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閥門的入口,不是八人行小隊隊員們設想的圓形齒輪狀,而是一個哪怕八個人全站上去,地方還綽綽有餘的純白方塊狀大按鍵。
黑母告訴隊友,隻要這按鍵能給壓下去,總閥就能啓動,進入閥門的閥艙入口就能出現。
而開啓方式有兩種,一是通過虹膜與口令解鎖,一是找到按鈕的下壓點位,再借助液壓傳動系統解鎖。
方式一,黑母很樂意一試,如果奏效,後面的功夫就全省了。
可惜這小子在設置這種解鎖方式時,未具有先見之明地将未來變化考慮在内,口令是記的稔熟于心,臉卻與建方舟時那名叫尤尼維的小孩子樣貌相去甚遠,相貌連同虹膜,全都不再是同一個人,智慧閥門啓動系統自然不再認他……
剩下的唯一辦法,就隻有液壓傳動解鎖了。隻要找到那一隐秘點位,再集合八人之力,将方塊按鈕按下去并不困難。
可又要尋找,這點難壞了黑母。說起來,方塊面積相比整片鐵山區,實在是小巫見大巫,連芯片他都能找出來,小小一塊方塊按鈕,又怎難得住他?
難的是,爲防類似倉羅之王這樣的壞蛋來搞破壞,黑母将那點位設在按鈕下方,除非将按鈕表面整個兒翻起來,否則根本沒有下手尋找的着手點……
黑母發愁,其他人瞅着他也一塊兒發愁。
夢奇拽拽他的衣襟道:“黑哥呀,反正敵人都知道咱們是在怎樣行動了,該怎麽弄,咱們就怎麽弄吧,不然我怕時間一長……”
邊說邊擔心地偷瞟魯班七号一眼。
黑母知道他話裏隐含的意思,是怕魯班七号“中毒”時間過長,救不回來了。
盾山是超級大力士,如果由他來掀開這方形按鈕蓋子,準能成,然而這樣一來,倉羅之王是否将發動所有毒蛛來搶奪?萬一那種情況出現,八人小隊對付得了嗎?
黑母凝神細思,腦袋低下來别人快找不着他了。許久後方擡起頭,望向大家。
“各位,咱們費了這麽老大的勁兒,才走到這一步,可千萬不能半途而廢呀!”
“黑哥,你在想什麽呢?咱們怎麽可能半途而廢呢?”夢奇聽着生氣,氣呼呼反駁黑母。
黑母卻不語,隻指了指圍繞着智慧閥門,一眼望不見盡頭的毒蛛群。
“在盾山清理出總閥開關,也就是這白色方塊前,倉羅之王從未找來這裏。而現在他什麽都清楚了,恐怕咱們在開啓時,面臨的将是一場殊死搏鬥,程度将遠勝之前任何一場戰鬥。我黑母認爲,咱們有足夠的戰鬥力,但必須與足夠的自信心相匹配,這樣才能打赢這最爲關鍵的一仗,讓藍色水晶塔在起源之地高高豎起!”
黑母的意思,隊員們全明白。從此刻的兵力分布上看,哪怕黑母動用了尚爲數不多的鐵皮兵,敵我力量也十分懸殊,到時真的争奪起來,毒蛛隻要噴出幾條蛛絲就能纏死這邊的人,榮耀八人行小隊,真能堅持到最後嗎?
黑母擔心的,不是有誰會放棄,會逃跑,而是誰也不願提及的兩個字:戰死。
叮鈴鈴~叮鈴鈴~
怎麽會有清脆的鈴铛聲?并且似乎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法辯明具體方向……
連同黑母在内,大夥兒全看向了鍾馗。他正輕搖手中法杖,紫色面盤露出古怪卻自信的微笑。
魯班七号雖然被倉羅之王控制了,過往的記憶卻仍存在于大腦,聽見響鈴,嚣張的态度就開始變化,直至萬分驚恐,大喊出聲:“老匹夫,你要幹什麽?你敢在這兒搭建鬼門關?!”
“啥?鍾大人,在這人間之地建鬼門關?”
黑母吃驚,隊友們也大爲惶惑。
鬼門關是一般地方嗎?那可是活人走進去就變死人,靈魂不知飄向何處的生死分界線!鍾馗站在智慧閥門按鈕上建這樣一道門,也太可怕了吧!
鍾馗笑得臉面上深邃的紫光迸現,将他粗曠的五官映襯得比鬼面更猙獰,那是地道的地府判官表情,遠勝兇神與惡煞。
他掃帚眉倒豎,獰笑道:“各位,本官得一美名叫地府判官,其實也不過是個守門人,終日守着這扇從陽界通往陰界的大門,無分春夏秋冬,亦無謂時光的流逝。如今從陰府借來鬼門,相信天神是不會怪罪于本官的。隻要本官能爲守護王者大陸出一分力,又有什麽是需要顧忌的?”
夢奇牙根直打顫,“嘎嘣嘎嘣”咬着問:“鍾大人,這這這……你這鬼門關認人不?萬一敵友不分,咱們一不小心從門裏穿過去,會不會魂就沒啦呀?”
鍾馗未答言,黑母接過話來,道:“奇弟,鬼門關你沒過過嗎?上次拿着鍾大人的邀請函,咱與老夫子一直從鬼門關走到了孟婆橋,最後不是安然無恙嗎?鍾大人本尊在此,你還怕啥?”
回想那時比烏雲團還厚密的萬鬼奔騰,夢奇不寒而栗。但黑母的話有道理,并且或許真的隻有鍾馗用鬼門才攔得住數萬毒蛛,他又怎能做膽小鬼?
沒人問更多問題,唯有魯班七号兩眼怒火噴射地死瞪鍾馗,恨不得撲上去給地府判官來個黑虎掏心。
鍾馗沖木偶人憐愛地看一看,手停了,四周瞬間萬籁俱寂,靜得萬分詭異,但僅靜了片刻,猶如蓄勢待發,果然片刻後法杖便猛地騰起并擊向地面,爆發“铛”的豪烈巨響,那聲音何止震耳欲聾?簡直能碎人肺腑,除去鍾馗,所有人都慌忙捂緊了耳朵,同時做出蹲馬步的姿勢,以防被忽起的狂風卷走……
毒蛛就不一樣了,它們沒有人的防範之心,開始時因“叮鈴鈴”的鈴聲警醒,鈴聲停它們便以爲沒事了,又有緩緩前移,襲擊目标的趨勢。
然而當爆響炸開,擠在陣前方的全穩不住,給震得四仰八叉飛上天,又有許多爆體,稀裏嘩啦就往下掉毒蛛碎屍,鐵山地區的景象好不滲人……
假如被毒蛛的屍塊沾上,一定會中毒,這是八人行隊員們所擔心的,可很快他們就察覺了一個異象,頓時個個都吃驚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