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萌你知道的,我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倘若長生真的喜歡孩子,我不會自私的阻止他,可他爲什麽,要瞞哄我這麽久?”
蠢屈辱而茫然,“若非今天因爲那個孩子生病,他還會隐瞞我到什麽時候?莫非他就這樣,一直隐瞞下去,想要兩個家,讨大小老婆嗎?”
蠢的眼神,讓筱萌想哭,“不育是我自己的問題,他在外面有孩子,我不怪他,我也還依然深愛着他。
“隻要他不跟那個女人,再繼續糾纏,隻要那個女人同意,孩子我可以帶回來,像自己親生一樣對待,需要錢治病,我也可以全力以赴,讓孩子恢複健康。”
筱萌望着眼前這位,爲愛不顧一切,善良到讓人心顫的女子,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她顯得吞吞吐吐,“我相信你,也相信宋長生不是那樣的人,興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蠢,你看開些,或許将來有一天,你會明白一切的。
“蠢你也别亂走了,還是回去吧,等一下回去,你就隻當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蠢心情複雜地凝着筱萌,許久,方才緩緩點頭。
她清楚的知道,至今爲止,筱萌一直沒談朋友,其實是因爲宋長生,筱萌的心裏,始終沒有忘記宋長生,還在時刻深愛着宋長生。
倘若當初不是自己橫插一腳,說不定宋長生跟筱萌已在一起了,也不會因爲不育的事情,而鬧出這樣的事情吧。
當年如果沒有自己,筱萌與宋長生,應該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在筱萌的刻意纾解下,蠢的心情,不知不覺間好了許多。
随後,筱萌親自将蠢,送到了她們家門口。
就在她們将要說再見的時候,門忽然開了,宋長生鄙夷地看着她們,“什麽意思?是請筱萌來,好轉移财産的嗎?那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蠢原本平靜的心情,忽然激動起來,幾乎是本能的,擡手扇了宋長生一記耳光,“啪……”
平時她對宋長生,都是像孩子一樣寵溺的,曆來沒跟宋長生真正發過火。
随即她的眼淚,卻是不争氣地嘩嘩流淌下來,“你……你無恥……姓宋的,你以爲,别人都跟你一樣龌龊嗎?”
随後她掩面沖進了房間,甚至都沒跟筱萌再打招呼。
她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噴湧而出。
宋長生的忽然轉變,使得她慌亂而無措,心情壓抑,也難過到了極點。
曾經那個,對她千依百順,溫柔體貼的男子,變得是如此的陌生,這究竟是怎麽了?
筱萌眼神複雜中,望着眼前這個男人,感覺心痛到窒息,卻又隻能默默的旁觀,什麽也做不了。
她在宋長生的眼中,分明看到了,内心的難過與不舍,甚至還有一絲茫然。
然而筱萌明白,她唯一能做的,隻有保持緘默,千言萬語,也隻剩下沉默,還有内心那一抹歎息了。
筱萌邁着沉重的腳步,落寂的離去。
宋長生無聲的看着,沒有任何表示。
随後他轉身,走進了家門。
他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如何面對蠢了。
自從在精神病院的,那個夢的異度空間内,因筱萌打破,而來到這裏之後,宋長生就沒有搞清楚,這裏究竟意味着什麽。
當時在精神病院裏,病人筱萌一刀捅下去的,明明是另外一個宋長生,他卻被排斥出了空間。
而來到這裏後,雖然他如願見到了蠢,也見到了筱萌,但事情卻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不知怎麽回事,在他的腦海中,始終有一個聲音,讓他一定要與蠢分開,一定要讓蠢對他徹底絕望,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到底是爲什麽?
該死的紙鍾表,他隻想過平凡的生活啊。
這個夜晚,是如此的難捱,也是如此的漫長。
卧室裏的蠢,輾轉反側,一夜也沒有合眼。
她是怎麽也想不明白,宋長生爲什麽會忽然變得如此陌生,曾經那個優秀有愛的男人,仿佛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躺在客廳沙發裏的宋長生,也是一夜沒有合眼。
第二天一早,蠢裝着什麽事情也沒發生,跟往常一樣,親手做了早飯,若無其事的喊宋長生吃飯。
然而宋長生則是冷漠的看着她,沒動,也沒言語。
蠢噙着淚水,一如既往的溫柔,“長生,你吃飯吧,吃過飯,就去将那孩子接回來,或者帶我去看望,孩子看病的錢,我們想辦法就是了。”
宋長生的面色,沒有一絲變化,還是那麽木然望着她。
回答她的,依舊是冷眸。
蠢柔聲的懇求他,“長生,你将孩子帶回來,我會像愛你一樣,全身心的去關愛孩子,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嗎?”
回答她的,依舊是冷眸,與木然。
然而當她用真誠,而又哀怨的目光,看向那一雙冷眸,想要用自己的真愛,去融化對方時,宋長生居然起身離去了。
蠢怔怔望着,那個熟悉而陌生的,決然離去的背影,眼淚再也止不住,如同斷線的珍珠,瘋狂的滾下面頰。
這種狀況,也不知經曆的多少次後,蠢再也無法忍受了。
她希望宋長生不管怎麽對待她,打也好,罵也罷,可這種軟暴力,她已是筋疲力歇,無法面對了。
終于,蠢在卧室裏,輕輕的召喚宋長生,“長生,你進來一下,床頭櫃上,有我簽好字的協議書,你看一下,我們還是分了吧。
“我知道你很需要錢,你放心,我什麽都不要,一切都是你的。好好的給孩子看病,我想象中最需要你的,就是孩子與那位母親。
“等孩子病好後,你跟她們,一定要好好的生活,我相信孩子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們也一定會幸福的。”
宋長生深深望着眼前,這位善良到偉大的女子,差點控制不住,讓熱淚滾落下來。
他不知道,這裏的一切,到底意味着什麽,他感覺自己已快要忍不住了。
明明兩人彼此相愛,卻非要違心的,做傷害對方的事情,背後的事實,究竟是什麽?
這對他來講,簡直猶如煉獄一般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