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了!)
五千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難得造反,剿匪卻是綽綽有餘了。
十天後,這五千老兵盡數站在國公府門口,他們看着曹唯的眼睛都在發光,顯然是想要和這位有錢的上官再大幹一場,賺得更多的銀錢回鄉置辦家業。即便不幸身死,有百兩銀子打底,也不算冤枉了。
前幾天曹唯親自将徐老公爺擡棺安葬,然後又好好調養了幾天身體,如今身體已經見好,在甲士們殷切的目光下揮了揮手,隻見幾十個官兵推着馬車走到最前面,然後給甲士們一人倒了一碗酒。
曹唯舉酒揚聲道:“爲老公爺報仇!”
“爲老公爺報仇!”
喝了酒,曹唯拿起一塊絹布,高聲念道:“徐老國公,護佑大明,守衛百姓,獨步宇内,煌煌史冊,逾數十年。博大寬仁,智慧優渥,高踞土疆,折沖四海。
而今賊人謀害徐老國公,其行不顧于天倫,其行不得以天理,故而吾等奉辭伐罪,非唯緻果爲毅,亦且厲辭爲武。
使聲如沖風所擊,氣似欃槍所掃,奮其武怒,總其罪人,征其惡稔之時,顯其貫盈之數,搖奸宄之膽,訂信慎之心,使百尺之沖,摧折于咫書;萬雉之城,颠墜于一檄者也!
傭兵五千,不可無建制,今以曹唯爲将軍,曹斌爲副将軍,馬石爲千戶,周順生爲千戶,劉柱升爲千戶,丁宣爲千戶,林選成爲千戶,各百戶下設百戶十人,十人爲一伍,設伍長!
傭兵衛中,不設軍需,午時三刻,即行伐賊!”
選拔出來的将領都是原來軍中的将領,他們有威望,更容易服衆。曹唯這幾日召見了他們,對他們也有了一些了解,不得不說,在沒有靠山的情況下,能在軍營裏混得一個總旗或者是百戶的,沒有一個是庸才。
尤其是那個曹斌,給曹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秀才出身,投身軍伍,最後還做得個一個千戶,其難度系數就好比進宮當了太監,最後做上了東廠廠督。
“末将今年四十有二了,進軍營裏也有二十年了,當初末将遊學南京,恰遇倭寇由海入江,禍亂沿岸,老公爺率兵殺敵。
當時老公爺歲數不大,末将也年輕,氣血正旺,上前怒斥老公爺,問他爲何倭寇能如此肆無忌憚,難道是因爲我大明之軍無能嗎?
老公爺說不是兵無能,而是将無能,一将無能,累死三軍……老公爺還說他就是那個無能的将領!”
曹斌頓了頓,苦笑一聲道:“然後末将就對老公爺說既然朝将無能,那便由書生領軍,看看這将與兵會不會有什麽不同……”
馬車裏,曹唯面帶笑意,他在想象當初徐老公爺臉色臊紅的樣子。眼前這位也姓曹的本家年輕時也真是心大,竟然敢當面怒斥老公爺,也不知道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曹斌顯然也有些羞恥,當年他大言不慚地訓斥老公爺,并且投筆從戎進了兵窩,最後卻并沒有翻出什麽浪花。如果他的自尊心再強一點,沒準就會關起門來引頸自盡了。
“末将進了兵營之後才發現老公爺說的不錯,這病根子不是出在當兵的身上,而是出現在将領身上。
他們喝兵血,攀關系,徇私情,每日想的不是如何殺敵報國,而是如何攀附享樂。末将在這官場裏也混這麽多年了,見得多了,咱們大明可不止武将如此,文官更甚……”
曹唯饒有興趣地看着他,笑道:“你今天腆着臉爬進本官的馬車,就是爲了跟本官說這些吧?”
曹斌點了點頭,道:“大人,您給老公爺報仇,末将在您身上看到了血性,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不同于其他官員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您是錦衣衛鎮撫使,更是伯爺,以後就算是成爲公爺都不奇怪。
末将這輩子也許不能看到咱們大明官清将明的局面了,把這些話告訴您,末将也是想有個念想。”
“一萬兩!”
“什麽?”曹斌愣了一下,道:“什麽一萬兩?”
曹唯坐正了身子,道:“你給我一萬兩銀……嗯,金子,本官便幫你做上指揮使,到時候你自己去實現官清将明如何?放心,本官永遠在你背後挺你!”
“啊?”
“你要知道,指揮使可是正三品,本官要非常不要臉的求人情,拉關系,才能給你撈到這個位置,你做了指揮使就能實現人生夢想了,所以這一萬兩金子不貴,你簡直賺翻了!”
曹斌無語地看着上官,突然想把自己的眼珠子摳出來,出淤泥而不染的是荷花,很顯然,這位看着很高潔的上官不是荷花,而是一坨污泥。他已經被大明官場污染了,心都被染黑了!
一萬兩金子?真黑!
曹唯見曹斌不說話,還以爲他是嫌貴,皺眉道:“八千兩如何?你搖頭做什麽?本官已經很吃虧了,再給你打個九五折,一共七千六百兩,不能再少了,再少本官可就沒賺頭了!”
曹斌苦笑道:“大人,莫說是七千六百兩,末将就是六百兩都沒有……”
兩輩子的人生經驗告訴曹唯,永遠不要看一個人現在有沒有錢,許多人都是大器晚成的,黃忠六十而爲将,姜太公八十出相,佘太君百歲挂帥,孫猴子上千歲才成了佛。
“現在沒錢也沒關系,咱們可以先打欠條,再摁個手印就行了,零頭也可以給你抹去,就整七千兩金子好了,正好本官的馬車上有紙墨……”
“大人,末将隻怕是下輩子都還不了這麽多銀子……末将突然肚子疼,來日再談,來日!”
曹唯有些惋惜地看着屬下逃難似的跳下馬車,歎息道:“貧困限制了一個人的想象,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麽,金銀不重要,人生理想才重要!”
淮陽山距離南京并不遠,出了南京地界之後,再過了鳳陽府便到了淮陽山餘脈:張八嶺。
對于這個地方,曹唯不可謂不熟悉,因爲有一個人就在這山上,一個土匪頭子,而且還是一個美豔的土匪頭子。
“停軍駐紮!”
将軍令下,将士們熟練的在原地搭建出一頂頂帳篷,壕溝、木樁,拒馬陣一樣不少。拒馬陣前面還設置了鹿角,鹿角前面設置了陷阱。
當然箭塔、吊橋和栅門等是沒有的,畢竟那不是短時間可以建造出來的。雖然這群将士名義上已經不屬于朝廷官兵,但是該有的軍事素質卻一點沒少。
在曹唯等人駐紮沒過多久,幾撥人馬偷偷觀察一番後又悄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