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仙翹着二郎腿,胳膊駐在桌面,素手撐頭。
儒服袖子有些寬大,她這個姿勢令皓腕暴露在空氣中,潔白如玉令人移不開眼睛。
她抿了口茶,紅唇上沾着水滴,嬌豔誘人,“好了,現在咱們聊聊你爲什麽要對付梁王?别說什麽轉移視線的話,你姐我又不傻,我能感覺到你是真想把梁王整死。”
李初雪看着對面眉眼帶笑的嬌顔,她心神有些恍惚,李仙仙實在是太美了,美到李初雪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雖然她現在也是女的,但是愛美之心無關男女不是?
“喂喂!傻愣着幹什麽?”李仙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李初雪回過神來,一臉認真的回答道:“我和梁王沒有什麽仇,想殺他一是因爲他有割據自立的趨勢,這對于帝國來說是隐患。二來,我堅信梁王不是什麽好玩意,做人有所爲有所不爲,而我也覺得這世間應該有公道,如果沒有,我想給受殘害的人一個公道。”
“好!”李仙仙激動的一拍手,“好一個公道,姐姐幫你了。”
如今的世道看似百姓安居樂業,盛世華庭,但是身處權力中心的李仙仙知道,這些都是假象。
世家權貴依舊欺壓着百姓,圈地,高稅,貪污,官官相護等等事情屢見不鮮。
想當年她剛去燕地時,燕地百姓竟然有地方衣不遮體,食不果腹,這在長安百姓看來是不可能的。
但是這就是事實,而造成這個原因,歸根結底就是世家貴族占據着大量資源。
難得自己妹妹還有份赤子之心,那就幫幫她又如何?一個梁王而已,自己當年都還不放在心上,現在更不懼。
“想扳倒梁王,你做的還不夠,隻是造勢還不行,得有人檢舉。”李仙仙像個狡猾的狐狸一樣,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
這笑容看得李初雪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果然,玩政治的心都黑,我還差得遠呢!
真是術業有專攻,活到老學到老,見識了。
正當李初雪在心中感慨時,李仙仙又說道:“這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已經派人去大原府找尋苦主去了,相信用不了幾天就會有人進京告禦狀。”
“啊!”這話令李初雪都震驚了,我的老姐,你怎麽可以這麽優秀?太秀了吧,“四姐何時開始做的?”
李仙仙明白李初雪的意思,她俏皮一笑,“因爲我和梁王有仇呀!我一回來就想着算計他了。”
李初雪:“……”總覺得不是自己算計她,而是被她算計了,我這算不算上了賊船?
“請說出你的故事。”李初雪好奇。
“也不是什麽大事”李仙仙無所謂的擺擺手,“也就是幾年前梁王世子進宮,他當時看見我在禦花園中遊玩,所以就來調戲我,然後我就把他腌了。
這不是什麽大事,後來梁王府大小姐又搶了原本要成爲我夫君的一個男的,我一氣之下把兩人剮了,嗯,他們走得很不安詳。”
李初雪:“……”這還不算什麽?這屬于不死不休了吧!話說你這麽猖狂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李初雪已經是無話可說了,她面前的這個姐姐總是一本正經的說着令人心驚的話。
這太考驗心髒承受能力了。
“等等!”李初雪似乎想到了什麽,“所以這就是你遠去燕地的原因?”
“嗯”李仙仙點點頭,“父皇爲了安撫梁王,所以把我貶去燕地,梁王可能覺得我去燕地必死,所以也就接受了,但是他沒有想到我不但沒死,還收複燕雲十六州,坐擁三十萬大軍,想想梁王說不好臉都得氣白了。”
說到這裏,李仙仙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笑得俏臉都紅潤了。
她說的倒是輕松,但是李初雪能想象的到,當年她過的是多麽艱難。
李初雪越發佩服這個姐姐,這簡直就是女尊小說裏的主角待遇了,妥妥的位面之子有木有?
“行了,别愣神了,我知道你姐我這麽厲害,身爲妹妹你壓力很大,但是别和我比,因爲比不過。哈哈哈哈!”
李初雪:“……”好想打死這紮心的貨。
“走吧!你姐我好久沒有回京了,帶我四處轉轉。”李仙仙拉着黑着臉的李初雪的手就要走。
李初雪無奈的扔在桌子上一錠銀子後就和她離開了。
兩人出了酒樓後,就在長安城瞎溜達。
…………
夜,漆黑如墨。
風,透骨冷冽。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
小蝶一身黑衣,身手敏捷宛若靈貓般穿梭在黑夜中。
西方,乃白虎主位,主殺伐,鎮惡煞。
大唐的刑部大牢就坐落于長安城西方。
小蝶蹲在樹枝上,看着不遠處宛若巨獸般的城池。
刑部大牢是一座小的城池,高牆鐵門,純黑色的建築物與黑夜融爲一體。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蝶看着刑部大牢,她總覺得背後陣陣冒冷汗。
大牢鐵門前有三倆士兵在巡邏,看着看管很松弛,但是如果誰真的認爲刑部大牢看管松就輕視,那會付出血的代價。
小蝶蹲在樹梢上擡頭看着夜空,她在等,在等目标人物自己出來。
硬闖刑部大牢那是扯淡,想要殺目标人物就得等人自己出來,然後一擊絕殺。
其實所有人還是小看了小蝶的情報機構,他們都以爲自己發現了所有的碟子,其實就連李初雪都不知道,小蝶在刑部大牢也有人。
而今天晚上要轉移刺殺太後的刺客的命令,就是刑部大牢裏的碟子運作的。
小蝶并不關心那人是怎麽辦到的,她在乎的是怎麽完成自家公主的命令。
轟隆!
一聲巨響打斷了小蝶的思緒,她看着刑部大牢的鐵門漸漸被人從裏面拉開,她知道機會來了。
小蝶全身肌肉瞬間緊繃,内力從丹田而起運轉周身,小蝶知道她隻有一次機會,必須做到一擊必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内心的緊張,在刑部重重防衛上殺人,這太刺激了,莫名還有點期待是怎麽回事?
鐵門完全被拉開,一隊士卒圍着一個身穿太監服侍的人走了出來。
小蝶看見這人她目光瞬間冷冽,目标人物出現了。
小蝶慢慢的從後腰處抽出一把黑色匕首,正當她打算動手時,一輛馬車出現了,随後一人從馬車上下來。
小蝶看見這個人的瞬間一愣神。
秦王?他怎麽來了?算了,不管了。
在秦王走近那身穿太監服侍的人一刻,小蝶動了。
她一蹬樹枝,嬌弱的身軀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眨眼間就沖到被重重包圍的太監身前。
“一騎絕塵,殺!”小蝶在心中默念招式名,匕首直沖太監的心口而去。
李白要是知道他的青蓮劍歌被小蝶用來搞刺殺,怕是得清理門戶了。
那太監隻感覺心口一陣寒冷,連叫都沒有叫出聲就雙目圓瞪,俨然沒有了氣息。
小蝶一擊就中,并沒有停留,身影一躍就踩着一士卒的肩膀翩然而去。
真可謂是千裏殺一人,深藏功與名。
士卒們隻感覺一陣風吹過,然後犯人就死了。
他們連帶秦王都愣住了,仿佛還沒有緩過神來。
“好快的身法。”
“是的,好快。”
“這一絕殺你們能擋住嗎?”
“不能。”
秦王:“……”卧槽!人都死了,現在是你們感歎的時候嗎?
“抓刺客!”
“保護秦王!”
“有刺客呀!”
秦王:“……”人都走了呀混蛋!還抓毛線啊!
小蝶自不會知道自己給刑部士卒留下多麽深的心理陰影,她一路狂奔,東兜西轉,神不知鬼不覺的回了蘭苑。
她剛進到李初雪房間,摸黑剛想找水喝時李初雪幽幽的聲音就傳來了,“事情辦好了?”
李初雪突然間出聲吓了小蝶一跳,她摸了摸自己胸口,“辦好了,在刑部眼皮子底下殺人,太刺激了,奴婢現在還心慌呢!”
李初雪:“……”我怎麽看你是激動呢!總感覺我家小侍女要覺醒奇怪的屬性。
李初雪無語,小蝶依舊小聲的喋喋不休的說着自己刺殺的過程。
“嗯,我知道了。”李初雪揮手打斷小蝶打算再說一遍的念頭,她開口說道:“小蝶,你的那個情報組織已經被人發現了,今天四姐特意提醒我要有分寸,以後讓他們先潛伏吧!順便内部再清查一下,我總覺得内部還有内奸。”
小蝶雖然吃驚于自己的情報組織被人發現,但是她沒有多說什麽,她點點頭,“奴婢知道,是奴婢的疏忽,以後不會再出這樣的事了。”
“我沒有責怪你的想法,是我把别人看低了,這不怪你。”李初雪誠心的安慰了一下小蝶,把小蝶感動的快哭了。
李初雪笑着摸了摸她的頭,然後又吩咐道:“小蝶,想辦法查查齊家和武家的恩怨是怎麽回事?還有安祿山是不是也在北方?”
小蝶有些疑惑李初雪的話,但是她沒有多問,一個好的屬下是不會多嘴的,“安将軍任北三十六郡鎮府。”
鎮府是軍職,也是官職,在地方上比郡守都大,安祿山任三十六郡鎮府,這就等同于三十六郡任他一人節度,其權勢可謂是滔天了。
李初雪不由得感歎唐皇對安祿山可真是信任呀!
武家在北方,安祿山也在北方,那麽是不是就意味着這個時空裏的安史之亂武家也有份呢?
不,肯定有份,沒有武家即使他是鎮府也絕對掀不起來能毀了大唐的安史之亂。
這麽看來如果先滅了武家是不是就等于折了他一臂,起碼可以拖延一定時間。
如果順利等他來參加貴妃誕辰宴會時再搞死他,那麽這個危機就徹底解決了。
可是想滅武家需要讓他們全家進京,怎麽能讓他們全家進京呢?
等等!如果太後死了,身爲母族是不是得進京吊唁?一國太後死了等于國喪,說不定安祿山也得來……那麽……
李初雪的大腦此刻飛快的轉動,她在計算這件事情的可能性。
越想她就越想做這事,她此時就好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能一舉解決大唐燃眉之急,這誘惑太大了。
大唐燃眉之急解決了,她就可以不用提心吊膽了,以後的事情就可以慢慢圖之,她又不想當皇帝,沒有必要留什麽名聲,她要的隻是平平穩穩的活下去。
至于殺了人怎麽和唐皇交代?李初雪表示,死人能有活人重要?況且她李初雪也不是唐皇說處置就處置的。
行,就這麽幹!
李初雪下定決心,而小蝶在旁邊看她眼中那濃厚的殺意,心中一驚。
總覺得公主在想很危險的事情,要不要提醒她呢?
…………
刑部,停屍間中。
秦王李肅一臉“誰欠了他幾萬兩銀子”樣,坐在一旁看着仵作忙活。
原本俊俏的臉都有黑眼圈了,他也是夠倒黴的,今晚一時心血來潮想來提審刺殺太後的刺客,
結果……結果刺客在他眼前被人殺了,而且憑他的武功竟然沒有看清刺客。
李肅都要哭了。
仵作檢查完屍體,走到李肅身前,拱手行禮,“一擊斃命,幹淨利索,應該是專業殺手。”
“本王不想聽這些,本王要知道能不能根據傷口鎖定刺客是誰。”李肅寒聲道。
我當然知道刺客是殺手,這還有用說?
仵作低着頭,小聲道:“請秦王恕罪,草民才疏學淺,怕是不能。”
李肅:“……”要你何用,哼!
“楊統領到。”外面傳來通報聲。
楊天賜邁步進來,李肅一看到他連忙起身,伸手就要抓人袖子,“小舅來了,快幫侄兒看看。”
楊天賜看着他一臉委屈樣,他有些好笑,到底還是個孩子呀!
“秦王稍等,臣先去看看屍體。”楊天賜側身躲開李肅的手,雖然是他舅舅,但是君臣之禮不可廢。
李肅尴尬一笑,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于是他坐回座位上,闆起臉,“勞煩楊統領了。”
“嗯,臣分内之事”
楊天賜走到屍體前,手指觸碰屍體傷口,然後低頭看着傷口,臉都快帖在屍體上了,他也不嫌棄惡心。
看了好一會,他擡起頭對李肅說:“傷口寬二寸,應該是短劍之類的兵器,屍體内髒被内力攪碎,刺客修爲很高。
這麽幹淨利索,一劍刺入心髒,還能攪碎内髒,這招式有點像……”
說到這裏他眉頭一皺,停住了。
“像什麽?”李肅連忙問。
“所有人都下去”楊天賜命令其他人出去後,他神色凝重的對李肅說:“臣來時聽侍衛說,刺客身影像女人,在層層防衛中殺人還能全身而退甚至連身影都沒有看清,有這樣實力的女人,整個長安城……不,整個大唐不出五人。”
“哪五人?”李肅問。
“峨眉山無情師太,寒香閣冷寒香,還有……”說到這裏楊天賜頓住了,他糾結了片刻後還是說道:“四公主李仙仙,五公主李初雪以及她的貼身宮女小蝶”
這話一出,李肅震驚了,“五妹和她侍女那麽厲害?”
楊天賜:“……”你的關注點似乎有點問題吧!
楊天賜心中腹诽,但還是回答了他,“五公主是臣見過的人最有武學天賦的,外人隻知道劍仙李白是五公主師父,但是他們不知道,五公主并沒有得到青蓮劍歌真傳。
而真正得青蓮劍歌真傳的是她侍女小蝶,讓人在意的是這具屍體的傷口很像青蓮劍歌第一式一騎絕塵造成的。”
楊天賜說完神色凝重的看着李肅,李肅則是一臉懵。
他此刻的心中隻想說,
媽的,五妹,你不能這麽坑人呀!說好的兄妹情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