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轉讓的餐館

江蓠送走王祥後，轉身就去了學校門口那家準備轉讓的餐館。

“有人在嗎？”從那扇半關着的小門走進去後，江蓠便大聲問了一句。也不知道原先經營這家餐館的人到底是什麽心理，就算營業不行，也沒必要燈都不開一下吧。

果然是有幾百平的地方，應該沒有擺放太多雜物，因爲江蓠喊出去的聲音都能聽到回音。

黑暗裏，江蓠發現通往二樓的樓梯拐彎處，似乎站着一個人，對方正在黑暗中凝視着自己。

“那個……”

江蓠剛一開口，對方就消失在樓梯拐彎處了。

什麽情況？怎麽都不和自己打聲招呼的？搞得她好像是過來探險的一樣。

“有沒有人在？”江蓠又大聲喊了一句。

回答她的依舊是回音。要上去二樓看看嗎？難道是這個時間來錯了？

江蓠百思不得其解，最後決定，先回學校，明天再過來一趟。如果明天還是找不到人的話，她就得想其他辦法重新擇址了。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去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牽着一輛自行車從那扇小門進來了，正好和江蓠打了個照面。

“你是哪位？有事嗎？”中年男人看着江蓠問道。

江蓠瞥見他自行車的籃子裏，放着一些新鮮的蔬菜和一條魚，顯然他是剛從菜市場買菜回來，而且以這些數量來看，應該是自用。

“你好，我在門口看到轉讓餐館的字條，請問……”

“小同學，餐館已經不打算繼續營業了，你還是去找其他家吃飯吧。”中年男人有些冷淡疏離地說。

“不，你誤會了，我就是來問你們的餐館想怎麽轉讓的。”江蓠說。

“小同學，叔家裏遇到事，才急着把餐館轉讓掉的，你就不要開叔的玩笑了，快回去吧。”中年男人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

江蓠很無奈，自己現在這個樣子，确實任誰也不能把她和有能力買餐館的人想到一塊去。

“叔，你先聽我說，我确實未成年，但是我真的買得起你的餐館，到時候我會讓我叔叔過來和你辦轉讓事宜的。”江蓠誠懇地說道。

中年男人這才轉過身來正式打量着她，“你是真的要買我家的餐館？”

江蓠點頭，“當然是真的。我們能不能談談？”

中年男人思索片刻，最終答應了下來。反正就算是假的，他也不會有什麽損失，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難道還能把自己給坑了。

中年男人讓她等着，他先去開一下燈。

第一次，江蓠在燈火通明下環顧着餐館的四周圍。如她所料，确實有四百多平的面積，而且基本都是實用性面積。後面的那個位置原先應該是廚房吧，但是現在已經拆除了，江蓠看到了幾個油煙出口，判斷着。牆上倒是還殘留着一些美食圖紙，角落裏也收起了很多桌椅，還有幾輛裝着玻璃櫃的餐車，倒也看得出這家餐館曾經輝煌過的迹象。

“去二樓吧。”中年男人說道。

江蓠便跟着他一起上了二樓。

出人意料的，二樓收拾得很溫馨。剛剛那個在樓梯拐彎處和自己對視的人，好像就是上了二樓吧。是他的家人嗎？

中年男人走到茶幾面前，指了指茶幾旁的椅子對江蓠說“請坐吧。”

兩人正要坐下來談事，樓梯間就傳來“哒哒哒”的腳步聲，很快，一個留着齊耳短發面相樸實卻帶着愁雲慘霧的中年婦女來到了二樓。

“這位是？”中年婦女看着中年男人問道。

“來買餐館的。”他說。

中年婦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當家的，這……”

“沒事，你先過來坐下，聽聽再說吧。”中年男人說道。

于是那婦女就走過來，坐在了她丈夫身邊。

“我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江蓠，是一中的學生。我看到你們的餐館外面貼着字條，說是要轉讓，我想問一下，你們打算賣多少錢？”

中年男人幽幽地歎了一聲氣，“我姓郭，本名郭大海，這是我老婆，你喊她郭嬸就行了。我們是本地人，這塊地當初是我父親在世的時候給我置辦的，我們一家三口，在這裏已經住了三十多年了。”

“是啊，一轉眼，慧慧今年都二十三歲了。”郭嬸感慨道。

“看得出郭叔郭嬸對這個地方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那又是什麽原因，讓你們不僅關閉了餐館，還準備轉讓這個地方呢？”江蓠好奇地問道。

聽了江蓠的話，郭嬸開始偷偷地抹眼淚。

江蓠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說錯什麽了嗎？

“我們的女兒慧慧，從小就得了先天性心髒病。小的時候帶她去看過病，醫生明明說她的症狀不嚴重，隻要平常注意着點，根本不需要治療。但是随着慧慧年齡的增大，并發症漸漸增多，這兩年來發病越來越頻繁……前兩月，我這才匆匆結束餐館的營業，打算賣掉這裏後，給孩子看病去。”郭叔說着說着，聲音越發喑啞起來。

“這些年你郭叔他經營餐館雖然經營得不錯，但那點積蓄，也随着我家慧慧發病的次數增多而耗盡。如果有其他法子，我們也不會想着賣掉這個地方的。”郭嬸補充道。

原來是遇上了這種事，江蓠倒是能理解了。

“那你們，打算要賣多少錢？”江蓠問。

就在這時候，一條纖細的身子突然跑到江蓠面前，她憤怒地指着江蓠喊叫道“我們不賣！你走！我們的家不賣！”

郭嬸又是擔憂又是心疼地抱住了她，“慧慧你不要激動，你不知道你一激動就容易犯病嗎？”

郭叔眼裏隐忍着痛色，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口，最終隻是讓郭嬸把郭慧給帶回房間裏去。

郭慧還想掙紮還想趕走江蓠，卻在看到郭嬸淚水連連的瞬間，停止了所有動作，蒼白的小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直接就褪去了神采，整個人沒了生氣像個提線木偶一般任由着郭嬸拉着回了房。

江蓠和郭叔一度陷入了沉默。

郭嬸出來後，擦了擦眼角，尴尬地對江蓠笑道“這孩子最近被這個病折騰得脾氣有點不太穩定，實在對不住，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江蓠說。

“我家慧慧從小就聰明，讀書也很厲害，前兩年考上了大學，可是因爲這個病，卻沒法和其他孩子一樣正常地去上學。她心裏一直都很難受。”郭嬸說着說着，又開始擦起了眼角。

“現在還提這些做什麽呢。”郭叔輕斥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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