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脈,一線天
“一線天”關隘,位于西秦涼州西部,距離邊境之城,尚有萬裏之遙。
這萬裏之地,多爲崇山峻嶺,地勢險要,行軍極爲艱難,易守難攻,是涼州的天然屏障,而“一線天”,就是涼州的最後一道防線。
這道被雀神仙子一掌劈開的險惡之地,并行隻能通過十人,但足足有千裏之長,兩側山峰高聳入雲,昂首不見其巅。
兩座山峰名爲二龍山!
曾有修仙者嘗試去翻越二龍山,但僅僅到了半山腰便不得不退下來。
因這二龍山極爲陡峭,多數地段皆是筆直朝上的岩壁,根本無法找到借力點。而且随着山勢愈高,愈是寒冷,在這二龍山的半山腰處,已經誕生出了一絲煞寒氣,低階修士根本無法抵抗。
煞寒氣,乃天生地養之氣,對凡人倒沒什麽傷害,隻不過是感覺更冷了幾分,但是對修士卻是緻命的!
隻因此煞寒氣對修士的靈氣特别敏感,一旦發現,就會無休無止地侵入,凍結修士上所有靈氣,甚至會摧毀修士丹田。
如此一來,這二龍山就是絕地,從西荒大漠走進中土世界,這“一線天”是唯一的通道。
但是“一線天”之後,就是廣闊無比的平原,其後再無險路阻擋,直通中土腹地。
倘若“一線天”被突破,百萬騎兵叱咤草原,揮師東去,不僅西秦皇朝岌岌可危,就連大夏皇朝也是面臨着滅頂之災。
故而,此處的軍事防禦是重中之重。
在“一線天”的兩端,皆有重兵紮營坐鎮,且在一線天之中,兩側高聳的岩壁之上,被人爲開鑿出了衆多平台,部署了大量的滾石、弓箭、火藥。
如此一來,想要突破一線天,難于上青天。
但是如此衆多的軍隊駐紮,年年耗資極爲龐大,且偏偏此處戰事又是極少,隻因沒有境外之敵傻的會來攻打此處,那是自尋死路。
西秦王朝中已有不少臣子谏言,削減此處兵力,但是西秦之皇非但沒有削減兵力,還往“一線天”增派了更多的軍隊。
前前後後,“一線天”周圍的軍隊,總數已達五百萬之巨!
爲了維持着龐大軍隊的物資所需,英明的西秦之皇在“一線天”東側廣袤荒蕪的平原中,開始建設一座又一座的城鎮。
西秦之皇頒布法令,但凡遷移至“一線天”開墾荒田的農戶,免稅十年,且全部承擔了農戶遷移一路上所有費用,更可向朝廷免費領取糧食種苗。
如此優惠的政策,吸引了大量的窮苦百姓,短短數年,數百萬農戶遷移到了“一線天”,百萬畝良田被開墾出來,這荒蕪蒼涼的平原大地,竟成了西秦最大的糧倉之一。
一座又一座的城池如雨後筍般冒
了出來,無數富商更是被深深吸引,抛卻了皇朝優越的生活,趕往西部撈金。
又因西秦皇城人人皆兵,這數百萬農戶皆是可以随時作戰的士兵,這使得“一線天”附近的兵力增至千萬!
如此富國強兵的政策,被載入了史冊,甚至被大夏皇朝史官列入“大夏十策”,賦名爲“屯田戍邊”!
西秦皇朝國力一時間達到了巅峰,附近弱小之國無不敬畏有加,對西秦之皇佩服之至。
然而大夏皇朝的态度卻越來越令人捉摸不透了,尤其是啓皇,表面雖對西秦之國贊賞有加,實際卻頒布聖旨,嚴各國效仿西秦,更不許西秦之國農戶再往西部遷移。
啓皇的理由是,若國國效仿西秦,導緻大量農戶堆積在西部,必然會導緻國内空虛,皇朝不穩。
可笑的是,大夏農戶在朝廷的重稅之下苦不堪言,每年都不知餓死多少人,莫非死人堆積在國内才不空虛?
之後,讓啓皇極爲震怒的是,大夏皇朝境内竟有大量農戶紛紛投奔西秦,一個一個村落的農戶自費組成隊伍,朝着“一線天”夢想之地進發。
但是他們承受不起啓皇的怒火,數月以來,爲了阻止農戶西行,已經發生了多次血腥鎮壓,大大小小竟有數十個村落被屠滅!
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些一輩子都勤勤懇懇勞作,恭恭敬敬上繳稅收的農戶,全都變成了暴民!
那些村落一個個聯合起來,東一團西一簇,竟開始攻擊大夏軍營,搶奪軍糧!竟有數十處軍營被大夏暴民掠奪一空,堂堂大夏戰士,竟不敵暴民的鋤頭鐮刀。
強盛的大夏皇朝,一時之間風雨飄搖。
東北部大虞王朝顯然注意到了大夏皇朝的内變,邊境頻頻異動,調兵遣将,俨然有大軍壓境之勢。
啓皇又驚又怒,一咬牙,竟出動了聞名天下的大夏騎兵!
有史以來,大夏騎兵征伐的都是異邦之國,殺戮的都是入侵外敵,而如今,他們的鐵蹄塌向了自己的子民,他們的長槍刺向了同胞的心髒!
大夏江山,血流遍地。
※※※
因“屯田戍邊”之策,“一線天”附近出現的富裕重城已經有十餘座,而這座臨澤城,便是其中的一座重城。
一名少年出現在臨澤城郊外,他騎着一匹雪白的駿馬,白馬鞍上挂着一根幽黑的長槍,槍頭偶爾寒芒乍現,顯然不是俗物。
少年雙目炯炯有神,神色剛毅,面容俊朗。
隻不過他此刻臉上布滿憂色。
“将軍,如今大夏皇朝的難民蜂擁而來,雖然我們西秦暫時可以接納它們,可若長此以往,就算是金山銀山,也會被他們吃空啊!”
“就連蒙大将軍讓我們來購置軍用物資的錢,都被你
給散出去了一大半,這已經是死罪!”
少年旁的一名副将滿臉憂色,言語中盡是不滿之意。
“你放心,此事必不會連累于你。一切罪過本将軍一人抗下,絕不會牽連你分毫!”少年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副将臉色一紅:“霍将軍,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必再跟着本将軍了!”這少年正是霍無疾,此刻他冷聲說道,“你現在回去據實禀報,蒙大将軍自不會罰你,或許還會記你一功!”
言畢霍無疾坐下白馬長嘶一聲,朝着遠處臨澤城奔去。
副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一咬牙轉就走。
臨澤城城東處,數千座帳篷駁雜林立,充耳盡是哀嚎痛苦之聲。
這些難民大多面黃肌瘦,大半人都患輕重不一的病,
臨澤城城主幾乎搬空了庫房内的臨時軍用帳篷,可還是不夠這些難民使用。
若站在高處遠遠眺望,數以萬計的難民正排着隊伍,緩緩地朝着臨澤城走來,視線若是再放遠,這條隊伍長龍的尾巴一直延伸,直至消失在一座繁茂的森林之中。
霍無疾掂了掂自己的儲物袋,臉上憂色更濃,即便是自己散光了物資,也隻是杯水車薪。
“爲何會有如此多的難民!”霍無疾低頭沉思,“大夏騎兵之下,這些難民哪有活路,若有十萬難民,能逃出一萬已是極緻!”
霍無疾腦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心神大震,忽然調轉方向,朝着這條難民隊伍長龍尾部趕去。
這匹白馬速度極快,半炷香過後,霍無疾終于趕到了那片森林,穿過森林,是一處陡峭的山澗。
忽然山澗不起眼的一側,鑽出來了數十名手持單刀的大漢。
這幾個大漢盯着這條難民隊伍,突然急奔而來,一眼不發舉刀便砍。
霍無疾大怒,正待出手,難民群中忽然跳出三人,手握長劍,沖向那數十名大漢。
這三人應是四五十歲的模樣,已長出了斑駁的白發,但是他們實力不俗,三人配合甚是有章法,進退有度。
霍無疾一怔,這像極了他們軍隊中小團體戰鬥的模式。
隻見那三人一招一式甚爲嚴謹,每次出劍皆是不差一分一毫,像是受過某種特殊訓練。看他們的默契程度,絕非是三五年可以磨練出來的。
不出一刻鍾,那數十名大漢皆死在了那三人的劍下。
“軍人!而且不是普通軍人!”霍無疾一驚,“應該出自皇家正規軍隊,而且屬于頂級精銳!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正驚疑期間,那數十名大漢中的一名刀疤臉男子,忽然從死屍堆中站起,手中單刀白光大盛,趁着那三人喘息之際,悍然斬去。
三人猝不及防,眼見那
刀芒就要近。
霍無疾怒吼一聲,猛地一拍馬鞍上的幽黑長槍,那長槍槍頭寒芒一閃而逝,隐隐帶着蒼龍之影,急速飛起,朝着那刀疤臉男子刺去。
一點寒芒先至,随後槍出如龍!
霍無疾影一晃,緊緊跟在那長槍之後,朝着槍尾又是一掌拍出!
恰在此時,一柄短劍旋轉成輪,從霍無疾的對面出現,切向了那名刀疤男的脖子。
刀疤男大驚失色,他之前假死想突襲面前的三人,可此刻竟被兩名強者前後夾擊!
他驚呼一聲忙止住手中刀勢,右腳狠狠往地上一跺,頓時沖天而起。
可他萬萬沒想到,前方的幽黑長槍途中瞬間拐彎,直刺他的頭顱!
他後的那柄短劍更是奇異,蓦然化成了一柄又寬又長的重劍,發出了一道扇形劍氣,目标也是他的頭顱!
“轟”的一聲巨響,那刀疤男子都沒能哼出一聲,頭顱炸成了一片血雨。
霍無疾隻感到一股強大的劍氣撲面而來,他猛地一抖手中長槍,旋轉成了一道黑色光幕,堪堪抵住了那淩厲至極的扇形劍氣。
“好槍法!”霍無疾對面走來一名男子,皮膚白皙,樣貌俊美,一貴氣,手握一把比他高還長的重劍,溫雅笑道。
霍無疾心中泛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呆呆地看着他:好漂亮的男人!
之前那三名使劍的中年人忽然朝着這名男子跪下,恭敬行禮道:“拜見阿七少主!”
ps:說,阿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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