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兩分鍾後,耳朵才傳來西蒙尼略帶磁性而沉穩的聲音,他的聲音裏聽不出來他是如何的激動興奮,但卻能讓人靜下心來認真的聽他說話。
丁悅瞄了下,甚至是旁邊的阿爾達-圖蘭,也端正了身子,目光盯着更衣室中央的西蒙尼。
西蒙尼環顧四周,掃了一眼所有人。室内除了一些細微的擰瓶蓋之類的聲音之外,沒有一個人出聲,這和之前曼薩諾時期的更衣室有着天壤之别。
不知道西蒙尼有什麽魔力,丁悅也無法解釋這樣的現象,但每個人都有自己天生的氣場。
西蒙尼用手指在自己臉頰上滑了一下,确認所有人的焦點都在自己的身上之後,才開始自己在馬德裏競技的第一次中場演說,“我在這支球隊赢得過西班牙足球甲級聯賽的冠軍!”
衆人恍然,西蒙尼第一句話就這麽吊,讓大家怎麽看?
“所以開疆拓土的事情不需要你們來做,你們隻需要在我們曾做到過的基礎上,再把這件事完成一次就可以了!”
現在,這個賽季?每個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是的,沒錯,我們現在的積分是不太好看。”西蒙尼走到了戈丁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在我的眼裏,這個賽季,還沒有到放棄的時候,我一直對我執教過的每一個球員說,強大的人往往看的不是他征服什麽,而是他能承受什麽!”
西蒙尼的語速并不快,但很堅決,他并沒有一開始就大放厥詞,而是從曆史聊到現狀…在談話般的演講中,讓球員們進行思考。
“歐冠席位!我明确的告訴你們,這個賽季我們在聯賽的最低目标就是歐洲冠軍聯賽的席位!我知道我們可以做得到!隻要我們團結在一起!”
丁悅注意到在隊友的臉上,從一開始帶着沉思的不解神色到略帶猶豫的迷茫,最終每個人都露出了堅毅的神色!“跟我來”和“給我沖”有着本質的區别,後者或許會屬于一位出色的将軍,但前者卻是真正的王者!
幾乎大部分人都認爲打破巴塞羅那和皇家馬德裏在現代西班牙足球的兩極統治是幾乎不可能的。這兩支超級勁旅擁有龐大的資源,使其他對手極難對付他們。自從2003-04年賽季的瓦倫西亞之後,就再也沒有巴塞羅那及皇家馬德裏以外的球隊奪得聯賽冠軍,而鑒于馬德裏競技現在的情況,敢喊出複制當年輝煌的西蒙尼确實膽量非常。
走出更衣室的時候,丁悅能明顯的感覺到隊友們身上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難以言喻,但能感覺到。
……
……
比賽開始之後,丁悅轉到了遠離西蒙尼視線的另一端。
但比賽的态度卻一分都沒有落下。
卡索拉在下半場開場僅僅五分鍾就感受到了丁悅的‘狂野’,連着兩次兇狠的鏟斷,把球從他腳下斷了下來。這不得不讓後場出球的阿爾貝爾達謹慎的挑選着出球的線路。
伊斯科到了中路,雖然終于能接到球了,但是轉身之後,正面迎着的,是加比和蒂亞戈兩條忽然變得看起來比上半場更硬的硬漢。
西蒙尼依舊在場邊不斷的走來走去,時不時大聲叫喊着讓隊員及時補位或者出球。
下半場第十五分鍾,又是回追到了底線附近的丁悅一次爆鏟,卡索拉整個人都騰空飛了起來,但是…先鏟倒了球。
起身的卡索拉向裁判抱怨着丁悅的動作,這麽大都不給犯規不掏牌?
裁判搖搖頭,示意這是一個邊線球。
“鏟到球了。”丁悅的西語雖然還不娴熟,但是基本足球術語已經說得極其麻溜了。
卡索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爆出一句“趣尼瑪辣戈壁!”
丁悅木了,哎,卡索拉這不是老好人形象嗎?
手指搖了搖,哥們你講粗口話可不好。
卡索拉經過丁悅身邊的時候狠狠吐了口痰,怪不得伊斯科要換位,這小子特麽和樸智星一個路子啊!
蹲下身子扯了扯鞋襪,大口喘着氣的丁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默不作聲按部就班的踢球小青年,慢慢有了些和隊友互動的樣子,“加比,加比!看着卡索拉!”
對方在開邊線球,卡索拉往後跑去,丁悅在邊線跟着繞過來的伊斯科。
加比往回一炮,跟住了卡索拉。
忽然間,加比注意到圖拉朗正從自己身後斜插了過來,雙眼微眯,快速朝身後喊道:“多明戈斯,跟出來!看住這貨!”
不知不覺間,馬競隊友之間相互呼應多了起來。
馬拉加的球員有些着急,之前賽前安排的時候,佩萊格裏尼主要講的就是球隊要利用馬競球員之間默契不足,相互之間的呼應不足來做文章,但打了幾十分鍾之後,馬拉加的球員發現,馬競忽然間變得很整體!進退同步率很高,完全沒有前面十幾輪表現出來的散漫樣子!
西蒙尼對場上的形勢和隊員們的發揮,還有對他所布置的戰術的執行力都感到很滿意,但這種滿意并沒有讓他回到替補席上安坐下來。
對西蒙尼來說,成長與阿根廷這樣一個熱愛足球的國度,1978年和1986年的世界杯奪冠令阿根廷球迷們更加的瘋狂,國家隊這樣的成就繼續啓發新一代熱情的球迷,西蒙尼便是其中一人。由于家庭環境關系,年輕的西蒙尼很快就牢記努力和勤奮的重要性,這奠定了他作爲球員及主帥的風格。用他的話來說,“勤奮是不可妥協的。”
丁悅的跑動确實也讓西蒙尼在心裏把他和樸智星做起了對比,但觀察了大半場,西蒙尼感覺到這小子絕對和樸智星不是同一路子的人。
薩斯菲爾德不是布宜諾斯艾利斯最著名的俱樂部,作爲球員的西蒙尼在這裏定下了自己的踢球風格。他充沛的體力及侵略性的踢法與前博卡青年球員卡梅洛-西蒙尼相似,使青訓教練奧斯卡-内西給他起了一個叫“雜種”的綽号,雖然兩人的姓氏是一樣,但他們并沒有血緣關系。
“雜種”起初是針對低下階層拉丁美洲人的侮辱性詞語,但随着時間變遷,它又暗指民間智慧、他們的耐苦耐勞及鑽營取巧的思維,這些正是西蒙尼作爲一個人、一位球員及一位主帥的特質。
重新來到馬德裏競技之後,西蒙尼看遍所有球員裏,最接近自己這種‘雜種’風格的球員,一個是戈丁,一個是青年球員科克,還有一個就是丁悅了。
就在西蒙尼恍然細念之間,丁悅又在邊路獲得了一次反擊的球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