纓澤開始反思,反思自己,反思父母。
她發現父母的性格和習慣,跟原來有着極其強烈的反差。
還有那個一直沒有修好的,鏡像一樣的電視畫面。
最爲詭奇的是,她明明每天記得去上學的,但每天的記憶中,卻沒有丁點兒學校的記憶,隻有在家的記憶。
甚至她連自己是怎樣出門的,都一點印象都沒有。
老年癡呆?
健忘症?
她還年輕,這種情況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啊。
再說,爲什麽偏偏在家中的一切,卻記憶猶新的呢。
想到這裏,纓澤感覺不寒而栗,更是決定,要到外面看個究竟。
于是她就客廳大門,刺目的光芒晃得她眼睛都睜不開。
可她還是擡腳向外邁去。
然而她的腳一落地,卻發現,自己踩着的,居然是客廳的地闆,而不是門外的樓梯。
也就是說,她竟又邁進了家門。
她不信邪,又轉身推門出去,可每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仿佛外面就是家,家中就是外面一樣。
當她不信邪,還想推門再做嘗試時,身後傳來父母的聲音:“你就别折騰了,出不去的,都出不去的。”
這時纓澤才想起來,這段時間以來,父母好像也沒有上班。
與此同時,父母也将纓澤叫進房間裏,開始嚴肅地,跟她講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原來,這個房子客廳内,那塊被她曾經砸裂的鏡子後面,有一個可折射現實的魔鏡空間。
這個空間沿着鏡面,與其所映照的現實世界對稱。
因而此前她所看到的,電視的景象才會變得反的。
鏡中人處于半依附狀态,誕生于鏡子外面的人,第一次夜晚照鏡子時,出現在鏡中的狀态。
此後,每當鏡外人來到這鏡子前,鏡内人都會如影随形地跟到,并且舉止樣貌都與鏡外人一緻。
而當這鏡外人,處于鏡子照不到的地方時,鏡内的人就能有自己的生活。
那狀态如同魔鏡。
就是在那天夜裏,當纓澤觸摸鏡子上的裂縫時,感覺到刹那的眩暈,就是她跟鏡中的自己互換了位置。
她進入了魔鏡的空間,而她的鏡像人則到了現實世界。
鏡空間母親溫柔地安慰她,“你跟我們的孩子長得一模一樣,隻是性格上有些不同,不過,我們也會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去寵愛你的。”
知道真相的纓澤,驚喜參半,心中既有驚懼,又有新鮮好奇,最後她就這樣,跟魔鏡空間的父母,開始了詭奇的生活。
然而僅僅是幾天過後,新鮮勁過去了,纓澤就開始厭倦這樣枯燥乏味的,如同牢籠一般的生活了。
每天所做的事情,吃着早已乏味的泡面,唱着自己熟悉到,都要嘔吐的幾首歌,看着能倒背如流台詞的,那幾部動漫電影。
纓澤開始懷念起了,自己母親做的營養湯,想念同學好友與親人。
單調乏味的生活,終于使她露出叛逆的本性,她開始動不動就咆哮吼叫,以此來發洩心中的不滿。
而對于此,鏡中的父母則是逆來順受,始終對她溫言軟語,從不發火怒斥。
這種沒有底線的縱容,反倒導緻她無所适從起來。
于是無聊至極的纓澤,開始将注意力,都放在裏,魔鏡空間家中的反常現象,從探秘中尋求樂趣。
她發生在魔鏡空間的家中,有一部電話。
這裏的鏡像母親,每天晚上都要打很長時間的電話,通話時臉上滿是溫柔的關切。
纓澤曾嘗試着,用它打電話給現實世界的父母,卻總是無法打通。
她還發現,電視遙控器的五頻道按鈕掉了。
晚上她一個人看電視時,用手動按鈕按出了五頻道。
果然有意外發現——
這壓根不是什麽頻道,景象居然是鏡子外,她現實家庭的情景。
從此她就每天從電視裏,觀察自己現實世界家裏的情況,像看一場全天不斷的連續情景劇。
纓澤看到,她的鏡像替身,在家中溫順好學,沉默寡言,學習成績也不斷進步。
可現實父母卻不喜反憂,覺得非常的反常。
于是就背着替身纓澤,私下議論,“這孩子不對勁啊,怎麽一下變得如此安靜聽話,不太像咱們的女兒了,是不是生病了?”
“或許是咱們給她的壓力太大,她改變了吧。”
于是,現實父母就更加悉心的,關愛起那個假纓澤起來。
真母親每天做好多滋補可口的鮮湯美味。
真父親也格外開恩,給她看好多有意思的動漫電影。
纓澤從電視裏看到這些,嫉妒之餘,越發想回到自己的世界。
于是,她越發細心地觀察鏡空間的一切,想從中找到,返回現實世界的方法。
纓澤無意中發現,假母親每天打電話的時候,電視中的假纓澤都在接電話。
于是,在假母親放下電話後,她就偷偷按了重撥鍵。
電話機上顯出的号碼,是那麽的熟悉!
于是她終于發現了奧秘,這号碼正是她家電話号碼的倒序排列。
原來事實是,這裏的一切,包括電話号碼,也都是反着來的啊。
電話通了。
當聽筒裏傳來了,一個女孩的聲音時,纓澤立刻放下電話,快步跑到電視前。
而在電視屏幕上,那個假纓澤的耳朵,果真還放在聽筒上。
原來,這裏可以跟真實世界取得聯系,假父母欺騙了她。
纓澤立刻跟假父母大吵大鬧,要求跟自己的真父母通電話,要求返回到像是世界。
假母親被逼無奈,跟我道出了實情,“其實,我們很想念自家那個文靜老實的孩子。
“可是,隻有把這面新鏡子打碎,你們再一次互換位置,她才能回來。
“而我的女兒是鏡空間的人,她自己不能打碎現實世界的鏡子,若想打破那面鏡子,就全靠你的父母了。”
于是,纓澤就跟假纓澤通了電話,研究實現互換的對策。
“母親其實非常愛我,她最怕我受傷。如果父親不小心弄傷了我,母親一定會跟他打起來,那麽,這面鏡子就危險了。”
假纓澤聽了她的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機會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