準備把蘆葦和嚴歌令招進來。張一謀跟公司的編劇團隊合作,肯定能把女排故事寫好。
許望秋笑着道:“這事不急,你先給我當兩年攝影師再做導演,不過在空閑的時候你可以找公司編劇一起弄女排的劇本。等到兩三年之後,你做導演的時機成熟,你們的劇本也差不多成熟了。到時候你把劇本提交到中心,通過審查之後,那你就可以親自執導了。”
張一謀知道自己現在的能力執導這樣的電影比較困難,他也想跟着許望秋再學兩年。他雖然是攝影師,但許望秋讓他參與了電影所有環節。對他來說,跟着許望秋拍電影就是一個學習的過程。他點頭道:“我寫劇本的能力不足,在寫劇本的過程中,你要幫我看看啊!”
許望秋笑着道:“那是肯定的,現在女排已經拿下世界杯,可以說是民族英雄。要拍女排就一定要拍好,否則群衆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們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