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海見狀頓時沒好氣的伸手輕輕彈了一下黎小娅的腦門,道“一個姑涼家家的,整天喊打喊殺的成何體統?”
教訓了黎道“是杜文煥,不過已經被陛下調去北邊了,我們暫時無虞,眼看西南就要生亂了,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那現在的西南總督是誰?”黎安明倒是沒在意,雖然現在杜文煥調走了,但等西南叛亂發生後,他還是得調回來,到時會因爲無力平叛而病辭。
黎文海聞言想了想,道“好像是原來的河南巡撫張我續,不過爲父估計他調來西南應該也打不開局面。”
黎安明聞言點了點頭,随即在腦海中回想關于張我續的資料。因爲這個名字有些特殊,黎安明當初看到某本中出現了這個名字,便試着搜了一下。
他隻記得張我續後來攀附魏忠賢後成爲了戶部尚書,對于他在西南的任職黎安明就不了解了。不過黎安明倒還記得他的一些私事,張我續有妻妾百餘,其中有一個是魏忠賢的侄女兒,長相極爲醜陋,以前張對她十分厭惡。但爲攀附魏忠賢,不得不虛情假意,對醜妾極爲尊敬,接着帶三萬兩銀子,去見魏忠賢,口稱“侄婿叩頭”,使魏忠賢大爲開心。不過具體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
因爲人多嘴雜,黎文海和黎安明父子也沒有細說,而是一家人拉了拉家常,早飯過後便各自散了去,黎荃和何源二人去忙了,黎小娅也帶人出海打鲸魚去了,自從她到了這裏後,整個人硬是野得不行。
黎安明則陪着黎文海在島上查看了一番,給他介紹了相應的情況。
“你真的已經決定去占領東番島了?”來到海邊,黎文海望着海面問道。
黎安明聞言笑了笑,道“回父親,也不能說占領吧,隻是收複代管,東番島本就是大明領土,隻因朝廷海禁無力管理而廢置了而已。”
夏商時期台灣屬于九州中的揚州,三國時期,吳王孫權派将軍衛溫、諸葛直率一支由一萬餘名軍士、三十多艘船組成的船隊到達這裏,開啓了大陸對台灣的開發曆史。
明朝初期時曾大規模移民對台灣開發,不過到後來直至1387年因實施海禁而廢除,并把居民遷到漳州、泉州一帶。不過就算如此,如今在島上生活的漢民還是有不少。
頓了頓他便接着說道“父親此次進京想來也看到了,西南就不說了,如今遼東的建奴叛亂已經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陝西河南等地因爲天災人禍,叛亂也是時有發生。”
說着,黎安明撿起一根樹枝在沙灘上大概畫了一副南海的地圖,接着說道“如果大明生亂,舊港的荷蘭人一定不會放過占領東番的機會的。因爲如果他們占領了這裏,那麽他們不管是與大明進行貿易還是和倭國進行貿易,都将要方便許多。到了那時我們想要再收複就得花大力氣了。”
“再說了,西南眼見着就要亂起來了,我們家得有個退路才是,岱山島太小了。”最後,黎安明歎了一口氣說道。他是一個做事先想失敗的人,總得給自己留條退路不是?
黎文海聞言點了點頭,也沒在這個話題上深究,轉而說道“朝廷已經把秦夫人的白杆兵調去遼東了,接下來可能就是接着把其他大土司也相繼調去。”
秦良玉作戰再怎麽勇猛,對朝廷再怎麽忠誠,但在朝廷文官的眼裏,她的身份就隻是一個土司而已。
不過對于秦良玉對朝廷的忠誠,黎安明是知道的,有時候她甚至在想,如果朝廷不把她調走,那奢崇明叛亂的時候會不會很快就得到撲滅,畢竟,秦良玉的白杆兵可以說是西南地區戰力最強的軍隊了。
見黎安明沉默着半天沒說話,黎文海笑了笑問道“怎麽了?”
“西南真的要亂了。”黎安明搖頭歎了一口氣說道。
“哼,這不正是你要的嗎?”黎文海先是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道,接着又拍了拍黎安明的肩膀說道“遇事不決,是上位者的大忌!你記住了,自己決定了的事,就要義無所向的走下去。”
“是,父親,孩兒明白了!”黎安明連忙抱拳應道,頓了頓,他歎了一口氣道“隻是恐怕就要苦了黎民百姓了。”
說實話,有時候黎安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所作所爲到底對不對,畢竟他是一個生活在和平繁榮環境下的現代人,來到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彷徨、無助、迷茫時常傍他左右。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他們世代受土司的壓迫,不如趁此機會一勞永逸的徹底解決土司問題,雖然可能會死不少人,但戰争,向來都是殘酷的。”黎文海也歎了一口氣,拍了拍黎安明的肩膀安慰着說道。
黎安明也隻是一時的迷茫而已,經由黎文海的勸慰,加上他要改變漢人曆史走向的決心,很快便使他恢複了過來。
“如果叛亂真的發生了,你有何打算?”黎文海再次望着海面問道。
黎安明聞言想了想,說道“先據守遵義,然後再徐徐圖之。”
“不錯,看來你還沒有失了理智。”黎文海聞言頓時滿意的誇贊了一句,接着說道“能守住遵義不丢便是大功了,再大便是貪功了。你要記得,官場,有時可比戰場可怕殘酷的多。”
關于這一點黎安明倒是不含糊,如果叛亂發生後其他地方都相繼失守了,而遵義不但沒丢,還馬上又奪回了其他被叛軍占領的府州,你讓上面的官員這麽想?是他們無能,還是你遵義早有準備?不管哪一條,到時黎文海肯定都沒有好果子吃。
但是光守住遵義不丢就不一樣了,那樣會顯得他們禦下有方,到時候向朝廷一請功,他們面上也有光不是?
黎安明的打算便是,守住遵義,然後慢慢一個縣一個縣的去收複,收複一個縣便改革一個縣,那樣對上面來說不會顯得功勞太大,對自己來說也能徹底的控制收複的這些地方。
“仁懷你一直沒有讓爲父進行改革,恐怕存了什麽心思吧?”黎文海突然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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