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乞幽的這個問題，很簡單，很直接。

葉小川卻無法作答。

他說不愛，那肯定是騙人的。

說愛，又會讓彼此的關系又陷入到兩難的地步。

他想做執棋者，不想做局中人。

這場棋局博弈是以七世怨侶是相愛還是相殺論輸赢的，邪神賭的是前者，上蒼之主賭的是後者。

葉小川不想成爲他們博弈的棋子，想要跳出棋局，能想到的方法，那就是七世怨侶，不相愛，也不相殺，徹底擺脫邪神與上蒼之主的束縛。

他爲了這個目标，犧牲了很多。

縱然心中對雲乞幽柔腸百轉，也無法吐露半分情愫。

雲乞幽看着他，在等他的回答。

可是坐等右等，葉小川卻是一言不發。

自從葉小川達到了長生初期境界之後，雲乞幽的讀心術對葉小川的用途就不大了，相差了一個境界，葉小川可以很好的收斂情緒，讓雲乞幽無法讀取自己内心所想。

所以現在的雲乞幽，并無法準确的判斷出，葉小川到底是愛自己，還是不愛自己。

許久之後，雲乞幽終于忍不住的道：“你不愛我？”

葉小川道：“我沒這麽說。”

雲乞幽道：“那就是愛我。”

葉小川道：“我也沒這麽說。”

雲乞幽有些惱怒，道：“到底是愛還是不愛，一句話而已，你作爲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爲何如此矯情。”

葉小川道：“你覺得這隻是一句話的問題？那我問你，你愛我嗎？”

雲乞幽一窒。

眼眸中閃爍着一絲的迷茫。

葉小川見狀，便道：“連你都無法做出準确回答，爲什麽一定要從我身上得到準确的答案呢。”

雲乞幽沉默片刻，道：“愛過。”

葉小川笑了，道：“愛與愛過，是兩回事，一個代表現在的你，一個代表過去的你。我也可以回答你，愛過。

曾經我也曾爲你迷失過，瘋狂過，痛苦過，甜蜜過……”

雲乞幽道：“那現在呢。”

“現在重要嗎？”

“不重要嗎？”

二人并不像是深愛彼此的男女，更像是兩個非常理性的陌生人，在探讨一個類似于哲學的話題。

葉小川輕笑搖頭，道：“雲仙子，現在你我所走的道路并不同，連平行都算不上，未來我們之間會越走越遠。

你也看到了，我有妻子，兩個。

我不想再活在過去，已經在向前看，你爲什麽還要執着與過去呢。”

這是葉小川的回答。

臉上在笑，心裏卻在流淚。

這或許是他有生以來最違心的話吧。

意外的是，雲乞幽這一次竟然沒有發飙生氣。

她用一種很複雜的神色看着葉小川。

許久才道：“石壁上的七世怨侶雕像，誕生于萬年之前，預言不會錯，我們今生的命運，就像雙劍的前六世主人一樣，早已經被綁在了一起。

不論你如何逃避，都逃脫不了命運的安排。

你是我的未婚夫，就算我不要了，也輪不到别的女人。

有我在，你後半生别想過安生日子。”

葉小川苦笑，這還真是雲乞幽這位天界大小姐的性格。

可是他又能怎麽樣呢，總不能現在一劍就将雲乞幽給宰了，當場宣布此次博弈上蒼之主勝出吧。

葉小川選擇了閉口不言，不再和雲乞幽讨論這個問題。

不是怕二人舊情複燃，而是怕自己的決絕，傷害到了雲乞幽。

此刻雲乞幽體内情況很危險，再一次動怒的話，七星黑晶極有可能再次占據她的身體，那時誰也無法保證能将七星黑晶的力量壓制下去。

爲了雲乞幽的生命着想，葉小川不想過度的刺激雲乞幽。

就在二人沉默的時候，一個身穿月白僧衣，寶相莊嚴的年輕和尚，走進了三千衆生相石窟。

“阿彌陀佛，葉施主與雲施主遠道而來，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二人聽到聲音，回頭一看，卻見來人正是名動天下的禅公子戒空。

這裏是迦葉寺總壇所在，葉小川與雲乞幽又是舉世聞名的少年俠客，修真者不認識他們二人的還真少。

就算二人以普通遊客的身份上山，也無法避開萬佛峰上迦葉寺的那些知客僧的耳目。

空元大師第一時間就接到了葉小川與雲乞幽來到萬佛峰的消息，這二人在人間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空元大師便派遣戒空過來迎接。

葉小川與戒空非常的熟悉，算是并肩作戰過的戰友。

他立刻雙手合十，道：“戒空師兄。”

戒空看到葉小川發白的鬓角頭發，木讷的表情微微起了一絲的變化，但他佛性甚高，詫異之色隻是一閃而逝。

雲乞幽站在一旁，什麽話也沒說，似乎名動天下的迦葉寺未來接班人，根本就不入她的法眼。

戒空也知雲乞幽性格冷淡，他并沒有在意。

道：“葉施主，雲施主，家師得知你們到來，心中甚爲欣喜，有請兩位施主上山一叙。”

葉小川面露難色，道：“我們無意打擾空元神僧清修，沒想到還是打擾了，實在是抱歉。我們隻是随便逛逛，馬上就下山了，就不叨擾空元神僧了。”

忽然，雲乞幽淡淡的道：“你現在的譜是越來越大了，迦葉寺主持空元大師有請，你也敢拒絕？

戒空師兄，前面帶路吧。”

葉小川本以爲雲乞幽會離開，沒想到雲乞幽竟然願意去見空元，這讓他十分的意外。

既然雲乞幽已經邁步走了，葉小川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了，正好請空元大師幫幫忙，讓迦葉寺不要洩露自己與雲師姐來到此地之事。

不然的話，駐守在瀚海城的殇永夜可就裝不下去了。

萬佛峰很高，三千衆生相石窟隻是在靠近山腳的位置，距離空元大師等衆高僧清修之地，還有數千丈的石階呢。

爲了不讓空元大師久候，三人走出衆生相石窟後，便禦空飛行，很快那座金碧輝煌大雄寶殿，就印入了眼簾。

不得不說，佛門不論是在亂世，還是和平年代，都從不缺錢。

佛門不僅擁有大量的田産，信徒，人間最大的高利貸組織，也是佛門。

佛門溫湯利的利息并不比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低多少。

有錢就是任性，巨大的大雄寶殿紅磚金瓦，雕龍畫鳳，甚至還有許多雲氣幻化的佛門吉祥瑞獸在周圍徘徊，任誰一看，這不就是西天的極樂世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