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9章 反躬自省
一衆獲勝的外門弟子,全鼓噪起來,話裏話外,皆在聲援許易。
秦内使攪動人心時,落敗的外門弟子心中不甘,想要拉下許易,再騰出一個名額。
而獲勝的弟子,也不願一個試弟子和自己同列,人心就這麽狂躁起來。
而此刻,更精通人心的許易,三言兩語便将所有獲勝弟子心中的擔憂激了起來。
是啊,許易如今被這樣對待,對待的代價,不過是審驗官的區區幾句話。
有了這個例子在前,大比的神聖性便被擊碎。
失去了大比的神聖性,上位者有的是手段,讓入内門的弟子人選再度發生變更。
一衆獲勝者被許易的寥寥幾句引逗,立時意識到破壞大比神聖性的巨大危害。
畢竟,内門弟子的人選一刻沒有最終确定,就天然存在着巨大的不确定性。
此刻,他們維護的不是許易,而是大比的神聖性,這關乎着他們最深切的利益。
一衆獲勝弟子一鼓噪,一衆落敗弟子的呼喝立時小了下來。
畢竟臉皮特别厚的,也隻是極少數。
大比已結束,落敗了固然遺憾,強行耍賴需要勇氣。
當隻需面對一個幸進的許易時,衆落敗者的鼓噪,毫無壓力。
當面對全體獲勝者時,若還要鼓噪,需要的勇氣就太大了。
況且此例一開,以後的大比就不用辦了,反正輸了的耍賴,鬧騰就行。
秦内使心中陣陣生寒,眼前的這個家夥實在太難纏了,試弟子中竟出了這種妖孽,還莫名其妙和自己撞上了,這他馬叫什麽事兒。
他強行鎮定心神,怒喝道,“都吵吵什麽,嚷什麽,沒了體統了麽,再敢呼喝,都打出去。”
先前衆人鼓噪,他面帶微笑,此刻又換了面目,正說反說,都在他唇齒之間。
壓服了躁動,他盯着許易道,“鑒于此次的大比,争議聲衆,我當上報宗門,再來定奪。”
眼下,強行将許易拉下來,已經不合适了,但确定人選更不合适,索性便将此事拖下來,到時用些盤外招,照樣能将許易拉下來。
許易道,“争議,不知何爲争議,莫非關于許某的争議,便是幸進二字麽?”
秦内使冷哼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許易道,“幸進,幸進,得大人物青眼,而簡拔于微末,是爲幸進。許某沒受大人物青眼,反倒處處受大人物爲難,憑實力走到現在,幸進二字無論如何安不到許某頭上。”
“此外,秦内使若是對許某耿耿于懷,不如下場一戰,親身體驗一下許某到底是不是幸進。當然了,有可能某人隻敢背後下刀子,卻無半分修士的血勇,偏偏此輩卻身居高位,卻不知到底誰又是幸進。”
“哇呀呀……”
許易詞鋒如刀,且絲毫不忌諱秦内使的尊貴身份,秦内使何曾遇過這等嚣張的試弟子,頓時氣得哇哇大叫。
趙内使和方内使對視一眼,均覺堵在胸口的一腔邪氣,總算消了一些。
方内使喝道,“大膽,怎敢如此無禮,須知你的勝利來之不易,多少人想求一個内門弟子的身份都不可得,你何必自誤。何況,秦内使何等身份,豈能下場和你對戰?”
“不!”
秦内使怒喝一聲,“他既然邀請了,我若是不滿足他,豈非真應了人家的罵詞!”
若在平時,他還會将方内使的話掰開了揉碎了,仔細考量。
此刻,秦内使真的被許易氣得要發狂了,一聽方内使想替許易轉圜,收回比鬥之言,下意識地就想着決不能給許易機會,決不能讓姓方的得逞。
許易怔了怔,“我不過是打個比方,比鬥之事,秦内使又何必當真,再說秦内使何等身份,我縱然僥幸勝了,怕是罪過就更大了。”
“現在想往回撤,完了!”
秦内使心如怒龍,寒聲道,“旁的事都不必說了,比鬥之議,本座應了,你放心,你若勝了,本座再不出一言。倘若你敗了,嘿嘿,對了,本座與人比鬥,向來不争輸赢,隻論生死!”
對于許易的實力,秦内使已不敢小看了。
但也僅僅是不小看,他絕不會認爲許易有挑戰自己的本事。
用闳長老的話說,他的實力在一衆老牌内門弟子中,也是拔尖的。
何況一個區區試弟子。
這種巨大的差距,不在于境界,而在于功法和經驗。
秦内使話罷,眼神如撲出去的毒蛇,死死咬住許易,許易面色發黑,身體忍不住微顫,卻努力鎮定着聲音道,“秦内使位尊,在下位卑,交戰已是僭越,何況論生死。在下若真殺了秦内使,豈不是亂了規矩,諸位長老也不能饒我,所以比鬥之事,不議也罷。”
“呵呵,哈哈,殺我,好,好……”
秦内使怒極反笑,瞪着許易道,“你怕殺我受牽連,放心,本座這就免去你的後顧之憂,我倒要聽聽一個人口出狂言,又無法收回,到底能窘迫到什麽程度。”
說着,他大手一揮,一張布滿文字的紙張,朝許易飄去。
紙張上的内容,無非是說這次的比鬥,是在公平的情況下進行,生死有命,禍福自擔,與宗門無關。
并且,秦内使還落下了姓名。
許易心中暗暗感歎,“有多少本來老辣的家夥,因爲憤怒失去了理智,進而失去了性命,我可得切記,臨敵勿動怒,敵退不生驕。”
在他心中,根本就沒将秦内使當一回事。
臨見秦内使一步步走向自己設下的深淵,他忽然生了反躬自省之心。
暗想若是自己和秦内使易地而處,多半也會墜入陷阱。
所以,以後對待示弱之輩,萬不可生驕矜之心。
許易的感歎,被秦内使看成了猶豫,兀自催促不絕。
方内使也暗暗生疑,初始他還在猜測許易必定是在誘敵深入,當然,他也不知許易哪裏來的自信,莫非是想拼死一搏?
此刻,秦内使明明已經入彀,許易還老神在在,猶猶豫豫,他心中也一下沒了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