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她爹娘就收拾好,抱着小小回南山的娘家,臨走她娘把她叫醒,讓她别睡過,早些起來去後屋看趙老太太有啥需要幫忙的。今天可能要跟着趙老太太一起去山上撿柴火,囑咐自己早些起來,别讓趙老太太過來叫。
她應下之後就睡的不踏實,不知道是屋裏隻自己一個人有些害怕的緣故,還是其他的。看着差不多,她就起來去了後屋。
剛到院子門口,就看到趙家大娘從大門口回來了。看是很是疲憊,心情看着也不是很好。
“大娘,這麽大早你怎麽在外面回來。”
“大娘辦事才回來。”趙家大娘一看說話的是丫丫,也正要去主屋。
兩人一起往主屋走,趙家大娘走在前面,她看趙家大娘好似累的不行,話說的也蔫蔫的,她也就沒多問。
會不會是娟姐昨天說的,她娘一大早就去給人接生,現在才回來吧。看趙家大娘的樣子不是很好,不知道那戶人家的大人孩子怎麽樣。
趙家大娘先進了主屋,看趙老太太正在做飯,“娘,你放着吧,我洗洗做飯吧。”說着就往洗臉盤接了些溫手,打算洗手。
趙老太太一看趙家大娘回來了,“才回來?”
“孩子生是生下來了,不過沒留住。”趙家大娘一邊舀溫水放洗臉盆一邊洗手一邊說,“大人現在沒事了。”
趙老太太聽完歎口氣。她在旁邊幫着燒火,聽的明白,心裏也替這家人可惜。
“還好大人沒事。”趙老太太接着說,“沒落下毛病,兩三年之後有了頭胎這經驗,以後再生就好生了。”
兩人悄悄的在那邊說話,故意小點聲,不讓她聽。她這邊隻聽嘀嘀咕咕說了一會,就沒動靜了。
“你這兩天也沒歇着,這不用你了,你回去睡一會,熬着最是累人。”兩人嘀咕完,趙老太太讓趙家大娘回去歇着。
她燒火,趙老太太弄了小米粥和玉米餅,看是時候差不多,就讓丫丫過去叫趙家大爺和娟姐他們來吃飯。
“你大娘别叫了,讓她睡一會吧,這兩天肯定都沒睡。”
她在後院聽大爺家有動靜,看來是起來了,在屋外小聲的叫了兩聲,說是前院飯熟了,讓過去吃。娟姐已經收拾好,領着寶哥和她先去了主屋。
“我娘在家睡一會,”娟姐告訴趙老太太,“我爹一早去了東家那邊,說是東家那邊今天這兩日就要完工,管早飯,一早我爹就走了,讓我和奶你說一下。”
“馬上霜降之後該冷了,估計是趁着這幾日把工趕出來。”趙老太太自言自語的念叨。
娟姐放桌子,丫丫拿碗筷,把粥、小鹹菜端上去,幾人吃了早飯。
“你們幾個今天跟着我上山劃拉樹葉子,撿樹枝子。”一吃完飯收拾完,趙老太太就開始準備找耙子、布袋子之類,讓他們幾個跟着她上山撿柴火。
趙老太太肩上扛着耙子,手裏拿着兩個布袋子,娟姐丫丫寶哥跟在身後,一起去山上撿柴火。
趙老太太主要是劃拉落下的樹葉子,榆樹的、楊樹的、松樹的、柳樹的,隻要是能燒的,都用耙子劃拉到一起,然後再塞進袋子裏。丫丫幾個是撿樹枝樹杈子,一定是撿掉在地上的,不能撅長在樹上的樹杈子。
撿柴火的人很多,大人小孩的一堆一堆的,樹葉子落了一茬又一茬,這邊剛劃拉幹淨,後邊又落了一地。
“你們在這先撿着,我把這些送回去。”趙老太太背起裝好的一大袋樹葉,又把幾人撿的樹枝樹杈子捆好用手拿着。
娟姐拿起趙老太太的耙子,學着趙老太太的樣子,把樹葉子聚起來。别說,不一會也是弄了一大堆放在那。
趙老太太送回去一趟之後,趙家大娘也跟着來了,手裏也是拿着耙子和一個大布袋子。
整個一天她跟着撿柴火,一點也沒放松,現在她爹娘都沒在家,隻自己跟着幹活,本來人小幹的就不多,如果在偷奸耍滑,趙老太太肯定是不滿意的。
弄回去的樹葉子和打出來的高粱殼也叫高粱帽子堆在一起,高粱帽子一般冬天的時候,臨睡前放一竈膛,它能慢慢的着到天亮,整個晚上炕都是熱乎的。
跟着撿了兩天柴火,她爹娘終于回來了,看于氏心情很好,估計是南山那邊地都幫着收拾的差不多。
趙老太太見了,隻說了一句‘回來了’,然後就沒多說啥。
“娘,我小姨小舅家的地都弄好了?”
“弄好了,場也打完了,稭稈也都拉回來了。”于氏一邊說着,一邊把小小放在炕上,讓他接着睡,“你這幾天跟着你奶撿柴火了?”
“嗯,”她點頭。
于氏一邊誇丫丫懂事,一邊收拾好去主屋幫着做晚飯,現在天快黑還沒黑,她爹把牲口和車放好之後,跟趙老太太打聲招呼就又出門了。
“爹,你幹嘛去呀。”丫丫看她爹拿着火石,好奇他幹嘛去。
“地頭子好多雜草,趁着現在還不黑,爹去放把野火燒燒。”她爹一邊說着一邊往山上走。
“爹我也跟着你去。”這麽好玩的事情,她得去看看。
她爹停下來,看丫丫從門口跑出來,小跑着跟上他,“這有啥好看的,你也要跟着去。”雖然這麽說,她爹還是原地等着。
娟姐和寶哥從後院來主屋,看丫丫往外面跑,寶哥就在後面跟着。娟姐怕寶哥磕着碰着,趕緊後面也跟着。
山上有好幾次都在放野火,這邊一塊,那邊一塊的。她爹剛一到地方,就給他們幾個找了一塊安全的地方,讓他們好生的待着,别亂動。然後自己看看風向,手裏拿着鐵鍬,用土隔出來一塊地方。然後把地頭的雜草點着,火‘忽’的一下就起來了,然後順着風‘嗖嗖’的往前走。
她爹跟着火苗一直往前走,看着火走的不對,就挖土把火給埋上,他們幾個乖乖的看着。
野火燒過之後,地上黑黑的一片,有些地方雜草多,火苗蹿的老高,冒着青煙,丫丫爹的鐵鍬就時刻裝着土,以防火勢蔓延。
看着眼前的野火,終于明白了那首小時候就背過的古詩,‘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這感悟要是不在當下,還真是不好理解。
她爹又放了兩在山上放了兩處野火,天實在是黑了,就趕回家吃飯了。
小小一回來,她和娟姐幾個就不用跟着上山撿柴火了,因爲她要在家看小小。
回來之後第二天,她爹娘套上車就去了東山頭割苜蓿草,帶了中午飯和水,中午不回來,直接晚上才回來。
苜蓿草是一種山上的草,牲口很是愛吃,這個時候正是苜蓿草該割的時候。每年家裏有牲口的,都趕着車一趟一趟的山上割草。
割回來曬幹,然後用鍘刀把苜蓿草鍘碎,頓頓給牲口填上點,又養膘又養勁。
一早起來,她看院子裏的野草挂了霜,白白的一層,天又冷了很多。
“霜降了。”她娘從主屋做好飯,正要去叫她過來吃飯,就看到丫丫已經出來,在院子裏看野草上挂的霜。“這是昨天晚上挂的霜,天氣涼了,露水直接就成霜了。”
她娘許是看她看的好奇,就解釋給她聽。。
“娘,霜降之後是不是冬天了呀。”
“再有半個月就立冬了。”于氏一邊把丫丫的衣服裹緊,别讓她凍着,一邊答着話。
“霜降有啥好吃的嗎?”
于氏笑,“就知道吃。”
“霜降摘柿子,立冬打軟棗。”于氏想來想,“霜降吃柿子,吃了柿子冬天嘴唇都不會裂了。”
“娘,那咱家有柿子嗎?”她這段時間也沒見到有柿子樹。
“有,不過咱附近沒有。”于氏拉着她的手去了主屋,不讓她在外面接着凍着,“你爹和我這兩天割苜蓿草,那附近有幾棵柿子樹。不過讓人摘的差不多,你爹我倆個摘了幾個。藏起來了,怕你看着偷吃,等不得到了霜降這天。”
好吧,“娘,你藏哪了?我什麽時候可以吃呀。”
“先吃完飯,等娟姐和寶哥都來了,娘給你們找出來,你們三個一起吃。”
她笑着應下。
于氏爹娘不但摘了柿子,還有山楂、栗子、核桃,“娘,那山上這麽多好吃的呀,我也跟着你們去好不好?”竟然有栗子和核桃,她也想去撿。
“遠不說,那山深,草長的也高,你個小孩子去都不夠看着你的了。”于氏抓了山楂給她,“在家等着吃現成的吧,想吃爹娘就多給你摘些回來。”
山楂吃着甜酸甜酸的,娟姐和寶哥也都愛吃。柿子捂了這幾天,也熟了軟了。他們一人手裏拿着一個,又是吃山楂,又是吃柿子。
于氏和趙家大娘把栗子和核桃都單獨挑出好,找來袋子,好生收起來。山楂放在籃子裏一些,其他的也都一起收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