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台階走下幽深安靜的地下通道,謝倫馬上就感覺出異常。空氣中彌漫着硫磺的惡臭味,說明這裏曾經出現過惡魔。而被故意打亂的空間和布置的幻境,更足以讓踏入這裏的普通人,迷失方向,進而永遠困在這個看似不長的地下通道内。
謝倫也不用拿着手電筒,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地下通道中,健步如飛的走着。堆積在通道内淩亂的垃圾,和廢棄的手推車,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任何阻礙。
很快他便走到盡頭,盡管眼前一片漆黑,但是他依然可以清晰的看清,眼前的牆壁上布滿了蜘蛛網和濕漉漉的青苔,上面還有幾隻蟲子蠕動,看起來無比的真實。
但這都瞞不過謝倫的眼睛。
謝倫盯着面前的牆壁,歪頭看了片刻,突然出手,一把從旁邊的黑暗中,拖出一隻眼睛散發着綠光的人形怪物。這怪物全身濕漉漉的,滑不留手,五官扭曲成一團,就好像鲶魚成精了。
被謝倫掐住脖子的怪物,發出“斯斯”的怪異叫聲,長着鋒利爪子的雙手,拼命反抗着。可惜它的反抗沒有起到任何效果,一層無形的力量箍住它,漸漸的将它死死固定住。
謝倫掐着它脖子,湊到自己面前,左右看了看,接着嫌棄的搖了搖頭:“沒有神智的屍體。”
說着,他反手将手中的怪物向面前牆壁狠狠砸了過去,結果那怪物輕松穿過牆壁,将早已隐藏在牆壁後面的其他怪物砸飛。
“斯斯”的怪叫聲在四周響起,無數綠眼怪物從四面八方向謝倫撲來。
謝倫搖了搖頭,無視蜂擁而來的怪物,隻是向前邁出一步,他便輕松擺脫了這片幻境,來到一扇緊閉的鐵門前。
亞克恩悄聲無息的從謝倫身後出現,伸手放在鏽迹斑斑的鐵門上,似乎有些眷戀的撫摸着。
“什麽?這裏曾經關押過你的同類?”
雖然亞克恩從來沒有說過話,但謝倫卻可以清楚的知道她的想法,微微皺眉道:“我還認爲這個世界上,隻有你一名上古之神呢。”
亞克恩搖了搖頭。
“當初你們上古之神主宰地球,可是在與後來神靈戰鬥中失敗後,便被關押封印在地球不同地方。随着時間的流逝,整個地球隻剩下你一名上古之神還存活,其他早已隕落了?”
謝倫皺了皺眉:“不對啊,你們上古之神不是和地球核心相連,隻要地球不毀滅,你們便不會死亡的麽?”
亞克恩神情有些哀傷的看向謝倫,一對大眼睛眼圈有些發紅。
“自殺?”謝倫懵逼了,“你們上古之神也多愁善感,會自殺麽?”
亞克恩撅起嘴,忽然伸腳踩了一下謝倫的腳尖,似乎在發洩不滿。
謝倫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起來:“理論上不可能,所以你一直懷疑他們的自殺有問題,可是之前一直因爲被封印,無法親自前來查看,所以現在想要委托我調查清楚?”
他伸手揉了揉亞克恩的頭發,笑眯眯道:“當然沒問題。”
亞克恩聞言又高興起來,踮起腳尖,主動在謝倫嘴角親了一下。
“不過你也要感謝他們死了,所以你才會變成最強的上古之神?”謝倫表情古怪起來,“每死亡一個上古之神,他的能力便會平均分給其他還存活的上古之神上,而現在他們都死了,所以他們的能力都被你吸收了,因此……如果他們還活着,你也得想辦法把它們給宰了?”
亞克恩使勁點了點頭,什麽眼圈發紅,什麽神情哀傷,全都不翼而飛了,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态度。
謝倫忍不住反問:“當年,你們上古之神的關系,也是這樣?”
亞克恩翻起白眼,嘟着嘴巴,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沖着謝倫聳了聳肩。
“想不起來了?”謝倫睜大眼睛,“你糊弄誰呢?其他的事情記得那麽清楚,唯獨這件事想不起來了?”
他伸手在亞克恩額頭上彈了一下,搖頭笑道:“我算是知道當年你們爲什麽會失敗了,就這樣勾心鬥角,起内讧,不失敗才怪了。”
亞克恩有些調皮的吐了吐舌頭,也學謝倫,伸手在謝倫額頭上彈了一下。隻聽“嘭”的一聲悶響,謝倫淩空倒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後面牆壁上,直接撞成一個大大的人形。
亞克恩呆住了。
她沒有控制好力道。
愣了好一會兒,亞克恩趕緊跑上前,手忙腳亂的把謝倫從牆裏給摳出來後,就跟犯錯的小孩子似的,雙手晃着謝倫的大腿想要撒嬌。可惜她因爲情緒激動,力量又用大了,把謝倫晃得跟狂風中的樹葉子似的,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你該不會是想也把我殺了吧?”
謝倫從旁邊探過頭來,盯着亞克恩。
亞克恩一愣,看向自己手中的“謝倫”,一條條裂縫從“謝倫”皮膚上浮現,一會兒的功夫就變成了小草。
隻不過可憐的小草,此時兩眼睜大,宛若一個被玩壞的布娃娃,軟綿綿的癱在亞克恩的手中,再也沒有身爲恐怖怪物的霸氣和尊嚴。
“我隻是想跟你鬧着玩,沒想到你下手竟然這麽狠?”
謝倫捏住亞克恩的臉頰,狠狠扭了起來。
亞克恩淚眼汪汪的,也不敢反抗,就這樣可憐兮兮的看着謝倫。謝倫才不會被她現在的模樣所欺騙,一直擰的亞克恩兩個臉頰好似猴子的紅屁股,才滿意的松開手。
這時候,一直緊閉的鐵門,忽然發出“咯吱”一聲,緩緩從裏面打開了。
柔和的橘黃色光芒從門内照射出來,一名身着得體西裝的黑人探出頭來,對謝倫和亞克恩笑道:“二位還準備在門口玩多長時間?”
謝倫似乎很詫異的一挑眉:“想不到裏面竟然還住着人呢。”
黑人微笑道:“難道閣下不是因爲擔心門後有陷阱,所以才故意拖延時間的嗎?”
謝倫輕輕一拍額頭,對亞克恩笑起來:“看樣子咱們的想法,被其他人看穿了呢。”
亞克恩随手丢掉被玩壞的小草,再次恢複平常面無表情的冷漠臉,站在謝倫身後,冷冷的盯着那黑人。
黑人打開鐵門,閃身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謝倫聳了聳肩,邁步走進去後。隻見門内和米國的三眼聯盟地下基地一樣,都是一個圓形平台。隻不過這個平台好像被裝修成了客廳,沙發茶幾電視機一應俱全。甚至在平台邊緣處,還擺放着一圈書架和酒架,上面擺滿了書籍和酒瓶。
一條人影背坐在沙發上,手中晃着一個高腳酒杯,看着酒杯内宛若鮮血一般的紅酒,低聲笑道:“歡迎你,謝探長,好久不見。”
謝倫微微攢眉,看着那人的背影,遲疑道:“傑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