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現在六個月左右,正是咿呀學着說話的時候,偶爾把他坐着放在炕上,他也是能坐着的。
她和青姐兩個把小小抱在窗戶邊上,兩邊一人一個給圍上,然後讓小小趴在窗戶上看外面。他一爬到窗台,就開始咿呀咿呀的說個不停,嘴角的口水一串一串的留出來。
她找來擦口水的手巾子,給小小擦幹淨。順着窗戶看嚴哥小人在兔子窩拿着草逗兔子,估計是兔子不出來和他玩,嚴哥就爬上牆,幹脆跳進兔子窩。不一會,就看到嚴哥兩手抱着兔子,站在兔子窩裏沖着他們笑。還沒笑一會,就看到趙家老姑和趙老太太從主屋出來,到兔子窩跟前把嚴哥懷裏的兔子拿下來,把嚴哥給抱出兔子窩。
老姑把嚴哥衣服上挂的土給拍打幹淨,又說了他幾句。
“這大正月的新穿的衣服,咋跑到兔子窩裏滾來了。”趙家小姑看嚴哥身上全是挂的土,還有兔子窩裏的草葉子也挂了一些,“這幹淨的衣服,才穿上兩天就沒了正行。”
“小孩子淘氣,他這麽大正是調皮的時候。”趙老太太把嚴哥拉過來,摸了摸頭,“這兔子在外面看就行了,咋地進兔子窩抓起兔子來了。”
“他不出來,我要抱他。”
“兔子是養着看的,不能進去抱,看你這渾身上下把新衣服給弄髒了吧。”
兩人領着華哥去了主屋洗手洗臉,就留着華哥在主屋待着了,沒讓出來。
臨近晌午的時候,趙家大姑回來了,這次跟着來的是二表哥馬勇,現在是在府城進學,前兩年考過了童生,在府城準備考秀才。二表哥比華哥大上幾歲,大姑家家境好,進學堂也比華哥早上幾年,由于在府城有親戚,一開始就是讓二表哥在府城進的學。
“哎呀,勇哥來了。”家裏的大人小孩看到當院來了車,知道是大姑回來了,連忙出門應上去。
馬勇扶着趙家大姑下車,看到趙老太太出來,連忙走到跟前,跪着磕頭拜年。
“起來吧起來吧,勇哥讀書讀的緊,這有兩年沒來姥家了。”趙老太太連忙拉着馬勇起來,“來,讓老娘看看瘦了沒。”
“個子高出這麽高了呀,身子雖說是讀書人,但是長的也結實。”趙老太太一手拉着馬勇,一手拉着趙家大姑。“你這過個年也沒見胖。”
“娘,我這好幾年都這個樣子了,胖也沒胖到哪裏去,也沒見瘦過,定型了已經。”
馬勇給趙老太太磕完頭,轉身又給她爹還有趙家小叔,他喚作舅舅的,也跪下磕頭。
按輩份雖說是長輩,但馬勇畢竟是讀書的,又考了童生在考秀才,這在這窮鄉僻壤的那是有身份的人。她爹和趙家小叔趕緊拉着起來,說了些客套話。
給舅舅磕頭拜年了,還有趙家小姑還小姑父,馬勇也是要磕頭的。這邊老姑父手快,馬勇正要跪,連忙拉着,“心意都到了,這頭就不磕了,快快進屋吧,你姥娘和你娘都在外面等着,可别磕頭了。”
試試了一會,這頭終是沒磕就進屋來。
她和青姐幾個也都湊到跟前,一個一個的問好,趙家大姑每個孩子都好個誇,然後一人給了一個銅錢,說是壓歲錢。拿了銅錢丫丫和青姐兩個又回了西廂房。
于氏換過新茶,重新沖上水,又添了一些瓜果在果盆,“她二妗子,你快别忙乎了,在炕上待一會說說話。”
“大姐,我弄完這些就好了,你們說你們的,我聽着呢。”
“二嫂子你也歇一會,從我一早過來,你都沒得閑,一直上下的忙乎,你快上來歇一會,這些一會再忙,不着急。”
于氏擰不過隻得靠着炕邊上坐下,聽着他們說。
“德哥呢,是不是陪着他媳婦回門了?”
“老大媳婦沒回門,孩子還小,他們小兩口放心不小孩子,在家哄孩子呢。我想這等孩子大了,一家子領着孩子,回她娘家住上幾天,現在孩子小,他們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這大正月的孩子小是不好來回折騰,若是折騰出病了,還不如不。”
“可不是。”
娘三個唠着家常,這邊馬勇在主屋待了一會,就讓華哥給叫了過去。華哥準備縣試,這個勇哥考過,說是給指導指導。這是讀書人的事,丫丫爹幾個也插不上嘴,留他們兩個在趙家小叔的屋子說話,就出來主屋陪着娘三個唠嗑。
于氏坐了一會,接着回外屋準備飯菜,兩個鍋都架着柴火,一個鍋下面炖着肉,上面熱着饅頭、豆包、年糕、還有新做的米飯。另一鍋水燒開,于氏把切成塊的兔子肉用熱水鍋焯了一遍,然後把水倒掉開始炖兔子肉。
鍋裏架着的是木頭,她爹隔一會從裏屋出來,若是缺木頭了,就去當院把劈好的木頭拿進來架到竈膛裏。架好之後,再繼續進屋說話。
炖好的兔子肉用盆盛起來,放在西屋鍋裏和飯一起熱着。然後開始做下一道菜,隻要把肉菜做出來,剩下的其他的倒是好做,耽誤不了多長時間。
于氏把小雞和蘑菇炖到鍋裏,竈膛架上火,然後就進裏屋做到炕邊上聽他們說話,有時候也說上一兩句,但是說的不多。有時候于氏就回西廂房看丫丫和小小,小小還在吃奶,隔一段時間是要喂奶的。
“娘,飯菜你自己忙過來了嗎?要不我過去給你燒火。”小小現在睡着了,主屋人多,青姐不願意過去,正好可以在西廂房幫着看小小。
“都快弄完了,用不到你,你們小姐倆在這裏玩吧,看着點小小。”于氏給小小又蓋了蓋小被子,“兩桌子的飯菜娘還是忙的過來的,若是弄個十桌八桌的,你就是不幫忙,娘也得把你給叫過去。”
于氏開着玩笑。
“要是十桌八桌的我才不幫忙呢,就是看着兩三桌我才去幫忙。”丫丫也笑。
“你個小丫頭。”于氏拍了拍她的頭,“和你青姐倆個好好玩,娘去看看鍋裏的菜炖的好了沒。”
她和青姐也沒啥玩的,剛玩了一會翻繩,玩了好幾回都是青姐赢了,她就覺得沒意思不愛玩了。
“我還有嘎查。”青姐似乎是想起來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五個嘎查,“這是我爹給我的,他從外面做買賣攢了五個嘎查給我玩。”
嘎查是豬後拐骨連接的地方的一塊小骨頭,有四面。玩法就是把五個嘎查扔出去,力氣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然後看着五個嘎查擺出的面,從中間挑出一個嘎查拿在手裏。把挑出的嘎查往高處仍,在扔出去的同時,這隻手把其餘的四隻嘎查擺成各種形狀,快速擺好之後,然後再接回來扔出去的嘎查。
每次隻能動一個或者兩個,若是動的多了,就是犯規,亂另一個玩。若是接不到扔出去的嘎查也是失敗,換另一個。
擺好的形狀然後一隻手都抓起來,同時接住扔出去的嘎查,這一回才算赢。
她手小,青姐手也不大,兩個人玩了一會,都沒人赢,但是玩的還算來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