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之畔,衆人正在等待擺渡的船隻。
四周的亡魂極多,就在七人到達這裏的時候,後方依然源源不斷的有新到的亡靈源源不斷的排在衆人身後,轉眼間排的老長。
與衆人想象當中并不相同,冥河的擺渡船明顯不是那種一葉扁舟每次隻能運送幾個亡靈。
事實上這艘擺渡船極大,大到齊貞都在懷疑是不是中國古代的樓船被冥界學了去?
高聳的巨大樓船往返于冥河兩岸,每次都能帶走數量極多的亡魂前往真理田園。
隻不過亡魂登船的速度卻并不快。
主要是因爲守在船舷旁邊那個人,正在收門票。
這不禁會讓齊貞想起前世在某個江邊城市旅遊時的景象。
不得不說,在被珀耳塞福涅遮掩住生人氣息之後,這些亡魂在小隊衆人的眼中也變得沒有那麽吓人,而且與之前見面就要生死相向的情形大不相同,這些亡靈的身上還是有一些基本的思維和理智的,而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模樣。
每人一個銀币,這便是登船的價格。
看似極慢,其實速度并不算太慢的登船有序進行,很快便輪到了小隊衆人。
船舷旁邊的那個人正是修普諾斯之前曾經說過的冥河擺渡人,卡戎。
他的長相倒是頗爲符合這個身份。
卷曲的絡腮胡子挂在下巴上,上身赤裸暴露在空氣當中,古銅色的皮膚顯現出精壯的光彩。
他的神色有些不耐煩,好似機械動作一般收過登船亡魂遞上的銀币。
“老爺,我沒有錢。”一個老邁的靈魂看着卡戎,臉上帶着乞求。
怎奈這個卡戎卻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隻是向後揮了揮手。
這就是阻止他登船的意思。
“老爺,求求你,讓我過去吧。”老者依然不死心,言辭懇切道。
卡戎卻在此時歎息一聲,卻沒有放對方上船,而是擡起了自己的腳。
砰!
也不知道爲何他的物理攻擊可以傷到亡魂,那個老邁的亡魂就在這猝不及防之下,被他狠狠的踹下了冥河!
腳下的冥河是黑色的,是那種在河岸上絕看不到河水流動的黑色,仿佛一面黑色的鏡子。
老邁的魂魄落入水中,巨大的撕扯力瞬間讓他慘嚎出聲,轉眼之間便被河水攪得稀碎,消失在水面之上。
老邁靈魂的身後,兩個青年男子此時正一臉仇恨的看着卡戎。
這是老者的兩個兒子。
他們一家人是在一場火災當中死掉的。
一個老父親帶着兩個兒子,都在那場大火中喪生,生前的家中便隻有三個人,自然沒有人願意爲這一家準備一個像樣的葬禮,自然也沒有人會多此一舉爲三人準備銀币。
于是才有了剛剛那一幕。
原本一家三口是想碰碰運氣,卻沒想到卡戎居然是如此一個不講情面的擺渡者,不光拒絕老者登船,還一腳把他踹入了冥河當中。
兩個年輕亡魂雖然不知道掉入冥河是個怎樣凄慘的下場,但是父親的慘叫聲騙不了人,于是他們終于難掩怒火,朝着卡戎沖了上去。
很可惜,他們的下場與他們的父親一樣,在來到卡戎面前時,兩個人似乎被某種神力禁锢住了軀體,再也沒辦法存進。
接下來卡戎一人賞了他們一腳。
随着噗通兩聲響起,兩個年輕的亡魂慘叫着消失在冥河之中。
小隊衆人對視一眼,沒有說什麽。
登船的秩序并沒有因爲一家三口的消失産生任何混亂,排在後方的亡魂也隻是面帶憐憫的看了漆黑的冥河一眼,便繼續依次魚貫登船。
很快便輪到了小隊衆人。
卡戎向着走在最前方的王建國深處了自己黝黑的大手。
王建國掏出一枚銀币遞了過去。
然而卡戎的手卻沒有縮回去。
他盯着王建國,一字一頓的說道:“活人,十個銀币。”
顯然活人這兩個字并沒有引起那些亡魂的警覺,生者的氣息對他們才是最大的吸引,他們對現在的小隊衆人并沒有任何興趣。
“你這不是敲詐嗎?”王建國不幹了。
本來他身上就沒什麽錢,爲數不多的銀币早就在忒那隆城逛街的時候被兩個姑娘揮霍了大半,此時正是囊中羞澀,又怎麽舍得再掏十個銀币?
另外一方面,其實不光是王建國,包括齊貞在内的小隊衆人雖然都沒說話,但是剛剛那一幕已經讓他們心中對這個擺渡人頗有怨氣,本就憋着一口怒氣又怎麽可能選擇息事甯人?
“誰規定的必須十個銀币?”齊貞走上前說道。
如果說王建國還是抱着确實囊中羞澀外加對卡戎不滿的話,那齊貞的理由則要幹脆的多。
他不舍得。
“我規定的,怎麽了?”卡戎斜了他一眼,不耐煩說道,“願意坐就坐,不願意坐就滾,不要耽誤後面人登船。”
“今天我不光要坐你的船,我還一個銀币都不掏,你信不信?”齊貞反而笑吟吟說道,隻是這股笑意卻沒有什麽良善的意味,反而帶着一絲威脅。
“哦?你不妨試試看?”卡戎也笑了,充滿着不屑。
齊貞的手一翻,一根金色的枝條出現在他的手中。
卡戎面色一變,明顯認識這根枝條。
這是和珀耳塞福涅分别之前,冥後特意從後花園的某棵樹上折下的,身爲冥後,她似乎比修普諾斯更加了解卡戎這個擺渡人。
卡戎不光是個見錢眼開的财迷,更是一個頗喜歡刁難别人,尤其是活人的冥界擺渡者。
由于刻耳柏洛斯在地獄門前的看守,活人極少有能走到這裏的,但是能來到這裏的活人,一定有強大的實力和高超的智慧,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一定不會像那些亡魂一樣窮。
不過有了珀耳塞福涅的金枝,情況則完全不同,這意味着來者是受到冥後庇佑的,他作爲擺渡人,總要給堂堂冥後一些面子。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卡戎接過珀耳塞福涅的金枝之後,隻是看了看,然後便在衆目睽睽之下,把金枝扔進了冥河。
“今天就是宙斯來了,也必須給我交十個銀币,否則别想渡過冥河!”卡戎冷哼一聲。
“這咋辦?”王建國有些無辜的問齊貞道。
齊貞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緊接着雙眼瞬間變成了寫輪眼模樣,一個精神沖擊便朝着卡戎放了出去。
“上!”
砰!
冰彈從梁思丞的自動手槍中傾斜而出,看樣子他也已經等了很久了。
王建國的手**現了标志性的大錘,朝着卡戎的腦袋便掄了上去。
一道金光以孫婕爲中心驟然向四周擴散,瞬間籠罩了小隊衆人站立的位置。
那些在後方排隊的亡魂慌不疊的向後退去,躲避不及便會被這金光将魂體灼燒,慘叫連連。
卡戎沒想到這些凡人會對自己動手,而且居然如此迅猛,腦袋猛然一昏,緊接着身體前方便被冰彈刺入,變得遲鈍起來,接下來腦袋上便挨了一悶錘,讓他的眩暈感更甚。
黎明的光芒明顯不太适合冥界這個地方,讓他感覺無比的難受。
“可惡的凡人!”他怒吼一聲,神态樣貌在瞬時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的手腳長出了尖利的爪子,耳朵變得細長,仿佛精靈一般,然而他的臉卻驟然向着惡魔的方向轉變着,眼球凸出,數顆獠牙從他的嘴裏呲了出來。
轉眼之間,他便從一個精壯的中年人變成了一個面目可憎的惡魔。
“我要殺了你們!”他怒吼着,準備向這些膽敢冒犯自己的凡人傾瀉自己的怒火。
“别動。”
泛着紫色光芒的刀刃忽然出現在他的頸下,那冷冰冰的觸感讓卡戎的身體驟然僵硬,他絲毫不懷疑對方手中的這杆兵器有着毫無凝滞切下自己頭顱的能力。
讓他感覺更加恐怖的則是出現在自己身後的那個人。
紮卡身形如鬼魅一般的站在他身後,手中的雅典娜之刃好像就如此随意的架在對方的頸間,他若無其事的說道:“再動宰了你啊。”
“别别别!”卡戎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面容瞬間變成了可憐兮兮的模樣,面容也再一次變了回去。
“各位英雄,有話好商量,好商量。”卡戎谄媚的笑着說道。
“你剛剛不是還挺厲害的麽?”齊貞站在不遠處問道。
“害,都是讨口飯吃,幹嘛打打殺殺的,傷和氣,傷和氣。”卡戎接着說道。
“怎麽這麽沒出息呢。”梁思丞剛打了一梭子冰彈,炸彈和巴雷特都沒用,此時有些意猶未盡的說道。
“我們能過河了麽?”王建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臉。
“能能能,哪能不讓過呢。”卡戎說。
“收多少錢呀?”王建國問。
“不要錢,不要錢。”卡戎連連擺手。
啪!
王建國拍了一下對方的後腦勺,怒道:“我們是那種坐船不給錢的人嗎?!”
“是是是,各位英雄說多少就是多少。”卡戎臉有些僵硬。
“給。”王建國掏出一個銀币扔了過去,“一個銀币,不欺負你。”
“不過是我們七個人的。”
卡戎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