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雲舒親她一口，眼眶微紅，“知道我的寶貝好，可萌萌那麽天真可愛的小姑娘，如果長大後她的姐姐還沒回來，你說……我該如何跟她交代？”
蘇蔓兒瞥他一眼，不屑道：“你是城主，是他們所有人的主子，我怎麽不知做主子的，還需要和百姓交代些什麽？”
“可是……我不忍心……我不忍心看她那一雙滿是天真和期待的眼睛。”夜雲舒眸中滿是痛苦和掙紮。
“不忍心？你現在跟我說不忍心？可當初不是你答應的嗎？”蘇蔓兒冷聲質問。
夜雲舒無言以對，低着頭沉默。是啊，是他親口答應的啊，是他默許的啊，他現在有什麽資格後悔？
蘇蔓兒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兒，皺起眉頭疑惑問道：“夜雲舒，你怎麽了？爲什麽忽然跟我說這些？剛才你出去見了誰？聽說了什麽？”
夜雲舒擡頭看着她，眼中有着隐隐血絲，明明心裏痛苦至極卻隐忍着不敢表達，“蔓兒，剛才我去見了大哥，和大哥一起來的那個洛初瑤姑娘，就是下一個要嫁給山神的……”
“哦？”蘇蔓兒挑挑眉，波瀾不驚，“是她？她怎麽會和易北岩在一起？後天就是她嫁給山神的大喜日子了，不好好在家準備跑這裏來幹什麽？”
夜雲舒握住她的手，痛不欲生地傾訴道：“蔓兒，你知道嗎？剛才她跪着我，聲淚俱下哭得悲痛，她求我救救她，她說她不想嫁給山神。她說她的好姐妹已經嫁給山神了，在夢中那姑娘全身都是血，哭得好傷心，告訴她讓她快點跑，快點離開這裏。”
“咯咯，夢這玩意兒還真挺靈驗。”蘇蔓兒嬌笑。
夜雲舒卻忍無可忍落下了淚，心痛得顫抖，“蔓兒，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冷血？那都是活生生的命啊！”
見他落淚蘇蔓兒收起笑容，冷清道：“那你想怎麽辦？認爲她可憐換一個人不就行了？反正都一樣。”
夜雲舒悲怆反問，“是啊，都一樣，都是一樣的生命，她可憐，别的姑娘就不可憐了嗎？”
“那你是什麽意思？”
“蔓兒，你知道嗎？洛姑娘的姐妹自嫁給山神後家破人亡，昔日情郎碰山而死，母親思女心切哭瞎雙眼。還有之前的那幾位姑娘，她們嫁給山神後，家裏的親人一定也都望眼欲穿生不如死。”
“洛姑娘……洛姑娘那滿臉的恐慌和對生存的渴望，就是其他姑娘的代表啊！她哭喊着哀求着，說我是他們的天啊，我怎麽能抛棄她們？怎麽能不管她們？我不管就沒有人管她們了。”
夜雲舒七尺男兒淚如雨下，心髒好似刀剜，忏愧得直想一頭撞死。
他如此痛苦蘇蔓兒心裏也堵得慌，卻不肯妥協，絕情道：“那是神靈娶妻，你一個肉體凡胎如何能管？她要你怎麽管？”
夜雲舒崩潰地答道：“她要我調查，她懷疑不是山神，是有人故意爲之。易北岩大哥……易北岩大哥也讓我調查，他說我再這麽放任下去我的城撐不了多久了，他說我答應過他要好好照顧這一城的百姓的。”
蘇蔓兒皺起眉頭，嗔怒道：“果然又是易北岩，真是多管閑事！”
“蔓兒……”夜雲舒心碎地輕喚，“别這麽說我大哥，你沒來之前，我們夢河城百姓安居樂業民風淳樸，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人們個個臉上都挂着笑容，說這裏是世外桃源一點都不爲過。可自從山神娶妻，害得城中居民人心惶惶，百姓們生活在水深火熱裏，哪還有當初甯靜祥和的樣子？”
蘇蔓兒臉色冷了下來，怒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是怪我了？夜雲舒，我從來到你城主府那天起，就把根底都給你交出來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自願的，交易也是你同意做的。”
“現在你卻來責怪我？我們才成親三天你就想違背諾言，過河拆橋也不帶你這麽快的吧？好，那好，算我吃虧了，我走，我走行了吧？還你的太平盛世！”
蘇蔓兒說完怒沖沖地穿衣準備下床，心髒陣陣抽痛，眼睛裏也含了淚光。
“蔓兒！”夜雲舒慌了，趕忙摟住她，忍住淚水道歉，“别走，别走，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想違背諾言，我也不怪你，我隻是……隻是……”
蘇蔓兒掙紮不過，心痛地拍着他問道：“隻是什麽？隻是我還沒伏法對嗎？”
“不是，不是……”夜雲舒擦着眼淚，巴巴地望着她，淚光裏是深入骨髓的痛楚，“我隻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不同意我也沒辦法，我依舊愛你，永遠愛你，你怎樣我都愛你。”
蘇蔓兒餘怒未消地冷笑，“胡說八道，口口聲聲說愛我，卻一點小事都不肯爲我做，我再也不信你這種鬼話了！”
夜雲舒輕輕捧住她的臉，痛徹心扉地哽咽，“我愛你，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愛你。我愛你愛到可以心甘情願地爲你去死，可偏偏……你讓我生不如死。”
“你……”蘇蔓兒看着他說不出話來。
“我的蔓兒啊～”兩行熱淚滑落夜雲舒的面龐，心髒好像被扔進了油鍋裏，“你說……山神如果要娶男人當妻子該有多好？這樣我就可以毫不猶豫地挖出我的心髒，既解脫了我，也可以讓你親眼看看，我的心裏，到底有沒有你？”
蘇蔓兒心中一震，眼眶不由得泛紅，固執地扭過頭不說話。
夜雲舒深吸一口氣，極力抑制住心中的痛苦，緊緊把她擁在懷裏，心碎地乞求道：“蔓兒，不要離開我，永遠不要離開我，沒有你我會比現在還要生不如死。不管你做什麽我都無條件同意，你不願提及此事，那我就永遠不提了，所有事情都任你爲所欲爲。”
“隻求你一直陪在我身邊，答應我好不好？答應我好不好？”他含着淚的眸子裏滿是恐慌和乞求，像是隻要他求的得不到，整個人便會就此死去。
蘇蔓兒動容，沉默片刻問道：“如果有一天我變老了變醜了怎麽辦？”
“我不在乎！”夜雲舒回答得幹脆利落，“我愛的是你這個人，無論你以後變成什麽模樣我都愛你，如有謊言天打雷劈。”
蘇蔓兒不再說話，心中堅定的信念第一次有了松動的念頭。
她不回答夜雲舒卻沒了安全感，輕輕推開她盯着她的眼睛逼問，“你快說，你快答應我，永遠都不離開我，無論如何都不離開我。”
蘇蔓兒擡手擦去他的眼淚，眸中帶着心疼，“我答應你。”
“好，說話算數！”夜雲舒盡力揚起笑臉。
蘇蔓兒重重點頭，“算數！”
“我愛你。”夜雲舒再次重複，重新摟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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