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狐狸
洛元裴覺得一定是因爲發燒的緣故,自己才會疏于防範眼前這隻小狐狸。
“小狐狸,來,告訴叔叔,你叫什麽名字?”洛元裴從她手裏抽走他的假胡子。
江蓠一陣汗顔,他倒是把她定位得很到位嘛,“大狐狸,我叫江蓠。十二歲了,你大我很多歲嗎?”
洛元裴擡眼望天,“嗯,相差八歲,那倒是可以喊哥。”
“我都告訴你名字了,你不禮尚往來一下?”
“行啊,還懂禮尚往來這個詞呢,小狐狸肚子裏還是有墨水的嘛。”洛元裴佯裝驚訝狀,繼續說道“你要是不把哥哥假胡子的事說出去呢,哥哥可以告訴你我的名字。”
江蓠好笑地看着他一臉傲嬌樣,好像誰知道他的名字誰就跟撿了寶似的。
“行,我不說。給你保密。”江蓠臉上難得地浮現了屬于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活潑。
“拉鈎?”洛元裴假裝不放心道。
“拉鈎上吊一百年。”江蓠說。
于是兩人的手指親親熱熱地勾到了一塊。
正了正臉色,洛元裴一臉我是正經人的模樣,清了清嗓子道“聽着小狐狸,哥哥我呢,叫洛元裴,以後你要是見了我,可以叫我裴哥哥,知道嗎?”
“知道了,老狐狸!”江蓠甜笑着跑遠了。
“嗳,小丫頭片子怎麽說話的呢,喊哥!”洛元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回家的路上,江蓠心情很是愉悅地回憶着剛才的事。她倒也不是非得那麽八卦,隻是覺得人家至少救了自己一命,那知道一下對方的名字,也是一種禮貌的行爲嘛。何況,這人……也挺有趣的。
江蓠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自家對門常爺爺家的院門開了,隻見常奶奶胳膊上挂着個菜籃子,裏面放着幾把青菜,應該是剛從菜地裏挖了青菜回來。
“常奶奶好!”江蓠笑眯眯地打招呼。
常奶奶轉過身子,見是江蓠,臉上頓時笑成一朵花,迎着對門的院子瞅了瞅,這才對着江蓠招手,“蓠丫頭啊,來,快過來!”
記憶中,常爺爺常奶奶一直對自己很不錯。江蓠腳步生風地朝她走了過去。
常奶奶見江蓠走到跟前,便從口袋裏抓了一把水果糖,不由分說地塞到了江蓠的手上。
“常奶奶,您又給我塞糖!”江蓠嗔怪道。
常奶奶慈愛地摸了摸江蓠的頭,心疼得不行,“奶奶也想給你其他東西,就是怕你家那位不着調的又責打你。這些水果糖,是你叔從閩市帶來的,小孩子有哪個不喜歡吃糖的,你就放口袋裏,饞了的時候,含一顆解解饞!”
江蓠沒法拒絕,心裏微微有些觸動,眼圈就泛紅起來,“謝謝常奶奶!”
“常奶奶好!”一個熟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江蓠轉身一看,隻見江恩思穿得一身亭亭玉立地站在身後,笑顔如花地望着常奶奶。
“嗳。”常奶奶隻是淡淡地應了句,便轉身進了自家門,随即又關上了門。
江恩思心裏很憤怒,這個死老太太,剛剛她都看到她從口袋裏抓什麽糖果給江蓠了,輪到自己叫她的時候,卻不給自己抓糖果!她媽果然說得對,這就是個老不死的!
再看看賤丫頭江蓠,她都已經死死瞪着她那麽久了,居然沒像以往一樣把糖果拿出來跟她分享,不行,她要告訴她媽去!
“哼!”江恩思冷哼一聲,轉身走向家裏。
江蓠根本就沒把這跳梁小醜的所作所爲放心上。等她走到院子裏,果然,和自己預想的沒差,整個院子都放滿了一些鍋碗瓢盆籮筐花籃大物件等等,潘大梅果真不會讓自己閑個一時半刻。
江蓠去房間一趟,找個不顯眼的角落将那十幾顆水果糖藏好,便出來和院子裏那大堆需要洗刷的物什做鬥争了。
正洗刷着,潘大梅出來把她一陣劈頭大罵,說她不要臉,就跟對門那個老不死的一個樣,一天到晚在外面吃别人的東西,有一天被人買點老鼠藥毒死了都不知道,休想她去認屍雲雲。
江蓠懶得應付她,她知道肯定是江恩思因爲得不到常奶奶的糖果,所以就去跟潘大梅告狀潑髒水。反正潘大梅也沒對自己動手,她就當是一隻蒼蠅在自己面前叫呗。
常家堂廳内。
常爺爺坐在躺椅上,聽着對門隐隐傳過來的惡毒咒罵聲,歎了口氣道“老婆子,你說你又是何苦呢,明知道那一家子是不着調的,咱又何必去招惹他們。”
常奶奶滿臉不樂意道“好好說話。蓠丫頭和大軍可不一樣!”
“你說你,明明口袋裏還有糖,人家小閨女也喊你了,你也就别厚此薄彼嘛,這要是被人知道了,得怎麽想你哦。”常爺爺念叨道。
“你懂什麽!”常奶奶訓斥道“他們家那個小閨女,從小我就不喜歡,打小的時候心眼就活絡,現在越長越跟她媽一個德性。你瞅着他們那邊罵得難聽,我跟你說,指定就是那個小的跑去跟她媽說我給了蓠丫頭糖引得!”
“所以我才讓你平日裏少摻和那邊的事啊。我知道蓠丫頭是個好的,但是人家有父有母的,再怎麽着,也輪不到咱們指手畫腳。”常爺爺說。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老頭子你今天這麽長氣!”常奶奶不服氣道。
常爺爺隻能呵呵笑。
潘大梅見自己罵了那麽久,那死丫頭權當沒聽見一樣,隻埋頭洗刷着院子中的物什。瞬間她就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種感覺特别不爽。但是她罵也罵過了,總不能爲了給小女兒拿那幾顆水果糖而把還在給她洗刷物件的江蓠給痛打一頓吧?不說她現在身上還帶着傷,要是現在再添新傷,這還有三天就過年了,家裏的家務活誰來幹?想明白了這些,她也就憤憤地走回偏房哄小女兒去了。
江大軍進門的時候,肩上扛着一套用塑料袋包裹着的大物件。等他氣喘籲籲放置下來又拆開後,居然是一套木頭制的書桌椅。
江大軍喊來江蓠,問她喜不喜歡。
江蓠隻能木木地點着頭。
“前天去鎮上,我就想給你訂一套像樣點的書桌椅了,但看好的那套,剛好沒貨了。這不,我聽說咱村裏你老李頭叔家還有些木料存貨,我就托他給你做一套了。雖然比不得鎮上的款式漂亮,但也實用。”江大軍笑着說。
“謝謝爸。”江蓠說不感動那是假的,但其實,在她的規劃裏,她不會在這個家裏呆多久了。這嶄新的書桌椅,可能也就不怎麽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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