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蘇起的很早,能夠擁有一個獨立的小院落,是她多年以來的願望。
她覺得,就算是沒什麽名分,給他生孩子,能夠一家三口住在這樣的小院裏,生活似乎已經足夠了。
就這麽安安穩穩過日子多好啊。
電話鈴響起來,是程方艾打來的。
蘇蘇看到來電顯示,心頭一顫。她不知道怎麽去和她最好的朋友來解釋這件事情。她也知道自己的選擇,不會得到程方艾的支持。
電話鈴锲而不舍的響了三遍。
蘇蘇接起來。
“蘇蘇,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程方艾以爲蘇蘇是有事忙着,所以才沒接電話。
“對不起啊……”蘇蘇有些不好意思。
“你說什麽呀?”程方艾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說:“我告訴你,呂大偉那個人渣……”
“對不起……小艾,我……”蘇蘇聲音一下子哽咽起來。她還是沒想好怎麽告訴程方艾這件事。
“到底怎麽了?”程方艾終于發覺蘇蘇有些不對頭。
“難道……CAO!你是不是傻?啊,把自己的青春,把自己的理想,把自己的人生希望,全部賭上去嗎?賭那個人渣?瞎話鬼?寄生蟲?你這是自暴自棄。”
程方艾畢竟是學心理學的,她對她的這個同學的了解,實在是深入到骨子裏了。
這是程方艾第一次對蘇蘇感到失望。
蘇蘇挂了電話,哭得一塌糊塗。
電話那頭,程方艾與齊小白面面相觑。
蘇蘇還對呂大偉抱有幻想?
太幼稚了吧?
“你這位同學,腦子裏進的可能不是水,是屎吧。”齊小白簡直無法表達他的心情。
“不管她了,我又不是她媽。”程方艾感到心情有些疲憊。
這事沒法說。
程方艾的心裏莫名的難受,有種被出賣的感覺。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好好不說了。”齊小白看着程方艾的臉色,連忙打住。
“來吧,換換腦子。這就是柳艾強留下來的線索,一百多種組合方式,慢慢排查吧。我是完全看不懂啊。”齊小白拿過幾張白紙,上面打印出了小智經過排除,整理出來的線索。
程方艾揉了揉腦袋,馬上精神抖擻起來。她取過紙張,拿着筆,一邊思考,一邊寫寫畫畫。
“這一條,美國股票代碼?可能性不大,過。”
“這一條,漢字區位碼?蓋浚抗。”
“這一條,手機尾号?......過。”
“......過。”
“......過。”
齊小白悠閑地吹着口哨,透過墨鏡,看着程方艾認真排查的樣子,看得有些呆住了。都說男人在投入工作時最有魅力,其實女人也是。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程方艾伸了下懶腰,一不小心凸顯了自己的身材,臉上帶着幾分慵懶,像一隻剛睡醒的小貓。她終于篩選完成了,指着紙上做出的标記:“這十幾種可能性都很大,當然,排除的這些,也不能完全排除,隻是相對機率小些,我們挨着驗證一下吧。”
齊小白随手指了其中一個結果:“我們先從這個結果開始驗證吧。谷歌地圖坐标,嗯,我先下載看看啊。嗯,不錯,已經找到了,這個坐标居然在錦城啊,一定是這個。程方艾你太厲害了。”
齊小白其實已經知道了結果,小智可不是一般的人工智能,他事實上隻是披着一個人工智能的智慧生命,數據人,根本不需要程方艾來人工篩選。
齊小白隻是故意讓程方艾來做這項工作,來轉移一下注意力罷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哈哈,我哪厲害了,都是蒙的。”程方艾笑着說,其實眼睛已經眯成一條縫了。
“讓我們看看,這位柳艾強究竟留下了什麽線索,哦?這裏是......電信分公司?”
“我們快出發。”
......
“大師,你能不能換輛車啊,電動的就行。這車都破成什麽樣子了,你騎這個上街,不怕影響市容啊。”程方艾看着齊小白又把那輛破自行車推了出來,調侃道。
“有道理,我改天換輛車。等有錢着。”齊小白贊同道。
風吹楊柳,也吹來了一隻小蟲子。一隻小蜘蛛,借着風勢,四處遊蕩,恰好飄到了自行車的金屬把手上。
程方艾驚喜地叫道:“喜蜘?太好了,你看你看,是喜蜘啊,這次我們一定馬上成功。”說着,她一把抄起蜘蛛,拿到齊小白的面前。
齊小白見了鬼一樣跳了起來:“你拿開,快。你不知道我最怕蜘蛛嗎?好......好你個程方艾,太過分子。”他竟然有些簌簌發抖。
程方艾哈哈笑彎了腰:“哈哈,丢人吧,你一個大男人呢。是不是啊,姜離?”
問完這句話,程方艾的心,砰砰地亂跳個不停,想拼命從齊小白的反應裏看出一絲絲征兆。
齊小白直到看着程方艾把手中的蜘蛛遠遠地放在一棵樹上,才敢靠過來,驚魂未定地說:“不要亂開玩笑,會吓死人的。”
程方艾看着面前這張臉,用墨鏡口罩捂得嚴嚴實實,咬了咬嘴唇:“你知道我的小名叫什麽嗎?”
程方艾心中很是忐忑。他知道自己吃蘋果不吃紅将軍隻吃富士,雖然兩個品種一般人根本分不出來,他着急的時候叫過自己的小名,他最怕蜘蛛,怕得要死。
“小艾?......艾艾?......小方?......方兒?......猜不着了。”齊小白看着她的樣子,感覺有些抱歉。
他當然知道程方艾的小名其實叫好好,他以前的名字也不叫齊小白,而是叫姜離。隻是當年那個圓圓臉的少年早已經變了。他不知道小智說的是不是真的。隻要把網絡閻王殿從初級升級爲中級,就可以把自己完全轉化爲程序體,别說治好自己身體的病,直接換一具完美的人類軀體都不在話下。
假如小智僅僅是安慰自己呢?
那自己的生命不知何時就嘎嘣了。
就像自己這輛車,一輛除了鈴铛不響哪兒都響的破自行車,不配載着愛人踏上人生旅途。
程方艾指了指車胎:“呀,沒氣了。”
齊小白低頭看了看,忽然覺得臉上一涼,眼前光線突然變得刺眼。程方艾趁他不注意,一舉摘下他的口罩和墨鏡。
程方艾楞住了。
這并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張臉,陽光,自信,充滿勃勃生機。
而是削瘦的,臘黃的,尤其是一種灰暗的衰敗色彩,這是完全一張陌生的臉。
齊小白暗歎一聲,不動聲色的說:“我臉有些過敏,怕風怕光。”
養移體,居移氣,
一個人的容貌在順境時和逆境時,差距真的會大到讓别人認不出來。
“對不起,大師。”程方艾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