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菲走過去,抱住沉重的,包裹着一個人的冰塊,擡了起來,經過剩下的四名新人面前,來到書店門旁,推開門,将那個冰塊一使勁,推了出去。
包裹着曾珉的冰塊咕噜咕噜的滾了十多米遠才停下來。
透過玻璃牆,看着那個包裹着曾珉的冰塊,在藍天白雲下,因爲一束陽光而閃閃發光,易予觞四人倒吸了口氣。
易予觞這時開始意識到,雖然之前談論光棍研究會時,于博書與他印象中的仍然一樣,但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于博書了,也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于博書。
眼前的于博書,對于殺死了一個人,臉『色』連變都沒變一下,仿佛隻是做了把一個讨厭的人趕出家門這樣普通的事情。
這種表現,隻有殺慣了人才能做得出來,正常人,正常的地球世界的人,除非是天生的殺人狂,否則無法坦然面對自己親手殺死了一個人的。
“我是爲你們好。”于博書笑道“和這種人一起,早晚他會害死你們的。”
但他從四個新人眼中,包括易予觞,看到了恐懼與戒備,他隻能無奈的聳聳肩,畢竟這是正常的地球人的表現。
這讓他不禁在心中感慨,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不正常的呢?他沒有去想自己爲什麽會變得這麽不正常,畢竟身在夢魇樂園的遊戲者,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就算是新入夢魇樂園的人,還有些正常的表現,很快也會成爲不正常的人中的一員的,區别隻是早晚而已。
“我們這就走。”易予觞盡量讓自己語氣正常,他眼中的于博書變得陌生了許多,陌生到他不知道現在還在笑着的于博書,下一秒會不會将把他們都殺了。
他們陸續跑出了書店,隻是在經過陸菲時加快了腳步,不敢在她面前多停留一毫秒,生怕她突然把自己凍在冰塊裏丢出去,和曾珉作伴。
四個新人慌『亂』的跑出書店,才想起怪物的事情。
他們四處看,但除了高大的牆壁上那些怪物留下的經過痕迹,和昨晚那隻巨大烏鴉以及甲龍鳄留下的血迹外,再沒有任何怪物出現了。
這讓他們松了口氣,這證明于博書說的都是對的,至少目前是如此。
經過包裹着曾珉的冰塊時,他們眼神複雜,如果曾珉沒有說那些話,如果他們聽從了于博書的立刻出來,也許曾珉不會死在這裏。
現在他們隻能按照于博書所說的,去收集『藥』劑武器什麽的,然後每個人殺死三隻怪物,回到地球上去,這也是他們唯一的出路了。
隻是舊的問題結束後,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申公常問道“我們走哪邊?”
這裏是十字路口,有四個路口。
按照于博書所說的,每個這種空曠的路口,都會有建築,而誰也不知道每個路口的通道長短,如果走了長的通道,在沒有找到新的建築時,天就黑了,那就會撞上怪物。
以他們現在的能力,遇到怪物,隻有死路一條。
因爲于博書之前說法的問題,導緻他們将這個十字路口的四個建築,都當成了被于博書他們收刮過的,所以沒有想到先到另外三個建築去搜索一番。
易予觞和古涵菱看向書店。
書店中,于博書正向他們微笑着擺手,并沒有爲他們指路的想法。
易予觞深吸一口氣說道“隻能碰碰運氣了,走那條路吧。”他随便指了一條路。
申公常三人覺得靠運氣實在是不靠譜,他們要是運氣好的話,怎麽會來到這種鬼地方,但他們左思右想,卻怎麽都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易予觞看到他們猶豫的樣子,沒有繼續勸說,隻是說道“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再耽擱下去,即便路很短,我們也沒有足夠的時間找到建築。”他說完就往他之前指的那個方向跑去。
申公常和古涵菱稍一猶豫,也跟上了他。
四人中年紀最大的李良,看到三人跑了,他不敢獨自留在這裏,而且他不認爲自己獨自一人能夠殺死怪物,因此也跟了上去,隻是他雖然常年做體力活,力量比較大,但速度就比易予觞慢多了,看着跑遠的易予觞三人,他想哭,但又哭不出來,而且也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隻能咬牙拼命追上去。
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白甜甜才開口“我突然想到,如果這些新人都躲在建築裏躲避裏不出來,那這次的新人遊戲,不就永遠無法結束了嗎?那我們不就永遠無法離開了嗎?”
聽到她的話,于博書頓時心中一驚,但随後安慰她道“我想這是作者沒有考慮好的問題,不過我想作者一定會圓好的,不用擔心,而且新人們即便躲在建築裏,他們也沒有多少積分,更不可能找到足夠長久食用的食物,他們早晚會因爲渴餓而死的,甚至因爲那些奇形怪狀的怪物而發瘋,最終自己跑出來送死了,不用擔心,最多是在這裏多住幾天罷了。”
聽到他話中說了兩次不用擔心,白甜甜知道他自己也在擔心,隻是不願在自己面前暴『露』出來而已。
看他心中擔心,但仍在安慰自己,讓白甜甜有一絲甜甜的安全感。
而且如他所說,新人們可沒有資深遊戲者那麽好的心理,特别是那些隻想着躲起來的新人,心理承受能力更差,在食水斷絕的情況下,不是在堅固的建築裏被餓死渴死,就是發瘋後沖出去,被怪物吃了。
她笑道“那我們就耐心的等着吧,相信用不了多久的。”沒有再說什麽會讓她男朋友感到不安的話。
一個星期後,即便是沒有任何危險,有足夠的積分也不缺吃喝,但狹小的書店,仍然讓人煩躁。
隻是在白甜甜和陸菲面前,于博書盡量壓制住心中的煩躁,不讓自己的煩躁影響到她們,甚至還會去開解她們。
不過與他一樣心中煩躁的主要還是白甜甜,陸菲除了吃喝拉撒睡以外,一點都沒有煩躁的樣子,她爲他們省下了不少買水的所花費的積分。
“這個酒鬼到底在那個酒壺裏裝了多少酒啊。”白甜甜抱怨道。
這些天裏,陸菲用喝酒來代替喝水,她用的,自然是在世界中得到的那個安德烈的酒壺,她喝酒的頻率很高,吃飯喝酒,睡覺前喝酒,睡覺後喝酒,而且每次喝的量都很大,于博書和白甜甜兩人都能看到她的酒壺裏倒出酒來,卻沒見過酒要完了的迹象。
白甜甜甚至懷疑她是不是偷偷用積分換酒了,畢竟在進入這個遊戲前,她身上有五百多的積分。
但陸菲說了下自己的積分剩餘數,仍然有五百多點,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騙他們,但在于博書的勸說下,讓白甜甜相信陸菲沒有騙他們。
可這更讓他們驚訝,在進來之前,陸菲到底給這個酒壺裏裝了多少酒?
中午,天空突然一聲巨響。
『迷』宮突然響起了歡快的音樂,雖然那音樂隻持續了十分鍾,但仍然讓于博書和白甜甜『露』出欣喜的笑容。
“新人遊戲結束了?”于博書第一次在遊戲中遇到新人遊戲,所以他雖然有猜測,但仍然保持懷疑。
“是的,結束了。”白甜甜則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因此肯定的回答,并且跑到門邊,推開門走了出去。
看到白甜甜站在書店之外,于博書終于放心的笑了出來,新人遊戲結束,就代表該輪到他們上場了。
他沒有去想易予觞有沒有活下來,那沒有意義,如果易予觞活下來了,那他在地球上還能看到他的,如果他死了,自己也隻能聽到他在地球上因爲一種巧合造成的意外死亡的消息。
看着再次走回書店裏的白甜甜,于博書有些納悶“爲什麽是中午結束?難道不應該是最後一個新人或死在怪物的嘴裏,或殺死了第三隻怪物而通過了遊戲嗎?難道在新人全部離場後,要一段時間後,新人遊戲才會徹底結束的嗎?”他隻能從經曆過在遊戲中撞上新人遊戲的白甜甜這得到答案了。
“不。”白甜甜搖頭“當最後一個新人死亡或通過遊戲時,新人遊戲就算結束了,中午沒有怪物,卻這時才結束,應該是最後一個新人在這個時候死去了吧,也許正如你曾經所說的,最後一個新人不敢殺死怪物,又忍受不了在這個對他們來說恐怖的世界中,無法逃離,最後選擇了『自殺』。”
于博書無奈的搖搖頭,對于『自殺』的人,他有點同情,畢竟他也曾是這樣的新人。
“喂,起來了酒鬼。”白甜甜去叫陸菲起來,他們需要開始行動了。
但不論她怎麽搖晃,陸菲最多是『迷』『迷』糊糊的睜開醉眼朦胧的雙眼看了她一眼後,就閉上眼繼續睡了,一點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陸菲身上那濃郁的酒氣,熏得白甜甜直皺眉,她生氣的打算給陸菲來上一巴掌,當然是收起爪子的,但被于博書阻止了“算了,讓她睡吧,我們去另外三個建築去搜索一下,明天再行動吧,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我們沒有電動車,即便速度再快,要到達下一個路口,也有點太趕了,不如在這裏先待一晚,明早再行動,反正這不是比賽,我們都在這裏住了快十天了,也不少這半天的,安全要緊。”
這時,仿佛是聞到了什麽氣味一般,陸菲閉着眼,爬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于博書的腿,然後順着他的腿爬了上去,從他身後抱住了他,臉搭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更加香甜了。
于博書看了眼爲此氣惱的白甜甜,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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