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刑大的審訊室内。
宋長生緩緩伸開左手,手心裏有一枚,半圓形的金屬環,正是鳥鎖。
他晃了晃鎖扣,“這枚金屬鎖扣,是專門用來扣鳥的鳥鎖,在這半圓的末端,本該還應挂一條細鎖鏈的。
“鎖扣鎖在鳥爪上,細鎖鏈則固定在别處,這樣鳥就無法飛走了。
“那麽這種鳥鎖,又爲何會出現在火場中,而且就在東窗下的呢?”
衆人也很給面子的點頭,都弄不清關系。
宋長生不等衆人回答,就繼續,“魯斯特鄰居的小女孩,在火場裏看到了,有一隻很漂亮的紅翠小鳥,并且撿到那鳥的一根羽毛。”
在宋長生話音剛落時,詩瀾恰到好處的,出示了那根羽毛。
宋長生随即繼續,“這根羽毛的主人,是一種特殊的鳥類,它就叫做鹦鹉。”
衆人相互對視,心中都隐約有點猜測。
宋長生頓了頓,又繼續,“在民間鹦鹉稀少,不過它也有一個了不得的本事,就是能效仿人說話,甚至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鹦鹉學舌誰都知道,遺落的鳥鎖與詭異大火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想要搞明白,就必須找回飛走的鹦鹉。
“我們大家都知道一個常識,被人圈養過的鹦鹉,跟野生的鹦鹉不同,因爲它通常會失去自我尋食的能力。
“而大火中逃走的鹦鹉,要想活命隻有一條活路——
“那就是乞求再被飼養,可一般人養不起這種金貴的鳥兒,最好的辦法就是賣給有錢人。”
詩瀾接過話茬,“我按宋大的吩咐,在我們縣所有的花鳥市場轉悠了一圈,在東邊鳥市發現了一隻紅綠相間的鹦鹉。
“我第一眼看到它時,那隻鹦鹉正伸着腦袋大聲地慘呼:‘救命啊’!”
一直無動于衷的黑衣男子聞言,臉色立刻變了變。
宋長生接過話茬,“我已讓魯斯特的鄰居确認過了,鹦鹉的叫聲,模仿的就是魯斯特,而且惟妙惟肖,幾乎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至此,我已完全識破了魯斯特一案中,魯斯特的詭計——
“魯斯特先打傷了來要債的玄澈,将玄澈面對大床綁在床頭,然後将鹦鹉擱在房裏,用鳥鎖固定好。
“可他在鳥鎖的另一端,沒有用金屬鏈子,而是用長長的普通繩索。
“他此舉的目的,就是讓鹦鹉不能被燒死,而是在大火後能成功逃掉,使得警方無法識破他的詭計。
“接着精彩的好戲就上演了,魯斯特放火後,通過東邊的窗口逃離了。
“鹦鹉則按訓練好的,大聲的呼叫‘救命’,讓所有人都以爲,當時的魯斯特還呆在屋子裏。
“之後火焰燒斷繩索,鹦鹉就從窗戶飛走了,隻剩下了玄澈被真正燒死。”
宋長生看着黑衣男子,将對方眼神閃爍,接着繼續,“這便是魯斯特桃僵李代的殺人詭計,也是魯斯特憑空逃離火場的真相。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而且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鹦鹉飛逃時遺落下的鳥鎖,成了識破詭計的關鍵。”
黑衣男子擡頭凝視宋長生,不多會兒又轉移了視線。
小組長困惑,“雖然宋大你的推測很警察,但是還有一個問題,如果玄澈是被燒死的,那他爲什麽不在屋裏呼救?難不成,他的嘴被堵住了?”
宋長生胸有成竹,“大家是否還記得,在屍檢中發現的黃白色粉末嗎?”
衆人當然記得,那個到現在爲止,還沒有化驗出成分的,從受害者體内,提取出來的黃白粉末。
宋長生給大家解惑,“那種黃白色粉末,非常的罕見,那是從深海裏,一種叫做獅子魚的有毒魚類身上,提煉出來的,一種特殊的毒粉。
“這種毒粉,若是被人吞食下去,會導緻喉嚨與發聲系統受損,很長時間無法發聲,縱使恢複能力強的人,起碼也要數天時間,才能勉強恢複開口說話能力。”
衆人恍然,也更是啧啧稱奇,“原來是這麽回事。”
那個黑衣男子臉上終于變色,眼中的眼神,仿佛是在說,“不可能,他怎麽會知道?這種物品,即使化驗室化驗出來,結果也是無毒的。”
宋長生看出這黑衣男子的心裏想法,但卻沒說明,因爲他感覺到,眼前這個魯斯特,并不帶其它空間的記憶。
按照宋長生的猜測,這個燒殺事件的發生,應該在其它事件之前。
也就是說,宋長生認爲,神秘的女神号上,每個房間所發生的事情,就如同幻境般的異度空間,是相互獨立,也不是同時發生的。
宋長生頓了頓,“雖然到了這裏,我已基本識破了魯斯特的詭計,但爲了以防萬一,我還是找到了玄澈的家人。
“玄澈的家人告訴我,玄澈小時候很頑皮,曾經摔傷過,右側耳部上方的頭顱上,曾經開過顱。
“于是我就讓法醫,對死者進行不是解剖的解剖,果然在死者的右側耳部上方,發現了經久前的裂痕,這說明了死者是玄澈,而并不是魯斯特。”
宋長生說到這裏,轉向那個黑衣男子,眼睛光芒褶褶,“證據都已擺在眼前了,魯斯特,你是個極聰明的人,否則也想不出如此缜密的詭計。
“現在,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面對宋長生那淩厲的眼神,那黑衣男子肩膀抖了抖,竟然笑出聲來,“宋大隊長,你所推論的分毫不差,不錯,我就是真正的殺人者。
“不過我就奇怪了,你是怎麽猜到了,我沒有很早就離開縣城,而是要在今晚,最後一班客車上離開的?”
宋長生松了口氣,随之淡淡一笑,“在這之前,我曾跟我的戰友們說過,抓捕你這件事,還要靠一點運氣。
“說實在話,我也不知道,你将會喬裝改扮成什麽樣子,隻能憑着你的習慣,再靠自己的直覺了。”
“直覺?”
這一下,不僅是魯斯特,甚至就連在座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宋長生緊緊盯着魯斯特的雙眼,“從整件案子來看,我推斷你是一個極聰明,也是自負,又大膽的人。
“往往像你這樣的人,都很喜歡自我欣賞。
“你在山口門故意扔掉受害人的衣服,就是要給人一種,玄澈被賊人所害的假象。
“既然你這麽做了,那麽肯定不會已經遠走高飛,否則的話,此舉就變得畫蛇添足,還容易暴露行蹤。
“因而我判定,你還在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