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垂五大三粗力氣大,但腳步動作卻是不笨。
草上飛從旁邊偷襲,并沒瞞過他的眼睛,身形一閃,手臂一擡,鐵瓜錘舉起,動作也是又快又靈,短鈎刺過來,一下碰在鐵瓜錘的錘頭上。
“當,”
草上飛隻覺得膀子一震,手腕發麻,短鈎在手裏握不住,掉落在地上。
我艹……草上飛吃了一驚,這家夥力氣好大啊,這把錘子既大又重,奶奶的,這小子是打鐵的出身吧……
但草上飛的身子卻是極靈活,短鈎脫手,立刻擰身後撤,腰身一弓,象個蝦米似的後彈三步,快捷無比。
趙垂大喝一聲,提錘追趕。
張暹見勢不妙,飛步趕上來,揮劍便刺,與草上飛一起,夾攻趙垂。
趙垂在兩人夾擊下,毫無懼色,大錘掄起來,威風凜凜,一力降十會,頃刻之間,便逼得草上飛與趙垂兩個人,手忙腳亂。
草上悄一招失守,短鈎落地,沒了兵器,赤手空拳對付鐵瓜錘,顯然有敗無勝,他想乘着趙垂忙亂,撿回自己的短鈎,身子一矮,使了個“黑狗鑽裆”,朝着落在地上的短鈎奔去。
就在他的手将要拿着短鈎的一刹那,就聽着耳邊“吱”的一聲輕響。
要說草上飛的警覺程度,那可是天下少有,多年的做賊經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爲常人所不及,他立刻感覺到,那是一隻暗箭,正在朝自己射來。
“骨碌碌,”他顧不得撿自己的短鈎了,趕緊縮身一滾,避開這隻箭。
“當,”箭射過來,插在地上,竟然入地半尺。把草上飛吓了一跳,哇……這箭好大的力道。
這要是射在自己身上,還不一下穿個透心涼啊……
……
張暹和草上飛等人,帶着壯丁隊伍和趙垂激戰在一起,雖然并沒取勝,而且還被趙垂打得狼狽不堪,但是,起到的作用卻是顯著的。
首先,是把劉悟給救了。
劉悟受傷,被殺得步步後退,陷入困境,有了張暹等人的支援,一下子便緩過勁來,重整旗鼓,振奮精神,再次朝着趙垂發起沖鋒。
這種氣勢上的轉折,會對士兵心理上造成變化,重新燃起對“勝利”的信心,信心有了,精神頭就有了,頃刻之間,喊殺陣陣,劉悟拖着一條受傷的胳膊,又帶着隊伍掩殺過來。
趙垂一看,又氣又急,奶奶的,老子與你們拼了,他大喝一聲,“劉悟,有種的再接老子一錘。”掄鐵錘正要迎上去,忽然旁邊有親兵驚叫道:“不好了,後邊又有隊伍殺過來了。”
“啊?”趙垂一愣,後邊又有隊伍……奶奶的,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除了劉悟、張暹,還有别人造反麽?
今天怎麽回事,難道是“造反日”麽,怎麽人人都起來造反?趙垂隻覺得渾身冒火。
他轉身朝後面望去,這一望不要緊,一望卻吓了一跳,隻見一員濃眉大耳、一臉黝黑的将官,手裏揮着一條鐵鞭,黑衣黑面黑鞭,就象一股黑旋風一般,直朝着自己沖過來。
看着這員“黑臉将”來勢兇猛,趙垂不敢怠慢,顧不得再和劉悟、張暹對敵,趕緊舉鐵瓜錘迎敵。
這員“濃眉黑臉”的将官正是寇喜,他帶着“攻城先遣隊”一路沖殺,直搗城内,解救了降将賈直,沒有絲毫停留,便殺向李師道的府衙,一鼓作氣,沖到這裏。
寇喜見了趙垂,二話不說,舉鐵鞭奔過去便砸,他的鐵鞭是沉重兵器,而趙垂手裏的鐵瓜錘,也是沉重兵器,兩個人都是靠力氣吃飯的将領,這一碰面,交手便是硬碰硬,鐵鞭與鐵錘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咚——”
别人看不出什麽來,他們倆卻是各自覺得渾身一震,骨肉都痛,差點散了架子。
這種重兵器的碰撞,其實響聲不大,混在四周的喊殺聲裏,毫不顯眼,但是撞擊的力道卻是極大,若是力氣不濟,當場便會吐血受傷。
幸虧這倆人都是牛一樣的力氣,各自晃了兩晃,沒有震趴下。
趙垂怒吼一聲,飛身再上,鐵瓜錘一掄,又奔向寇喜的胸脯,動作連貫,粗壯的身子毫不拖泥帶水,這種受重擊後的“連續進攻”能力,是一種能力與禀賦,在戰場上,便是決定勝負的因素。
寇喜卻是還沒緩過氣來。
他的反應能力,比趙垂差了一截,見趙垂來得迅猛,趕緊舉鞭相迎,錘與鞭第二次相撞,“當”的一聲響,寇喜身子一晃,趙垂飛起一腳,踹在寇喜的身上,立刻将他踹翻在地,手裏的鐵鞭也扔掉了。
趙垂大喝一聲,鐵瓜錘再舉起來,朝着寇喜的身上砸去。寇喜被一腳踢翻,狼狽不堪,見鐵錘又沖自己砸過來,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身子一卷,往旁邊一滾。
“咚,”鐵瓜錘砸在地上,直砸出一個大坑來。
這要是砸在身上,非砸成肉醬不可。
趙垂沒砸中寇喜,提錘再上,正欲砸中第二下,忽然覺得旁邊有白影一閃。
趙垂直覺不好,擡頭看去,隻見一員白袍小将,正挺着一把亮銀畫戟,朝自己分心便刺,這小将一身白衣,一杆白戟,整個看上去就如一道白光,一閃即至。
我艹……好快,趙垂吓了一跳,顧不得再對付寇喜,掄錘抵擋小将的畫戟。
“當,”一聲輕響,錘與戟斜向擦過。
趙垂的本意,是想一錘把小将的畫戟給磕飛,眼看着這員小将年紀不大,身形比自己單薄得多,一定沒幾斤力氣,應該比這個濃眉黑臉的大漢好對付得多。
但是,小将的畫戟使得甚是輕巧,擦着鐵錘的邊側滑過,戟頭疾轉,便朝着自己的腦袋砍過來,力道合得圓滑如意,白色的戟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一閃而至。
“唰,”饒是趙垂躲得快,戟頭擦着他的頭皮飛過,差點把腦袋給削着。
隻用了一招,趙垂便遇險,他立刻感覺到,這員白袍小将,比剛才這個黑大漢,要厲害得多。
我艹……敢情這小将瞅着白淨細弱,卻原來是個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