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将軍府後院的湖泊旁,赢首挽着袖子,正用力的搓洗着自己的衣物,搓洗完之後,挂在一旁滿是雜草的石頭上,看着頭頂的大太陽:“這天氣還真是無常,昨天還是大雨,今天就是大熱天了!”
擦拭着額角的汗水,看着挂在石頭上的衣物,這下子總算都忙碌完了,等衣服幹了,便離開這裏,繼續去鹹陽。
赢首身後的小湖中,湖面上多了點東西,一顆三角形的腦袋,正看着岸邊上的赢首,湖水中,一隻短小,頭似鳄,身似人,長有一條黑尾巴的怪物,緩慢的靠近赢首。
身爲湖中的怨靈,這隻精怪迫切的想要吞食人血,緩慢的遊動着,毫無動靜,唯有湖面上蕩漾起輕微的水波。
遊動到岸邊,而就在這隻精怪要張嘴便咬下的時候,空氣中忽然激射而來一道攻擊靈光,靈光速度極快,瞬息擊中精怪,砰的一聲,湖面炸開,精怪腦袋直接被靈光擊穿。
啊!
“發生了什......”赢首吓了一跳,趕忙扭頭,被這忽然出現的震蕩給吓了一跳,話未盡,湖水炸起的水花便将他給澆濕了!
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形從空中飛來,落在一旁的假山上,半蹲下來,看着變成落湯雞的赢首,白蹙眉:“哎!怎麽會是個人?”
“你你你!沒事掀起水花幹什麽?”赢首看着自己,怎麽又被淋濕了!看着站在假山上的白,指着白說道,這将軍府沒其他人,這女子忽然出現,怕就是她掀起的水花吧!
我?
“除鬼啊,誰讓你沒事待在這湖泊附近,我還有事呢,拜拜。”白看了眼赢首,它忙着找到這地方的入口呢,一腳踏在假山上,身形再度飛躍而起。
“别走!你給我說清楚。”
赢首看着白的飛走的背影,這人弄濕了自己怎麽就這麽走了?
也顧不得衣服,趕忙追上白,将軍府後院荒蕪,連院牆都倒塌了,雜草叢生,直接跟後面的山林連通,赢首追着追着,不知不覺便離開了将軍府後院,步入了山中。
蟲鳴,蛇走。
樹冠遮蓋,暗無天日,赢首忽然發覺四周陰森了許多,回首看去,撓着腦袋:“奇怪?那人怎麽就沒影了?”
心中有些慌忙了,這地方有些詭異,大白天的,可這裏面卻黯淡了許多,而且這裏面怎麽這麽涼飕飕的?
森林暗處,不斷有幹枯的軀體在蠕動,随着赢首的闖入,這些軀體開始爬動了起來。
赢首正在四周觀察着,看哪裏有出路,身後忽然從天降下了一道黑影:“小子,這裏你都敢來?膽子可真大啊!”
“啊!”
赢首本就緊張萬分,身後忽然響起聲音,直接吓了一大跳,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枯草上,意外的将一具剛剛爬來的幹屍的腦袋給坐碎了。
“你......你.....怎麽......跟個鬼一樣!”
赢首牙齒有些顫抖的看着背後的黑影,正是方才那個用水澆濕自己的女子,這女子怎的生的如此美貌傾城。
“鬼?你看看你屁股下面是什麽。”白看着坐在地上的窮酸士子,狡黠一笑,指着赢首屁股後面說道。
“我屁股下?”赢首疑惑的低頭一看,吓得蹦了起來,哀嚎:“媽呀,有鬼啊!”
一具無頭的幹癟屍體在草地上爬動着,脖頸處還有兩處扇形的凹陷,赢首蹦了起來,一股腦的就要跑。
“救命啊!救命啊!”
“别怕,不就是一具幹屍嗎。”白拉着赢首的後衣領,青苗淡笑地說道,纖指微動,一柄黑刀從遠處飛來,刀芒閃過,趴在草地上的幹枯屍體化爲齑粉消散。
“哎呦。”赢首一頭撞在一棵大樹上。
白握着黑刀,看着撞在大樹上的赢首,捂住嘴巴,有些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自己不過是想将你放開嗎,你怎麽這麽激動的撞大樹去了?
“有鬼啊!救命啊。”赢首反應過來之後,站起來就要繼續跑路,剛剛他可是看到那具沒頭還在動的屍體,現在吓的魂不守舍。
“看清楚,那玩意已經被我滅了,你那麽怕幹什麽?”
白無語的看着這個凡人,敢獨自一個人在将軍廟過夜,現在居然大喊大叫着怕鬼?真是譏諷。
正準備繼續跑的赢首,看了眼剛剛自己跌坐的地方,此刻除了一些暗灰色的粉末,那無頭屍體确實沒有了,看着白:“爲什麽你不害怕?”
“我?”
“因爲我是有本事的人,所以我自然不怕這些東西,倒是你,叫什麽?敢一個人在将軍府過夜,你也是膽子夠大的,現在居然怕鬼?”
白有些好笑的看着赢首,這人是真的膽大還是假的膽大啊?
“人窮,沒錢去住客棧,隻能在荒郊野外渡過一晚了,這不道聽途說的不及眼睛看到的真實,見到了才确定是真的嗎。”
赢首爲自己辯解了一聲說道,他真的不怕鬼,聽說的他也不怕,但真正看到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對于已經死透了的屍體還會動,他是害怕的。
“倒也沒錯,以訛傳訛什麽的,聽聽也就好了。”白贊同的點了點頭,對于以訛傳訛這種東西,赢首的觀點它還是很贊同的。
“大白天的,鬼是不會出來的,剛剛你坐在屁股下的那東西,叫僵屍。”白笑着說道,随手将黑刀抛出,黑刀劃出優美的弧線,便将遠處樹上的一具幹屍斬斷。
“走吧,這地方陰氣重,不太适合你待在這。”白輕描淡寫地說道,再度飛躍而起,踏着樹根,飛上樹冠,腳踏着樹冠朝着将軍廟的方向飛去。
找不到入口,這就很麻煩了,這地方,半步多的入口究竟在哪裏?
白一邊踏着樹冠飛行,一邊思索着,它這回出來,爲的就是要找到半步多的入口,要魔道功德跟鬼道功德,自然便要進入妖魔二道了,但這地方自己明明感應到了半步多的入口,但現在卻是什麽都沒發現了。
思索着,落地,回到了将軍廟,去主屋看了一眼,楊康已經帶着自己的屍體離開了,白也懶得去問去了哪裏。
點燃靈香,施展靈力,靈力激蕩運轉之間,一幅畫面出現,裏面呈現出來的不是列禦寇,而是一名年輕的道人。
“守禦師弟,幫我查詢一下,此地半步多入口究竟在何方?我找尋了多處,并未發現半步多入口。”白看着畫面中的守禦說道。
守禦,蜀山天機閣弟子,負責收集與記錄世間存在的一切消息,是蜀山情報系統中最爲重要的樞紐存在。
眉清目秀的守禦看着畫面中的白,點頭說道:“太長老稍等,守禦這就爲你搜尋典籍。”
天機閣中,守禦當即施法,腳下一道兩儀圖出現,八卦方位連通天機閣的八根天機柱,無數文字顯化出來,守禦閉目查詢。
“太長老,半步多寄存在于人間,但想進入,必須找尋到媒介,從而打開門戶。”
“什麽意思?”白看着守禦問道,什麽意思?
“半步多就在長老您所在的周圍,因爲半步多是寄生在人間的,不被六道收容,因此可以貫穿六界,從哪裏可以抵達六界的任何一個地方,但哪裏也極爲混亂,長老若想進入,必須找尋到人間的守門人,才能夠進入。”
守禦看着白解釋道,身爲天機閣弟子,天機閣收集世間一切蜀山能夠搜集到的消息并記錄下來。
“守門人在哪裏?”白看着守禦蹙眉的問道,這天機閣該不會真的這麽神吧?真的知道?
對于小列子所說,天機閣知道世間最多的秘密,白還是存在一定的困惑的,畢竟蜀山很強,但也沒強悍到能夠收集到那麽多的消息吧?
“綠塘鎮,安息壽棺店。”守禦看着白:“太長老,天機閣所記錄的入口,距離您最近的,就是綠塘鎮的安息壽棺店,哪裏的店主,便是守門人之一。”
“嗯,知道了,随時保持聯系。”白點頭,聽到有動靜傳來,中斷靈力,靈香通訊自行斷開。
走出大堂,看着拿着一根腐朽木頭的赢首,正不斷的敲擊自己布下的禁制,走到近前,看着赢首問道:“你拿着根木頭幹嘛?”
“出不去了,不知道這裏爲什麽會有一座看不見的牆,我要把它打爛。”赢首臉色漲紅,抱着手中的腐朽樹木說道。
這是?
白看着赢首抱着的腐朽木頭,暗淡無色,末端還帶着許多的苔藓:“陰槐木?”
“啊!什麽?”赢首一臉茫然的看着白,她說什麽木來着?
悄然無息的将布下的禁制解除,白邁步走出:“你想賺錢的話,抱着你手中的木頭跟我來。”
“幹嘛?”
赢首看着走出去的白,不知道爲什麽要自己抱着這根木頭,但既然有錢賺,而且這女人不像是普通人的樣子,能信得過。
離開将軍府,二人走在街道上,白不斷的盯着一家家店鋪觀察着,路過的行人都是好奇無比的看着白,隻因爲這女子長的确是極美。
“你要找什麽?我還沒吃飯呢。”赢首累得夠嗆,他還沒吃飯呢,就先被人拉來當苦力了,關鍵是這女人走走停停的,也不知道要找什麽。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赢首。”赢首将陰槐木扛在肩頭上,感覺輕松了許多,看着白問道。
“白。”白東張西望的回到,忽然覺得這名字怎麽有些,算了,也正常,不就是叫赢首嗎。
看着街道,白有些苦惱,自己不認識這邊的文字啊?怎麽尋找所謂的安息壽棺店?
“赢首,你識字不?”白看着赢首,這家夥一副士子打扮,應該識字吧?
“笑話,本士子不說才高五鬥,但字我肯定是認識的。”赢首一手拍着胸脯說道,自己将來就要靠這個吃飯了,怎麽可能不認識呢?!
哎呀
這麽一放松,赢首直接被陰槐木給壓垮了,張牙舞爪的挪開身上的陰槐木,看着白:“你沒事讓我帶着這根木頭幹嗎?”
“幫我找到一家店,叫安息壽棺店,你找到了,我給你百兩黃金。”白看着赢首,小臉無比嚴肅地說道。
此刻,多認識一種文字,是多麽好的事情,白算有體會了,充分的感覺到自己是個文盲的蛇。
“能不能先請我吃飯?我很餓,真的......”赢首吞了吞口水,看着白問道。
他對所謂的黃金百兩沒什麽概念,畢竟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多的錢,就是點正家的那一串刀币,還是覺得吃飯最爲重要。
白無語,帶着赢首找到一家賣吃的店鋪,看着狼吞虎咽的赢首,這家夥真的靠譜嗎?
“你餓死鬼投胎一樣。”
白看着吃的心急無比的赢首說道,也懶得理會這家夥了,路過的人紛紛側頭觀看,不是稀奇,而是羨慕,畢竟能吃那麽多,他們可也都是吃不飽的。
“這家夥倒是運氣好,随便撿棵木頭都是陰槐木,真是難爲你了,本蛇還得花錢買下來才行。”白蔥白的小手在陰槐木上撫摸着說道。
陰槐木可是好東西,煉制收容鬼怪的法器,可是有着不俗的功效,半個時辰後......
“滿足了。”赢首摸着鼓了一圈的肚子滿足的說道。
“吃飽了就趕緊找吧。”白無奈的看着這家夥。
找尋許久,日頭西斜,赢首靠在陰槐木上,看着白:“白,安息壽棺店真的在這地方嗎?”
“這裏是綠塘鎮沒錯,安息壽棺店必然也在這裏。”白确定無比地說道,心裏都有些想再次聯系守禦确認情況了,畢竟找了半天了,整座綠塘鎮都找了一遍,沒理由找不到。
“找了整個鎮子了,要不你要找的店鋪......等等!”
“我怎麽記得哪裏好像是沒有店鋪的啊?”赢首臉色微變的看着前方說道,鎮子外的某地,在他的記憶中,可是沒有什麽建築物的啊?
可是現在!
那邊卻是多了一家店鋪!
“造型可真像棺材啊!”白看着赢首看去的地方,有些無奈地說道。
遠處,真的多了一家,造型跟棺材頭極爲相似的店鋪,外面成列着許多大大小小的黑點,看着跟棺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