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曆2050年3月15日下午16:00時
銀河太陽恒星系,地球大中華區,通州機械神教地下議會
穹頂瑩白色的燈光靜靜地灑在了整個地下議會室内,會議室内伫立着一座莊嚴的主席台,在主席台的前方環繞的是一層層半環型階梯席位。
所有的階梯席位都被中間兩個走道所隔開,在階梯席位的最中間部分,最前排的位置上,坐着十二個人。個個都頂着機械腦袋,拖着機械軀殼,或橘黃,或亮白,或威猛,或詭異,或光明,或陰暗。看上去仿佛是來到了賽博坦星,一群變形金剛正在聚集開會。
他們或是正襟危坐,獨自陷入沉思之中;或是三三兩兩,揣度着他們的神此次召集他們開會的用意,是不是和當下危急的形勢有關。
王義端着一杯紅酒,靠在主席台入口處的門框邊,注視着他們。
寬松的打扮讓他十分地自在,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閑西裝,内裏是一件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最上方的紐扣也是松的。他在那兒品着紅酒,悠閑地站了許久,方才有人注意到他。
“你是誰,怎麽進來的?”一個警惕的聲音從看台上傳來,語氣中夾着一些困惑。聲音的主人想不通,這個新啓用的地下會議室,怎麽會有一個隻有教中最低權限的人闖進來。
王義順着聲音看去,是一個高有近三米,體态魁梧的紅色機甲在和說話。
他煩惱地拍了拍額頭,埋怨自己的臉盲,這些機械神教的長老們,看上個個都是機甲,也個個都是變形金剛,他隻能從各自機體的顔色對他們加以區分。若是他們重新刷個漆,那就等于是換了個馬甲,他哪裏還能認得出來。
王義旁若無人地伸出手,指着看台上的長老們,一個個點起數來,點完自語道:“十二個,這人數太多了,搞得我頭昏腦漲的,得要少點才行,最好控制在五個以内。既是奇數,方便舉手表決,又能減少人數,方便我這臉盲症患者認人,真是一舉多得好辦法。”
想到這兒他打了一個響指,爲自己的這個點子點贊不已:對,就這麽幹。
那外形是紅色機甲的長老,見王義旁若無人地數着數,一點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裏,氣得機械身體一陣顫抖,右手在一陣機械的咬合聲中,電磁手炮沿着小臂的軌道前推,進入了臨戰的炮位。而後他右手握住扳機,打開了手炮的保險,對準了王義,厲聲質問道:“說,你到底是誰,是怎麽找到這裏的!你是不是間諜?”
王義見他把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自己,看他這意思是他王義若回答稍有不對,就要被人道毀滅。
王義審視了一下黑洞洞的炮口,露出了他招牌式的佛系微笑。他托着手中的盛有葡萄美酒的高腳杯,踱着悠然地步子向主席台上走去。他品了一口美酒,又将酒杯舉起,欣賞着杯中泛這血色的美酒,漫不經心道:“我是誰?我還能是誰,當然是你們新任的老大。”
那長老見王義不僅嚣張,竟然還敢自稱是自己等人的老大,當即大怒不已,立馬彈丸上膛,喝道:“還不給我停下,你若再走一步,我就立馬把你撕成碎片。”
王義真就依言停了下來,不過他雖然沒有走向主席台,卻托着酒杯向喝止他的那個紅色機甲的長老走去。
他依舊是佛系地笑着,問那長老道:“那你要怎樣才肯信?諸神的黃昏已經來臨,你們的神也不例外,現在教中一切都歸我所有,當然也包括你們。”
王義說完這句話時,已經踏上了第二層階梯。他止住了步伐,站到了那紅色機甲跟前,擡起頭仰看着對方。
此刻的他是如此渺小,在這機甲面前他的身材,隻剛剛好與機甲的胸口部位齊平。他們兩者之間就像是壯漢與稚童的區别,他需要擡起頭仰望,才能看到對方的面容。
王義慵懶地看着對方,人畜無害地認真道:“你對此有異議嗎?”
那紅色機甲低下頭顱,傲慢地睥睨着王義,不屑道:“你不過是一個肉體凡胎,怎能與我主這樣的天生神聖相提并論。你想要取代我主,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王義懊惱地拍了拍額頭,又開始埋怨自己來,怎麽忘了人靠衣裝佛靠金裝,自己現在這幅樣子太過低調内斂,以至于像他這樣的矽基生命大神,竟然被人誤認成是普通人類,讓這教中長老産生了誤判。
不過這懊惱轉眼就沒了,他環顧了一下在場的長老們,把實現定位到最前排最中央的大長老身上,笑兮兮地問道:“你們呢?你們是怎麽看的,是不是也認爲我沒有這個資格?”
王義這話是擺明了要在場衆人站隊,看他們是站到他這邊,還是站到那紅色機甲長老那邊。
那些被波及的長老們,個個都是人精,見王義一看就是普通凡人一個,怎麽可能鬥得過他們主。要知道那位的厲害,他們早已領教,一介凡人竟然想取代他們的主,簡直是癡心妄想。
這會兒更是膽大包天的,要他們在他們的主和他這個狂妄之徒中間選擇一個。
這麽簡單的一道選擇題,就是傻子都會做,更何況他們這些聰明人。
于是他們紛紛表忠心,加入到紅色機甲長老對王義的聲讨之中。哪怕王義真是藝高人膽大,他們也相信自己這方人多勢重,可以完爆王義一人。
王義失笑地搖了搖頭,看向場中沒有表态的大長老和另外一人,道:“你們呢?你們站在哪一邊?”
回答他的依舊是無聲。
王義看也不看一眼,将手中的酒杯往身後一扔。
随着玻璃清脆的破碎聲,殷紅色的酒,如鮮血般灑了一地,看着是如此刺眼。
此刻的王義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體内已經取代了核電池負責給他提供能量的方尖碑,泛出猩紅的光芒。
“你們兩個倒是聰明。”他瞥了默不作聲的兩人一眼,又環顧了一下剩餘的人道,“至于你們,一群蠢貨,竟敢質疑你們的主,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