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可是着實有點匪夷所思了。
李師道竟然隻乘了一輛馬車,便出府來了,甚至連個衛兵也沒帶,就這麽一個車夫陪同。
怎麽回事?
在草上飛的印象裏,李師道出行,應該是前呼後擁,帶着侍從衛兵一大群,威風八面才對。哪能跟個賣豆腐郎似的,坐輛馬車就出來逛街?
況且,如今天色快黑了,他出來幹嗎?
草上飛的腦子迅速一轉,他朝四周打量兩眼,此時,天近黃昏,街道是格外清靜,遠遠近近,看不到别人,他悄悄對二柱子說道“兄弟,你的機會來了。”
“什麽?”
“你不是一直想在大街上殺掉李師道,建一個不世大功勳麽?這一回……”
“對呀,”二柱子猛醒悟過來,一拍大腿。
……
那輛馬車,慢慢走過來,馬蹄敲打着路面,發出單調的“的的”聲。車上的那個衣着華貴的男人,微微閉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麽。
袁七娘躲在二柱子的身後,仔細觀察,小聲說“就是他,沒錯。”
草上飛悄悄一伸手,把懷裏的短鈎抻出來,說道“二柱子,跟我上去,咱們哥倆把李師道幹掉。”
“好嘞。”二柱子也抽出懷裏的匕首。
“我也去,”袁七娘說道。
确實,此時正是殺掉李師道的最佳時機,真是天賜良機,李師道竟然在黃昏時分獨自外出,在這個偏僻的小巷子裏,讓草上飛等人碰到了,簡直是……肥豬拱門嘛。
幾個人,同時從身上湧出了殺氣。
……
就在草上飛等人殺氣騰騰,準備撲上去動手的時候,那輛馬車,卻在路旁一個小酒館前停下來,車上的李師道,下了車,徑直走進了小酒館。
嗯?
這又讓草上飛等人吃了一驚,怎麽着,李師道去酒館裏喝酒?這事……好象不太可能吧。
“袁将軍,他總去酒館喝酒嗎?”
“沒有啊,”袁七娘搖了搖頭,“我從來沒看見過……不管怎麽樣,先上去看看。”
沒錯,不管李師道的行動到底有多怪異,也不管他爲什麽突然想進小酒館喝酒,反正在這兒遇上了,便是千載難逢的時機,必須沖上去,殺他個來得去不得。
草上飛在前,袁七娘和二柱子、桑如霜在後,四個人腳步如飛,徑直沖向小酒館。
那個馬車車夫,聽得後面有異響,吃驚地回過頭來,卻見幾個殺氣騰騰的男女,飛快地沖過來,吓了一跳,剛要張大嘴巴喊叫,草上飛一個箭步竄過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嗚——”車夫被他掐得說不出話來,憋得滿臉通紅。草上飛緊接着一拳搗在他的太陽穴上,車夫悶聲不響地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
這幾下動作輕快利索,格外敏捷,這是做賊的時候防止别人出聲示警,千錘百煉出來的功夫,當真是一氣呵成,爐火純青。
袁七娘禁止不住輕聲喝彩,“好功夫。”
幾個人腳步不停,一個跟着一個,沖進小酒館裏。
……
小酒館門面不大,裏面空空蕩蕩,剛才進入酒館的李師道,此時正站在櫃台前,和酒館的夥計說着什麽。
大概是聽到門口情形有異,李師道回過頭來,瞅着瞪大眼睛,手執兵器,滿身殺氣草上飛等人,有些驚訝地問道“你們……是誰?”
……
這一問,把草上飛問愣了。
不對呀……
李師道不認識我,他難道……不認識袁七娘麽?
眼前的情形,讓人覺得無比詫異,李師道上下打量這幾個人,眼睛裏除了驚訝,便是迷茫……可以肯定的是,他并不認識袁七娘是誰。
這事,可夠怪異的了。
草上飛用疑惑的眼神瞅了瞅袁七娘。
袁七娘的目光,象釘子一樣,緊盯在“李師道”的身上,象是要盯進他的肉裏,她終于沖着草上飛輕輕搖了搖頭,小聲說道“認錯了。”
“哦……”草上飛心下一陣失望。
果然是認錯了。
我說呢,怎麽李師道獨自坐了輛馬車,便到小酒館裏來喝酒……原來是認錯人了,這事弄得……我艹,差點出了人命。
那“李師道”看着這幾個兇神惡煞般的人,有些害怕,往後退了兩步。
草上飛搖了搖頭,朝着大家一擺手,一言不發,便往外走。袁七娘也迅即轉身,衆人也沒答理那個“李師道”,匆匆走出酒館。
來到街上,袁七娘歉意地沖大家說道“怪我,冒失了,不過這人長得也太象了……”
一句話還沒說完,忽然草上飛打斷了她的話,“快走。”
袁七娘停住了口,朝遠處看去,隻見好些個身穿黑衣的人,正沿着街口,匆匆朝這裏走來,這些黑衣人個個身形矯健,如狼似虎,一望而知絕非普通百姓。桑如霜驚叫了一聲“黑衣官。”
哇……原來是臭名昭著的黑衣官。
怎麽這時候突然和他們碰面了?
草上飛等人都吃了一驚,大家立刻扭轉身形,朝着相反的方向,加快腳步匆匆奔去,此時,絕不能被這些可惡的黑衣官纏住,否則後患無窮。
但是,那些黑衣官,似乎是發覺了這些人形迹可疑,大聲喝道“站住——”拔腿便追過來。
袁七娘等人,在草上飛的帶領下,撒腿就跑,此時天色越來越昏暗,必須趁着夜色,趕緊脫身。
“這邊來,”草上飛帶着大家,跑過冷清的大街,直朝着一處偏僻小胡同,疾奔過去。
身後,那些黑衣人亂紛紛地怪叫着,“站住——再不站住,抓住了殺頭——”
二柱子罵道“放屁,站住了才會被你們殺頭哩。”
一陣猛跑,來到一處窄小的胡同裏,二柱子氣喘籲籲地說“不好……前面過不運了,這是不是一個死胡同啊……”
草上飛放慢腳步,仔細察看,果然,前面道路不通,确實是跑到死胡同裏來了。袁七娘雖然住在郓州,但是對于這樣的偏僻小胡同,卻也不甚熟悉。
二柱子愣頭愣腦地說道“咱們殺回去吧。”
大家正在着急,忽然從旁邊的一戶人家裏,跑出一個半大孩子來。
這孩子大約十幾歲年紀,長得濃眉大眼,英俊神氣,手裏提着一根兩股鋼叉,朝着草上飛等人一擺手,說道“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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