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凝知道攤牌的時候到了,從地上站起來,來到族長面前正色道:“族長大人,你們來得正是時候,您别怪我直言快語,你聽好了,衆鄉親也都聽好了。你們敬畏的山神不存在,更沒有所謂的顯靈娶妻,就是這個人。”
她指向正和左翼打鬥的黑衣人,大聲解釋,“就是他搞的鬼,是他冒充的山神,你們全都被戲弄了!”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衆人大驚失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族長站不住了,氣得山羊胡子一翹一翹的,指着她訓斥道:“你個丫頭好不通理,你怎麽能這麽污蔑我們山間神靈?你竟然說它不存在?你難道不知道山神神通廣大嗎?你就不怕它降罪于你?”
“就是,就是。”衆百姓顯然也不願相信自己被愚弄了,都面帶愠色地指責葉千凝。
葉千凝倒也沉着冷靜,諷刺道:“都說了山神是人假扮的,我有什麽可怕的?還有你們說山神神通廣大?指的是城内房屋無故自燃,和夜間動物下山作亂兩事嗎?”
“就是,你能解釋嗎?那分明是超自然現象,隻有山神才能做到。”人群中不知是誰吆喝一聲,引得其他人也都跟着附和。
“當然能!”葉千凝爽快應承,“我們就知道你們會糾結這兩件事,爲了讓你們相信我們已經調查好了,結果就是全部是凡人爲之!”
“怎麽可能?!”質疑聲響成一片。
葉千凝笑笑,高聲解釋,“怎麽不可能?房屋自燃我能解釋,那是因爲有人提前在着火的房屋頂上撒上了火藥,就是煙花裏的那種。然後放火時有人站在合适的角度,用凸透鏡借着太陽的光照射撒過火藥的屋頂。”
“凸透鏡能聚光并将溫度快速升溫,從而燃燒易燃物。而火藥就是易燃物,一旦燃燒,火勢迅猛救無可救。這也就能解釋,房屋爲什麽會自燃,而且救不了火了。”
“這……”衆人聽得目瞪口呆,一個個驚訝萬分卻不知如何反駁。
族長也是啞口無言,不服氣地問道:“你……這怕不是隻是你的猜測,你有證據嗎?”
葉千凝無奈,“都說的這麽清楚了你們還要證據?你們甯願相信神靈這種荒謬的東西,也不願相信真理嗎?實質性的證據我沒有,不過我們當時是親眼看到,有人在着火的房子對面拿着凸透鏡照射。”
“等我哥哥去追時他已經逃了,而且還遺失了手中的鏡子,我們也是看到鏡子才明白的。還有我哥哥也在尚未燃燒的房檐上發現了火藥粉,這些足以說明了。”
“這……”衆百姓面面相觑,顯然心中的信念開始動搖了。
“難怪……”人群中有人呢喃了一句,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個男人走上前對族長說道:“族長,這姑娘說的好像有道理,就在我家着火的前一天晚上,我睡覺時忽然聽到房頂有瓦片碎裂的聲音。當時我迷迷糊糊的還以爲是貓,就沒有管,結果第二天我家房子就着火了。”
“現在想來,貓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力氣,能夠踩碎堅硬的瓦片?原來竟可能兇手撒火藥的時候不小心弄碎的。”
經他這麽一提醒又一個人想到了蹊跷之處,恍然大悟地一拍手,言道:“族長,我想起來了,在上一次着火前,我起夜時在鄰居家房頂上看到了一個黑衣人,他手裏還拿着東西。當時我以爲就是個普通的毛賊,大喊兩聲把他吓跑了,結果第二天鄰居家就起了無名之火。”
“這……”族長無話可說,臉色越來越難看,心中不願意接受的事實呼之欲出。
葉千凝趁熱打鐵,繼續道:“看吧,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做得這麽天衣無縫。他露出了馬腳,隻是因爲你們太過于崇拜和信仰山神了,所以你們自動忽略掉了這些疑點。”
族長的态度顯然沒有剛才那般堅決了,蔫了吧唧地歎聲氣,又問道:“那野獸進城是怎麽一回事?”
葉千凝痛快回答,“好解釋,我們親眼所見,那确實是野獸,但那不是所謂的山神派來的,而是人工訓練過的。當晚我們看到那些動物身上都有傷,鞭傷和棍傷,甚至還有烙鐵傷,那些傷很明顯是人爲痕迹,野生動物不可能有。”
“還有,在動物奔跑撤離的時候,我們清晰聽到了有敲鑼的聲音。大家應該都看過馬戲,敲鑼能起到什麽作用你們應該都清楚吧?”
衆人沉寂片刻,一人弱弱地回答道:“訓練動物,号令動物。”
“聰明!”葉千凝誇贊一句。
又一人揪出了疑點,“我當晚也聽到了敲鑼聲,但是沒敢出去看。”
葉千凝笑笑,看向臉色難看至極的族長問道:“族長,我沒說謊吧?居民們發現了問題,你還問我要證據嗎?”
族長漲紅着臉說不出話來,心中又驚又怒。
葉千凝接着說道:“好了,你們的疑點我們都給解答出來了,至于姑娘們爲什麽會在密洞裏消失,又去了哪裏?你們就問問這位吧。”
葉千凝示意他們看向剛才從洞口爬出的黑衣人,此時他已經成功被左翼制度,被按住肩膀聽候發落了。
葉千凝指向那個黑漆漆的大洞,解釋道:“大家,看到那個地洞了嗎?他就是從那裏鑽出來的,山神可是會法術的神靈,需要鑽洞來娶新娘嗎?”
族長驚訝地看向那個黑洞,再看看被擒住的黑衣人,終于徹底相信了她的話,不由得又悔又恨又惱又氣,走上前指着那個蒙面黑衣人憤慨地怒問。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又是什麽目的?是你假冒的山神?你把我們的姑娘都弄去哪兒了?你騙得我們好苦啊!”
那蒙面黑衣人扭過頭,一言不發。
族長氣極,一把扯去了他蒙臉的面巾。
下一秒他卻愣住了,目瞪口呆地驚呼道:“薛良?!怎麽是你?”
“薛良?!”他身後衆百姓見到他真容後也如出一轍地驚呼,滿臉的不可思議。
那是一張較爲普通的男人面容,小麥色的皮膚,高高的顴骨,囧囧有神的雙眼,厚厚的嘴唇。
此刻他的面上滿是堅毅和絕望,他知道,他難逃一死,他也知道,他無論如何不能把幕後之人供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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