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未及骨骼，這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聖者的身體素質異常恐怖，哪怕勁弩貼臉射擊也無法劃傷他們的皮膚，更何況是這樣戳穿頸部肌肉。

澤蘭娜能夠傷到他的主要原因一是因爲她莫名召喚出的闊劍虛影極其鋒利，二便是奇迹的力量抵消了聖者意志對自己的保護。

換句話說，這一箭，要麽是從高射炮裏崩出來的，要麽出自一位聖者或者普通武者的奇迹力量。

澤蘭娜扭頭，發現不是别人，正是魯本——一個矮人弓手？

此時他正拿着一把怪模怪樣的弓，弓身長得像一個“3”、通體鋼材打造、兩端帶有巨大滑輪、複數弓弦、配有瞄準鏡，弓身上還有數處奇奇怪怪的橫杆，雖然很多結構不明所以，但是看起來應該是高級貨。

而魯本此時拉弓的右手微微顫抖着，眼眸暗淡、大汗淋漓，明顯是一副心力耗盡的模樣。

看澤蘭娜看向自己，他焦急的大喊：“小心！”

從魯本身後猛地竄出一堆帶着血霧的蝙蝠，向她直直沖去。

等她轉過頭，潛行者竟趁着她扭頭的空檔已經撲了上來，匕首離她脖頸隻有半寸之遙！

“找到了！”潛行者雙目通紅，口中溢血，近乎癫狂的喊道，這是他自和澤蘭娜交手以來第一次發出聲音，他也堅信是最後一次——他又一次找到了一擊緻命的機會！

在聖者強大的心跳能力下，潛行者脖子上的傷口嗤嗤的将鮮血迸出十數米外，卻絲毫沒能影響到他的行動，這一部分是祝福的原因，更多是還是聖者的意志。

聖者超出生物極限的力量來自精神，在某些時候，肉體并非是束縛他們行動的枷鎖，别說僅僅是動脈破裂，有些聖者哪怕是腦部受損的情況下仍能維持戰鬥。

而就在匕首即将收割澤蘭娜的生命的時候，一隻巨爪從天而降，狠狠拍在了他的頭上，掀起的氣浪讓近在咫尺的澤蘭娜徑直倒飛出去，手中的闊劍虛影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是奧納塔希亞，正如黎明劍聖一般，潛行者直接被碾成了一堆爛肉，這種情況就是反例了，聖者的意志就算再堅定也肯定涼透了。

“娜娜，沒事吧？”奧納塔希亞很是關心的說道，這會兒也顧不上滿手的人血了。

“沒，沒事。”澤蘭娜有些頭昏腦漲的回道，和聖者的戰鬥沒留下什麽傷勢，奧納塔希亞這一巴掌帶來的餘波倒是讓她耳膜破裂順帶輕微腦震蕩。不過有綠晶石在，一會兒就能恢複，輕傷，都是輕傷。

“沒事的話就給我下去！你很重啊。”一個嬌叱的童聲從澤蘭娜的身下傳出，澤蘭娜扭頭看向身後，是索妮塔，剛剛撲上來的那一串蝙蝠就是她，不過在奧納塔希亞的那一巴掌下和澤蘭娜一起被崩飛了出去。

他們又回來了啊，澤蘭娜左右看了看，沒見到卡米洛和凱斯。

“别看了，就我們兩個。”索妮塔悶聲回道：“隻有魯本有決定性的攻擊力，我帶他先飛過來了，他們兩個在慢慢趕路。”

那邊的魯本向澤蘭娜露出了一個謙遜的微笑，他那一箭确實驚豔無比。

“用弓的矮人，印象深刻，”澤蘭娜強忍着惡心坐下，一指遠處：“那兒還有一個，我聽他們的談話好像叫他聖子……”

“聖子！”本來還在揉着被澤蘭娜作疼的肚子的索妮塔立刻竄了起來：“剛剛那動靜不會是神術吧？”

“什麽神術？”澤蘭娜并不懂神術的概念。

“糟了！”索妮塔立刻站了起來，向澤蘭娜所指的方向跑去。

剛走了幾步，就聽到了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要有光。”

話音剛落，澤蘭娜便感覺皮膚上略微有了些燒灼的感覺，而索妮塔驟然忽然發出了慘叫，渾身冒氣濃郁的黑煙，化作蝙蝠，又融爲血霧，飛到了樹蔭下恢複了過來，已然是全身燒傷，周圍出現了淡淡的血霧，卻在不斷消融着。

神術将周圍的陽光化爲了聖光。

聖子緩緩從樹林中走了出來，昂首挺胸，氣勢非凡，僅僅是饒有興緻的看着他們便讓人心生寒意，完全沒有了剛剛貪生怕死的模樣。

神術的本質是以靈魂契合者作爲跳闆，神明在世間行駛自己的力量。既然力量能夠自如傳遞過去，聖子所觸所視，自然也能任意傳遞回來。

他們就是神的眼睛、口鼻，亦是載體——這也是爲什麽聖子明明一個纨绔也會被兩個從權勢的勾心鬥角中沖殺出來的主教如此恭敬對待的原因，而像現在這種近乎附靈一般行爲，變爲稱之爲：

“神降。”索妮塔咬牙說道。

“在這種小地方竟然能遇到守護者？真是意外的收獲，哎……”聖子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沒人攻擊他，就是平地摔。

“……”場面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抱歉，太久沒有走路，都忘了如何邁腿了。”他自己輕笑着爬起，光芒在他的身後彙聚，一雙由近乎實質的聖光構成的寬大翅膀凝結了出來。

索妮塔冷哼一聲，身上的血霧蒸發陡然加速了起來。

“啊，抱歉。”光明神将手指向她一點，聖光非但會灼燒她，反而開始漸漸恢複她的生機：“你們可以離開了。”

“什麽？”索妮塔謹慎的說道“你想得到什麽？”

“得到什麽？”他搖了搖頭：“你們若是在城鎮中現身還有一點作用，現在有什麽用？”

索妮塔點了點頭，她們被所有神明通緝，是名副其實的恐怖分子，在她們現身的地方以真身出現在灰域展現神迹是一件“合理理由”。但離這裏最近的人類聚集地隻是一處數百人口的小村莊，出現神迹也沒有太大意義，對那些較有“事業心”的神來說，倒不如讓她們去将水攪渾……

“虛假的仁慈。”索妮塔冷哼一聲：“我們走。”

“等一等。”光明神忽然出聲制止，澤蘭娜和奧納塔希亞同時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無比凝稠，就像是陷入了水泥漿中一樣，動彈不得。

“死了兩個主教、八名苦修者，總要有些收獲的。”

澤蘭娜的面色一變，這才想起光明聖堂來到這裏的主要目的便是屠龍獲得名譽。

“不要這麽緊張。”光明神搖了搖頭：“活着的巨龍遠比死去了的有價值。”

若說出這話的是一名聖者或者其它巨龍，奧納塔希亞能活撕了他，但現在，她默不作聲——自由，遠沒有生命重要。

光明神直直的盯着澤蘭娜，好似她是一塊瑰麗的至寶：“靈魂很特殊的小姑娘，你願意成爲光明聖堂的聖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