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微亮,“曉暮”莊園之中,一處流水之畔,柳樹綠蔭之下,一灰衣老者與一名藍袍老者面對面端坐,正下着一盤圍棋。
“世事如棋盤,而世人皆爲棋子,不同,其用處也大不相同。大長老,多年不見,你的棋子愈發的沉穩,步步爲營,滴水不漏!”
“老夫可不敢當。風掌門的棋子縱橫開阖,不拘一格,看似四處分散,實則布局精妙,每走一步皆是老謀深算,令人防不勝防!”
“大長老何須過謙,風某絞盡腦汁也破不開你的棋勢,若再加上貴派二長老的靈脫詭谲,三長老的堅忍守拙,風某當無勝算。”
“貴派五老個個也皆是不俗,想當年風掌門的小師弟縱橫天下無一敵手,潇灑肆意,快活人生,修真界無人不羨慕敬仰,老夫等人也皆是自愧不如!”
風道淵手執黑子,此刻微微一頓:“過往之事,大長老何須再提!”
大長老看了風道淵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這麽多年過去了,看來風掌門還是無法放下!”
風道淵面不改色:“風某尚在紅塵俗世之間,從小到大每一件事都牢記心中,爲何需要放下?倒是你們三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忘得幹幹淨淨,風某才是自愧不如!”
大長老淡淡笑道:“夫水與月,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忘與不忘,我始終是我,從未改變。”
“天高地迥,覺宇宙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萬事萬物皆有定數,也皆是無常,你又如何始終是你?”
“啪、啪”兩聲,兩人的黑子白子幾乎同時落下,和局!
兩名老者目光炯炯,互相凝視着對方,忽然放聲長笑。
與此同時,嬴天與青兒,也悄然出現在另一邊。
嬴天和青兒徹談了一夜,他知道了青兒與她體内神秘女子的意志真正慢慢融合。【*¥奇文學..…~更好更新更快】
這就是解釋了,爲何先前青兒所發之音,是兩聲重疊,那是兩道意志将徹底融合的征兆。
青兒無法接受這種事的發生,時間上更是不可再耽擱了。
嬴天明白,今青兒不得不離開,哪怕心中萬般不舍,也是無可奈何。
嬴天别無選擇,取出了黑獄中的大半物資交給了青兒,三隻聞道境的黑色元嬰,也給了青兒兩隻。
青兒更加的乖巧,聽了一晚上嬴天告誡自己的話語,後時時刻刻需要注意的事項,都被她記在心中。
此刻青兒看了看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風道淵,又看了看緊緊握着自己雙手的少爺,眼圈蓦然通紅。
有些事,做出決定容易,但當真正要做的時候,那一刻的矛盾,猶如撕裂一般的痛楚。
此刻,風道淵後忽然出現了五名藍袍老
者,遙遙對着青兒一拜:“恭迎少主!”
大長老的後,大腹便便的二長老與形消瘦的三長老、紫韻以及妘洛兒也突然出現,對着嬴天一拜:“參見少主!”
葉隐突然急匆匆的趕來,神色焦急,在嬴天耳邊微語了幾句。
嬴天面色一變:這曉暮山莊周圍,竟被天仙門中人以及月神一族人團團圍住,正互相對峙。
兩派分别出動了數千名金丹期修士、數百名元嬰期修士、數十名窺實窺虛期修士!
風道淵後的五名老者,皆是聞道境強者,不過其氣息遠不如月神一族的三名長老。
但是還有風道淵在此,月神一族還是稍遜一籌。
嬴天想到了風道淵昨所言:你若爲一己私,幹預青兒姑娘的人生抉擇,本座就算拼盡天仙門的一草一木,也誓于你們月神一族血戰到底!
似是一場腥風血雨,蓄勢待發。
大長老此刻面不改色,對着嬴天微笑道:“還請少主放心,無論今少主做出如何選擇,我月神一族全力支持,更無一人退縮!”
胖胖的二長老此刻哈哈大笑:“少主,沒想到初次見面,就是如此大的陣勢!少主放心,别看風老頭後面有五人,老夫一隻手便可打他們三個!”
風道淵後的五名老者頓時面露怒色,狠狠地盯着二長老。
消瘦的三長老言辭簡潔有力:“爲少主,死戰,不退!”
一股暖流流淌在嬴天心中,月神一族如此一心一意對自己,他怎舍得月神一族爲他流血犧牲?
風道淵淡淡一笑,遙遙望着青兒,誠懇說道:“孩子,本座曾對你承諾,隻要你想要的東西,本座都可以給你。上天入地,刀山火海,我風道淵絕不會猶豫。”
“現在,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一時間,衆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青兒上。
中土最爲強大的兩大修真門派,此刻的命運,竟握在了一名小丫頭上。
連嬴天都有些神恍惚,這還是跟了自己七八年的小丫鬟嗎?
青兒看到那麽多人突然都看着自己,心中有些害怕,但是感受到嬴天手中傳來的溫,頓時安定了不少。
她轉頭看了看嬴天,雙目微紅,低低喚了一聲:“少爺!”
嬴天摸了摸她的秀發,低聲道:“青兒,大膽說吧。”
青兒回頭看着風道淵說道:“老爺爺,去了天仙門,我還可不可以回來找少爺?”
天仙門五名聞道境老者聞言頓時神色一變,風道淵卻哈哈大笑:“可以,當然可以。我已經說了,你想做什麽,你想要什麽,本座都可以答應你。”
青兒咬了咬牙,認真說道:“我要去仙府修煉!我要把我和青衣姐姐的意識徹底分開!”
風道
淵大喜過望,連聲答應:“沒問題,沒問題!哈哈哈哈哈,你們還不快恭迎少主!”
頓時,五名老者和“曉暮”莊外衆多修士紛紛跪下,齊齊喊道:“恭迎少主回歸天仙門!”
這一刻,現場衆人心中皆是略松一口氣,這場仗應該打不起來了。
誰都明白,要是拼死一戰,誰都是輸家。
就在青兒朝着風道淵邊走去之時,嬴天卻猛地一把拉住了她。
風道淵頓時臉色一沉,七柄長劍蓦然出現在他後,森然的劍意充斥周圍,現場氣氛驟然凝固。
大長老眼睛一眯,一輪滿月在他瞳孔中悄然出現,充沛至極的月神之力沖天而起。
“锵锵锵”衆修士紛紛取出了兵器,驚天的靈力在瘋狂凝聚,天地氣息頓時混亂無比,大戰一觸即發!
“少爺?”青兒一臉驚疑地看着嬴天。
嬴天忽然一把摟住了青兒,看着衆人,說出了一句讓現場所有人都呆若木雞的話:
“青兒想去天仙門修煉,我不會反對。但是現在,我要與青兒訂下婚約,十年後,我嬴天自當備足厚禮,親自上天仙門宗門,赢取青兒!”
“從現在開始,青兒便是我嬴天的未婚妻!!!”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嬴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青兒呆呆地看着嬴天,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妘洛兒聞言軀一晃,幾乎站不穩,一對妙目瞬間通紅,腦中更是一片空白。
紫韻神色大變,大聲道:“不可以,這怎麽可以?我月神一族與天仙門勢同水火,萬年仇怨何其深厚,兩派少主怎可結爲夫妻?”
風道淵後的五名老者更是勃然大怒:“放肆!我們天仙門少主的婚姻大事,豈是你可以決定的?”
“曉暮”莊外,衆多修士嘩然一片,有驚呼有怒罵,但大多數人都是不敢相信,場面亂成了一片。
嬴天哈哈大笑:“什麽少主之位,你當我們稀罕麽?我們生平從未修煉過你們的功法,更從未踏入你們的宗門,現在爲何莫名其妙的就要做你們的少主?更莫名其妙的就要背負你們的仇恨?!”
“這些狗之事,與我嬴天何關?與青兒何關?”
“我嬴天一言既出,驷馬難追,大丈夫頂天立地,說出口的話,絕不可能更改!”
“青兒此刻便是我嬴天的未婚妻,十年之後便是我嬴天的正式妻子,之後的無數歲月,世世代代,她都是我嬴天的妻子!”
青兒的淚水瞬間湧了出來,一頭撲進了嬴天懷中,軀不斷顫抖,哽咽着說不出一句話來。
風道淵此刻臉上的神色卻是變幻莫測,驚疑不定,他似是想到了什麽,忽然直勾勾地看向了月神一族大長老。
恰巧,大長老也是
看向了風道淵,也似是想到了什麽,神色似有震驚,似有猶豫。
而旁邊衆人更是驚怒不已,摩拳擦掌,已經有人忍不住就要動手。
天仙門與月神一族的大動靜,自然也是瞞不過修真界中人,遠在“曉暮”莊外,無數雙眼睛死死盯着現場,也當然聽到了嬴天所言。
這些修士大多數深感意外,但是十大修真門派中人,尤其是魂修一脈、妖修一脈等門派中人,臉色俱是大變,心中猛地一沉。
若是嬴天與青兒皆爲夫妻,這意味着什麽?
這可是天仙門少主與月神一族少主皆爲夫妻,意味這中土世界兩大超級修真門派,将要結爲親家!
這意味着兩大門派的仇怨将要終結,這背後一切的利益關系将要重新洗刷!
然而此刻,風道淵與大長老的雙目精光閃現,越來越明亮,随後兩人臉上皆浮現笑意,竟仰天哈哈狂笑起來,到最後竟笑出了眼淚。
衆人頓時又呆住了,疑惑地看着這兩派的領導人,莫非發瘋了不成?
半晌之後風道淵停下笑聲,對着大長老喘着氣說道:“等等,還不能急着高興,我們還不知道青兒姑娘的意思!”
大長老急忙轉問道:“青兒姑娘,我們少主所言,你可願意?”
一時間所有人又安靜了下來,死死盯着青兒。
青兒頓時羞紅了臉,躲在嬴天懷中一語不發。
嬴天心中突然一慌,問道:“青兒,莫非......莫非你不願意?”
青兒軀一顫,忽然揚起了紅潤的小臉,看着嬴天堅定地說了四字,在場所有人皆是聽的一清二楚:
“青兒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