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強調完,示意淩蕭接着介紹情況。
淩蕭繼續說道:“還有一個叫趙萬昌,男,32歲,妻子趙素霞。這個趙萬昌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來。妻子在家務農,有一個9歲的兒子,在本村上小學。
孫青林,男,29歲,本村的電工,妻子孫愛春已經于兩年前病故。孫青林有個5歲的兒子,由于母親去世平時一直跟着孫青林的父母生活在一起。
孫紅軍,男,33歲,妻子潘蘭花。兩人沒有孩子,據村裏人講好像是這個潘蘭花不能生育。這個孫紅軍也常年在外打工,平時也很少回來。潘蘭花在家務農。
孫福來,男,47歲,未婚,是個光棍,平時就以務農和養鴨子爲生。
這五戶人我們都去了,趙萬昌、孫紅軍因爲在外打工沒有見到人,其他的都在家中,也都見到人了。
情況基本就是這樣。”
淩蕭說完,看了看陽春,意思是自己有沒有什麽地方遺漏的,讓陽春再補充一下。
陽春搖搖頭,覺得沒有什麽要補充的了。
雷火聽完,問了一句:“怎麽姓孫的這麽多,在村是個大戶?”
淩蕭答道:“對,下裏窯村大約有一千多口人,孫姓是個大戶,全村大約有一半以上的人家都姓孫。”
雷火點點頭,接着說道:“情況基本搞清楚了,那帶有手指的鴨子應該就是出自這五戶人家。
我看這樣,明天天一亮大家都分開組,主要是排查本村20到60歲的男子,他們是不是都在家,在家要務必見到人。沒在家的,也要挨個落實具體的去向。
淩蕭、陽春、甄燕你們這一組,明天重點對這五戶人家逐一進行詳細走訪,看看有什麽情況是我們前期工作沒有摸上來的。
今天就到這吧,留幾個人在村委會值班,其餘的人就可以先回去了,明天早上七點都要準時趕到村委會報道。”
衆人應聲後,四下散去。
雷火喊住淩蕭說道:“小蕭,你和我今天就呆在這值班吧,順便理一理思路,詳細分析一下這個案子。”
淩蕭現在興趣正濃,知道自己回去也睡不着覺,也正想聽聽雷火對這個案子的看法,于是爽快的答應了。
不一會,疲憊的偵查員們都各自撤離,回家享受短暫的美夢,村委會的小院很快就靜了下來。
陽春也沒有走,他和另外一個派出所的民警負責看守那個李建東。
雖然李建東基本說清楚了鴨子的來龍去脈,但是在沒有落實那隻肚子裏有人指骨的鴨子究竟是出自哪戶之前,李建東仍然擺脫不了嫌疑,還需要随時協助調查。
此時,陽春已經把村委會辦公室裏的一張茶幾搬到院子裏來了,又用井水把院子灑了一遍,整個小院頓時感覺清爽了許多。
雷火和淩蕭、陽春坐着農村的那種四角小闆凳說話聊天。
雷火掏出一包石林煙,給每個人散了一隻點上,袅袅的青煙向夏夜的農村小院上空散去。
雷火笑吟吟的看着淩蕭說道:“小蕭,怎麽樣對幹刑警有何感想?”
淩蕭吐出嘴裏的一口煙答道:“還好。就是感覺沒有想象的那麽刺激,比想象枯燥了許多。”
雷火說道:“這不奇怪,也很正常。以前,你對刑警的認識,大多是聽來的,或者是從影視劇、小說上面看來的。
那都是有藝術加工過的,有很大的誇張成分在裏面,而且你裏面表現的都是案件最精彩也是最高潮的部分,所以感覺上是跌宕起伏,驚險刺激。
大量平淡枯燥重複的走訪摸排、調查取證工作在藝術作品裏面你是看不到的。
也就是說,好比一部電影,高潮部分也就是那十幾二十分鍾,其它部分都是爲了高潮部分做鋪墊了。
破案也是一樣,最後找到真兇并抓獲犯罪嫌疑人是高潮,但那是建立在大量的前期調查工作的基礎上得出的結論性的東西,又恰恰是那些反複、枯燥的工作是案子成敗的關鍵所在。
從現在起,你不再是一個僅憑着興趣和激情來參與的人了,而是一名直接參與偵查破案的刑警。偵查破案将不再僅僅是你的興趣,而是你的工作,也是你必須應盡的職責。
一個優秀刑警,職責天大是應有的素質和覺悟。如果不能盡職盡責的履行自己的職責,那将會受到紀律甚至法律的追究。
所以小蕭,從現在起你就要改變自己的思想和認識。你要始終記得你在入警的時候,站在警徽下宣過的誓言。
那句‘全心全意爲人民服務’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真真切切的人民群衆對我們的期望,也許以後你會理解得就更爲深刻了。”
雷火說完,笑着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淩蕭,重新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點上。
“小蕭,慢慢回味吧,以後有的是時間想。咱們還是說說眼下吧,陽春、小蕭,你們都說說看,對眼下這個案子是個什麽看法?”
淩蕭知道雷火是想考考自己,于是也就不推辭,說道:“首先,關于這個是不是個案子的問題。
人的手指不會無緣無故的跑到鴨子肚子裏面去的,而且是意外情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我判斷這極有可能是一起故意傷人的案件。
再有就是鴨子來源鎖定是在這五戶人家,那麽這五戶人家中的失蹤人員就是個關鍵,當然也不能排除其他人員。
但下裏窯村地處偏遠,交通不便,隻有一條路和村外相連,屬于很閉塞的地方,外來人員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這個斷指的人應該就在這個村子。雷隊今天最後的安排,我覺得很對。你說呢雷隊?”
雷火對淩蕭的回答還是比較滿意的,他最欣賞的就是淩蕭這點,思路敏捷,邏輯清晰,考慮問題比較全面缜密,這也是一個優秀的刑警所應該具備的潛質。
“小蕭,你說的有道理。”雷火接着說道:“如果像你說的是個傷人案件,在刑法上稱爲故意傷害案件,按照法律規定輕傷就構成刑事案件了。
然而直到現在我們并沒有接到下裏窯村相關的報案,也沒有人反映最近村裏發生過打架鬥毆的案件。
這裏不比城裏,在這個千把口人的小村裏,如果發生過此類案件估計早就傳的村子裏人盡皆知了。
但現在整個村子裏是平靜如水,因此,我覺得這恐怕不是一起故意傷害案件那麽簡單,很可能是一起故意殺人案件,而且甚至可能是一起殺人碎屍案件。”
殺人碎屍!
雷火此言一出,讓在座的的後背都驚起一身冷汗,不約而同的扭頭往自己的身後看了看,仿佛那個殺人兇手就藏在自己身後一樣。
淩蕭隻是在小說中看到過這樣的案例,現實生活中,連聽說都沒有聽說過。
“真會向您所說的那樣嗎?”淩霄有些不敢想象。
雷火淡淡一笑說道:“這隻是我的一個猜測,也許事實并不是這樣也說不定。”
雷火覺得這個話題有些太過驚悚了,想緩和一下氣氛。
于是笑呵呵的問道:“小蕭,還記得我第一次見面給你出的那道分金币的題目嗎?怎麽,有答案了嗎?”
聽雷火突然想起問這個,淩霄連忙轉化思路答道:“其實當天我就想出來答案了,隻是後來就上案子了,一直沒時間跟您說,也不知道這個答案對不對?”
雷火饒有興趣的看着淩霄說道:“說說看。”
于是淩霄按照原先想好的思路說道:
“這個問題聽起來很簡單,但仔細想過就會覺得其實并沒有題目看起來那麽簡單。我們可以采取逆向思維的方式來解答問題。
假設我們把五個劫匪編号爲1号到5号。
首先從5号劫匪也就是最後一個開始。因爲他是最安全的,沒有被殺死的風險,因此他的策略也最爲簡單,即最好前面的人全都死光光,那麽他就可以獨得這100枚金币了。
接下來看4号劫匪。他的生存機會完全取決于前面必須還有人存活着,因爲如果1号到3号的劫匪全都被殺死了,那麽在隻剩4号劫匪與5号劫匪的情況下,不管4号劫匪提出怎樣的分配方案,5号劫匪一定都會投反對票來殺死4号劫匪,以獨吞全部的金币。
哪怕4号劫匪爲了保命而讨好5号,提出(0,100)這樣的方案讓5号獨占金币,但是5号劫匪還有可能覺得留着4号有危險,而投票反對來殺死他。
因此理性的4号劫匪是不應該冒這樣的風險,把存活的希望寄托在5号劫匪的随機選擇和良心發現上的,他惟有支持3号劫匪才能絕對保證自身的性命。
再來看3号劫匪。他經過上述的邏輯推理之後,就會提出(100,0,0)這樣的分配方案,因爲他知道4号哪怕一無所獲,也還是會無條件的支持他而投贊成票的,那麽再加上自己的1票就可以使他穩獲這100金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