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深處,一處牧草繁茂而又古老沉寂的深谷,此谷人稱死亡谷,更有甚者稱呼其“地獄之門”。
谷裏四處布滿了無數野獸皮毛、骨骸;整個深谷飄蕩着一股陰森吓人的死亡氣息,然而就在這一片死寂的荒谷内卻迎來了一群‘遊客’。
“吳名,小心骨刺!”一個面相憨厚的胖子輕聲提醒道。
胖子真名田歡,是吳名的同班同學,更是他的鐵杆好友。
“恩,你也小心點。”走在前面的吳名輕聲回道,剛說完他又轉過身,帶着滿臉愧疚之色,“田歡,都怪我,要不是因爲我,你也不會來這鬼地方!”
聞言,田胖子一笑而過,追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名,這一路上你都說了幾百遍了,我警告你,要是你再和我說這話,那我可真的要翻臉了啊!”
田歡的話猶如寒冬裏的一股暖流,瞬間暖化了吳名整個身心。
“男子漢大丈夫行走世間,能得此友亦無憾已!”
忽然從前面傳來一道陰瑟瑟的聲音,聲音裏充滿了敵意。
“我說你們倆小鬼能别叽歪,這一路上光聽你倆人歪呼?不知道這裏很危險嗎?”一個穿着時髦,尖嘴猴腮,嘴角挂着八字胡的小青年正扭頭呵斥。
“對不起胡子哥,我們知道錯了。”吳名趕緊朝着小胡子點頭微笑。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小胡子這是故意針對吳名和田歡。
可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也都無可奈何!畢竟在出發昆侖神棺前幾天,還是學生身份的吳名和田歡兩人硬是擠掉了小胡子兩個名額。對于一個從事“地下考古工作者”來說,能多幾個親信在身邊那都是對生命的一種負責。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一行人在一處酷似龍頭的山峰下停下腳步。
領隊年叔召集所有人,道,“‘鍋’在腳下,大家先紮營休息,兩個小時後我們‘下鍋’。”
‘鍋’是盜墓行當裏的黑話就是墓的意思,而‘下鍋’就是進入地宮。
這群盜墓賊皆是野外高手,不需幾分鍾,一朵朵帳篷都升起來了,衆人都在自己的帳篷裏啃着随身攜帶的幹糧。
一群人一邊撕咬着幹糧,一邊笑看着吳名和田胖子兩人,因爲這兩個人還在努力搭建自己的帳篷……
兩個小時很短,轉眼即逝。
年叔召集衆人,在山峰的背面找到了一處酷似樹木年輪的圖案。
“動手!”
随着年叔的命令,幾乎在一瞬間,這夥盜墓賊都取出了各自的工具。
……叮叮……當當……
約莫一個小時後,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顯露在衆人眼前。
看到這黑漆漆的洞口,衆人皆是一臉興奮,吳名和田歡也不列外。
興奮片刻,二十多人依次順着固定好的繩索慢慢下滑,進了地宮。
站在黑漆漆的地宮内,吳名和田歡驚呆了,腳下這座昆侖地宮竟然是用青銅鑄造而成。
“如此浩瀚的青銅地宮到底是何人所造,它又是何人所能享?”一串串的疑問在兩人心頭萦繞,久久不能平息。
衆人手中的強光手電勉強照出大約十多米遠的樣子,光亮就被無盡的黑暗給吞噬了。
年叔将手電筒咬在口中,伸手從厚實的衣服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随着強光照射在這張舊黃且有點破的紙上時,衆人才發現這紙原來是一張十分古老的地圖。
“我們現在可能處在地宮寝宮内。”指着破舊地圖的一處,年叔嘀咕說了一聲。
剛說完,他又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家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傳聞這片山脈地下曾經埋葬過先秦時期的王者。”
先秦時期這四個字瞬間點燃了一夥盜墓賊的血液,漆黑的地宮中仿佛瞬間亮起了幾十個小燈籠……
田歡輕輕捅了一下身邊正注視地圖的吳名,小聲嘀咕道,“我的天,先秦時期啊,這得過去多少年了啊!”
“阿名,我們真的要幫這夥盜墓賊?”
“不到絕境,我也不會願意走上這條路。”吳名有些落寞道。
作爲吳名的同學兼死黨,田胖對吳名家裏的情況再也熟悉不過了。
父親出了車禍司機逃逸,家裏不但有尚且年幼的妹妹,更有卧床不起的重病母親,如今生活的重擔盡數落在吳名那瘦弱的肩頭,如果僅靠他搬磚那點錢恐怕要不了多久,那已經支離破碎的家就要徹底倒塌了。
不得已,吳名挺而走險,利用自己對古文字的研究來換取年叔的錢财。
就在這時,年叔收起破舊地圖,朝着吳名和田歡說道,“我花錢請你們來,不是讓你們閑聊的,趕緊跟上要不然迷路了遇到粽子可不要怪我!”
說罷,他晃了晃手中的強光手電,率先朝着選好的方向走去。事已至此,吳名和田胖子隻能硬起頭皮跟上去。
年叔不愧是老江湖,僅憑懷裏的那一張老圖,他竟能在偌大的宮殿裏分辨方向,這份本領在如今江湖裏恐怕找不到第二人了。
一行人在黑暗中大約行走半個小時,衆人在一處足有四十多平米的青銅金棺旁停下腳步。
看着眼前這偌大的銅棺,小胡子那叫一個迫不及待,立刻招呼身邊幾個親信想要開棺取物。
眼看小胡子等人拿出撬棍就要開棺了,吳名一個跨步擋在小胡子跟前,厲聲道:“你們幹什麽?”
小胡子這一路上早就憋着火氣,屬于自己的名額沒有了,現在又沖出一個二楞子不讓自己倒鬥,瞬間一股怨氣沖出胸膛。
此時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扯住吳名的衣領,眼角兇光顯露,道:“不要以爲你是什麽狗屁華清考古的高材生就了不起,在我眼裏你就是一個穿着尿不濕的小屁孩,要是你再礙事,休怪我心狠手辣!”
說完,手中用力将吳名甩到一旁。
吳名很清楚現在的情況,眼前能制止小胡子的人唯有德高望重的年叔,想到這裏,他急忙走到年叔身邊。
不等他說話,年叔咳嗦了一聲,聲音雖小,可在這空檔寂靜的地宮内卻猶如一聲驚雷。
“胡子,青銅棺不能動,這玩意你有命拿沒命享,還是别動了!”年叔說的很清淡,可他的話在小胡子耳旁卻猶如驚雷陣陣。
站在青銅棺旁邊的小胡子聞言,停下了手中的撬棍,轉過臉來,先是看了一眼年叔,而後又狠狠地瞪了吳名一眼。
經過年叔的調停,小胡子總算是放棄了對青銅棺的念頭。
就這樣,一行人在黑暗中大約又走了五百多米,忽然前面一人高聲喊道:“快看,那有個翡翠石棺!”
說着,便将手裏的強光打了過去。
幾乎在他手電打過去的那一瞬間,緊跟着又是二十餘道強光手電朝着翡翠石棺打了過去。
通體翠綠的翡翠在二十多到強光的照射下,顯得那麽完美,仿佛有一道清澈的小溪在透明的石頭裏緩緩流動……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衆人幾乎在一瞬間沸騰了。
衆人都陷入了狂熱,年叔卻盯着翡翠石棺直皺眉,多年的經驗告訴他翡翠色帶有問題,于是他打着手電緩緩上前。
在手電光亮下,他仔細觀察着翡翠石棺上那一片片翠綠葉狀紋路,忽然他瞳孔猛地收縮一下,爾後又如無其事地圍着翡翠石棺轉了幾圈。
最後在翡翠石棺的背面停下了腳步,并說道:“吳名你來看看,這上面寫了什麽?”
聞言,吳名快步來到年叔身旁,蹲下身體,看着那篆刻在翡翠石棺上的古字,輕輕地念了出來,“石中玉鑿,八門命啓,彼岸花開……”
當吳名念完他所能認識的字後,擡頭看了看年叔,這時他發現在年叔的眼中似乎有一絲絲的喜悅一閃而過。
年叔嘴巴裏默默地念道着吳名剛剛翻譯的話,掏出口袋裏的破舊地圖,翻了一翻,最後淡淡地說了一聲:
“繼續往前!”
盜墓賊是什麽人,他們盜墓又爲了什麽,不就爲了财寶嘛!
剛才青銅棺在年叔的幹預下,衆人放棄了,現在見到如此極品的翡翠棺材也要放棄?這讓隊伍裏很多人不舒服了。
尤其是小胡子,還有他身邊的一群小弟。
一臉痞氣的小胡子有些不滿地說道:“年老大你這樣不好吧!兄弟們跟你下來是爲了求财的,剛才兄弟給你面子不碰青銅金棺,現在遇到翡翠棺材你也視而不見,你想讓兄弟們怎麽辦啊”
小胡子話剛說完,在他身邊的幾個人也紛紛開口附和道,“是啊,年老大,兄弟們是來求财的!”
盜墓最忌諱的是半路翻桃子(翻臉),按照江湖規矩,小胡子這是犯了大忌。
本以爲年叔會大動肝火,怒罵衆人,可是準備挨罵的小胡子一群人等來的卻是年叔的和風細雨。
“那你們想怎麽樣?”年叔回過頭,将強光手電打向翡翠石棺。
幾乎在他說話的同時,他好像看見了那翠綠的紋路似乎動彈了一下,下一刻他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将手電打到茫茫黑暗中……
“開棺!”小胡子斬金截鐵地說道。
年叔微微一笑,用手電掃了掃小胡子和已經聚集在他身邊的幾人,不急不慢地說道:“既然兄弟們想要發财,我也不阻難,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不知道兄弟們能不能給我年某人一個面子,等我和幾位兄弟走遠了再開棺可好?”
“什麽意思?”小胡子有些不解的問道。
“難道這裏面有粽子?”站在小胡子身旁的一人開口問道。
“粽子我不知道,不過你們執意要開棺摸金,那我年某人也不好阻了兄弟們的财路,所以我希望幾位兄弟能賣我一個薄面!”
年叔說的很委婉,絲毫沒有一代老江湖的威望,仿佛就像在路上遇到了熟人點頭微笑一下。
聽聞年叔的話,小胡子心裏有些猶豫不決,“難道這裏面有什麽詭異的東西?”
雖然心中這般想法,可是既然話已經說出口了,再加上他也确實想要開棺摸金,心裏一橫,幹脆道:
“請年叔先行!兄弟們随後就到!”
見到年叔要放棄阻止小胡子開棺摸金,吳名和田胖有些着急,這翡翠石棺要是拿到外面去,絕對是鎮國至寶啊,當即兩人有些急眼了。
年叔朝着吳名使了一個你放心的眼神,而後就讓自己的十多個手下強行架着急紅了眼的兩人離開了。
随着前方年叔一夥人走遠,小胡子這才悄悄放下藏在身後的匕首……
路上,吳名很是不理解,以他對年叔的了解,要是以往下鍋,如果有人膽敢半路翻桃子,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可是今天年叔這般異常,讓他很是困惑。
“阿名是不是很好奇,我爲什麽同意讓胡子他們留下開棺?”年叔不愧爲老江湖,他似乎能看穿别人的心思一樣。
吳名點了點頭,但是并沒有将心中的疑問說出來,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非常的了解眼前這個談笑風生的年叔有多恐怖,不該問的别問。
曾經有一個非常擅長掘洞的高手,就因爲他多嘴了幾句問了一些他不該問的事,在年叔等人摸金完畢後,那個掘洞高手也就永遠的留在了那個他曾經非常得意的傑作裏,長眠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此刻他們已經被翡翠石棺裏的‘暖玉蠱蟲’侵入身體,生不如死。”年叔輕聲細語說道。
雖然他說的很簡單,可是當身邊幾人聽到‘暖玉蠱蟲’這四個字時,幾乎在瞬間,衆人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暖玉蠱蟲是一種非常奇特的蠱蟲,平時它們像翠綠的玉片一樣靜靜地躺在某處,可是一旦讓它接觸到一絲絲的溫度,那它們便會活過來。
如果有選擇的話,盜墓賊絕不願意遇到這種蠱蟲,這還不是暖玉蠱蟲最恐怖的,最讓人恐怖的是這種蠱蟲喜食腦漿,食用腦漿越多,蠱蟲的身體随之變大。
“難道胡子他們不知道這件事嗎?”田胖子有些不理解的問道。他很難相信像胡子哥這種老道的倒鬥人會不明白這事?
年叔微微看了一眼田歡,又看了看吳名,最後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此時的他們哪裏還會想到這些,想必他們見到幾塊翠綠的玉塊喜歡還來不及,怎麽會又想到這裏面的道道。”
“再者,就算他們想到這一層,他們也不會放過‘暖玉蠱蟲’的蟲卵,那絕對是一種價值連城的寶貝,據我剛才觀察,那些蟲卵在強光手電照射下即将脫殼而出……”
年叔的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道異常凄慘的嘶吼聲從黑暗中傳來,緊接着又陸陸續續傳來幾聲異常凄慘的哭喊聲,過了大約幾分鍾後,那種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才漸漸停息。
“謝謝你,年叔!”吳名朝着年叔恭敬地說道,知道現在他才知道年叔爲什麽要急于離開那裏了。
對于吳名的感謝,年叔笑了笑,并沒有多說什麽,繼續往前走去。
田胖子有些不理解,小聲問吳名,“無緣無故的,你爲什麽感謝他啊?”
吳名看了一眼正在前方趕路的年叔,小聲說道:“如果剛才他不選擇離開的話,那我們豈不是親眼看着小胡子他們被‘暖玉蠱蟲’啃食腦漿?”
“斯!”
田胖子腦補了一下小胡子等人被啃食腦漿的畫面,頓時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身體猛地一顫,心有餘悸的說道,“看樣子我也要感謝他啊!”
一個小時後,年叔才命令衆人原地休息,補充體力。
就在衆人席地而坐,準備打開背包拿出幹糧補充體力的時候,忽然一道無比凄慘的叫聲在在人群中炸響,頓時一群人慌忙爬起,紛紛将手電打向剛剛發出凄慘叫聲的方向。
“斯!”
吳名和田胖子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個發出凄慘叫聲的人整個頭皮都沒有了,那張原本枯黃的臉上此時布滿了鮮血,而那正在滲血的眉頭像一道拉鏈一般,從上而下緩緩拉下……
見狀,年叔立刻後退,同時立刻招呼其他人離開,吳名和田胖子則是緊跟着年叔。
此時年叔明顯有些慌亂了,他竟然沒有拿出懷裏的那張破舊地圖,一頭紮進黑暗中,不管不顧的奔跑,口中還驚慌失措喊道:“這裏怎麽會這有這種東西,不是說它絕種了嗎?”
是什麽東西能讓年叔如此驚慌,衆人心頭也是疑惑不解……
一行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最後實在跑不動了,才不得已停下腳步,而此時,原本十幾人的隊伍此時隻剩下九人了。
年叔數了數人數,臉色無比蒼白說道,“難怪千百年來到這裏無數倒鬥高手無一人生還,實在是太可怕了。”
“剛才那人是中了死鼈嗎?”吳名之前也略有了解,便說出了心中猜想。
年叔點點頭,算是承認了,衆人稍稍休息,年叔又繼續喊上剩餘的人上路,這次他拿出了地圖,沉吟好久才決定方向。
吳名趁着年叔将注意力集中在地圖上的時候,也偷偷瞄了一眼,隻見到那張破舊的地圖中間畫着一朵古老的花朵,花朵有五個花瓣,每個花瓣各自擁有一種顔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