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話不投機



南布衣心中算盤,“韓立這次有備而來,自己隻能搶先出手,打他措手不及。要不然必然會兇多吉少了。”

打定了主意,南布衣衣袖口一甩,擡手間一粒龍眼大小的赤色丹藥已經入口,就在丹藥入口的一瞬間,斬邪長劍已經飛了出去。

韓立有些驚訝,他從來沒有想到南布衣會搶先出手,匆忙間,那柄用人血祭煉的琅邪飛了出去。

通體冰藍的斬邪與全身血紅的琅邪在半空中相撞在一起。

一聲巨響,刺啦一聲,雙劍交鋒在半空中帶起一串火華。

南布衣手指輕點在身前虛空,斬邪瞬間暴漲數丈,緊接着,沒有絲毫的停頓,朝着韓立頭頂斬下。

“哼!難道禦劍之術就你會嗎?”

韓立一聲冷哼,手中同樣在身前虛空點點,通體血紅的琅邪帶着一道血河,極其濃郁的腥味,向南布衣卷去。

血河沖來,血色彌漫,南布衣如臨大敵,他早就聽聞這被人血祭煉後的琅邪恐怖,一旦被這血河觸碰,自己必然靈體被污,化成一攤污血。

心中雖然這樣想,可是他卻不能退讓,在他的身後還有兩個修爲低下的徒弟,這等極其肮髒的污血連自己都不能抵抗,更何況他們二人。

眼看琅邪帶着血河臨近,南布衣伸手一張,一尊通體火紅的煉丹爐出現在他的頭頂,在血河來臨的一瞬間,懸挂在頭頂上的煉丹爐爆發出萬道神光,将師徒三人庇護在内。

血河撞擊在煉丹爐結界上,瞬間化成血氣,随風飄散開。凡是被血氣觸碰的植物無一不是立刻生命流逝,變成死物。

此時,南布衣如仙人下凡,身上更是像穿上了一套火紅戰袍,威震八方,神勇無比。

“哼,還說老不死不偏心嗎?他的炎火爐爲何傳你不傳我?”韓立站在十丈外,滿臉通紅,胸膛更像那被急速抽動的風箱。

南布衣頭頂炎火爐,手持斬邪,看着那遠在十丈外的韓立,他一句話也不想多說,師父臨死前的囑咐還言在耳邊一般,可是韓立已經敗光了宗門的臉面,今日就算是師父在旁,他也要斬殺這等宗門敗類。

雙手結印,懸挂在頭頂的炎火爐中瞬間飛出數百個臉盆大小的火球,帶着呼嘯的風聲朝着韓立卷去。

韓立似乎早就知曉南布衣的意圖,從靈海中祭出一方玉盒,玉盒通體黑紅,在它被祭出的瞬間,一條通天血河沖天而降,直奔南布衣。

黑紅的玉盒像是在虛空中打開了地府的大門,數百個蒙頭亂串的亡靈虛影順着血河而下,帶着刺鼻的腥臭咆哮着……

葉塵有些驚呆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人鬥法,強者間揮手便是毀天滅地的靈力,這讓他不禁有些呆愣在原地。

南笙亦是如此,這些年她隻是随着南布衣四處尋藥,并沒有見到如此生死打鬥……

血河臨頭,南布衣面不改色,手中結印不斷,口中咒語不停,在血河沖擊的瞬間,懸挂在頭頂的炎火爐猛地爆發出萬道火焰,這種威勢不但韓立有些招架不住,就連葉塵和南笙也都被吓得心膽欲裂。

這是何等的威勢,從那炎火爐上投射出一股藐視天下的感覺。

血河奔潰,血氣蒸騰,十丈空間内,虛空暴動,一片模糊不清到處都是肆意的能量,到處都是血霧。

咔擦!

玉盒碎裂的聲音傳來,韓立惱怒萬分這可是他這十多年來嘔盡心血才打造成的幽冥血盒,竟然就這樣被南布衣給打碎了。

數十年的心血片刻化爲烏有,一口精血逆流而上,瞬間噴灑在胸前,血華沾滿了衣襟。

韓立半跪在地上,披頭散發,十多年的追尋他從沒想過今日會敗在南布衣的手上,他心有不甘,奈何命比紙薄,他再也沒有機會了,他很清楚南布衣已經對他動了殺心,不可能再寬松自己了。

南布衣頭頂炎火爐,緩步上前,走到韓立跟前,問道:“你可知會有今日?”

“呵呵……”韓立聳動着雙肩,發出滲人的笑聲,“今日我就算是死也會帶上你一起!”

說罷,一陣黑色的血霧瞬間從韓立身體上彌漫開,南布衣此時想躲也來不及了,他已經沾染了少量污血霧。

身形急速後退,雙手瘋狂結印,炎火爐内的火焰從頭頂灌入身體内,南布衣想要借助炎火爐的火焰煉化剛才入體的血霧。

“哈哈哈……你可知我等這一日等了多久?”韓立站起身,披頭散發就像得了失心瘋一樣。

“十二年了,我等了足足十二年,今日我不但要奪了老不死給你的寶貝,我還要把你師徒三人煉化成我的血河……哈哈……”

體内的血霧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每當炎火爐真火将污血焚燒一點,那污血便會融合南布衣體内的血液,根本無法完全淨出污血。

眼見韓立在原地嘲笑,南布衣身軀化成一道殘影,像風一樣飄進韓立身旁,毫不顧忌韓立周身的污血霧,擡手将炎火爐内的真火盡數打進其中。

“啊……啊……”

真火打進血霧内的瞬間,韓立暴跳如雷,口中發出陣陣慘叫,炎火爐内的真火像那懸挂在九天之上的烈陽,焚燒着一切,此時韓立恨不得立刻将南布衣殺死,可他同樣也清楚,目前隻能逃離此處,遲則小命不保。

韓立不愧爲韓老魔,那煉化多年的血霧說舍棄就舍棄,沒有絲毫的眷念,隻卷起其中一道血霧就遠遁離去。

“哼,還想跑,今日我非除了你這個宗門敗類!”

眼看韓立想要逃走,南布衣拼命催動懸挂在頭頂的炎火爐,可當他結印揮掌之時,才發現炎火爐内的真火已經消耗殆盡了,不但如此,自己體内靈力也所剩無幾。

南布衣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韓立卷着血霧逃跑了。

“南布衣,十日之類我必來取你狗命!”韓立發出不甘心的咆哮。

當黑紅的污血團消失在天際,南布衣這才收起炎火爐,身體輕輕一晃,一口黑血吐了出來,血沾染在身前土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陣陣黑煙升起……

見到師父吐血,南笙和葉塵急忙趕來,想要扶住他,生怕他突然倒下去。

南布衣急忙揮手止住了想要靠近的南笙和葉塵,而後在原地盤膝坐了下來。

片刻後,南布衣臉頰上的血管一根根隆起,像是臉皮下爬滿了血色蚯蚓,看上去很是吓人。

這等凄慘模樣,南笙哪裏見過,看着那漸漸隆起的血色蚯蚓,她心如刀絞,要不是葉塵扶住南笙,恐怕她早就癱坐在地上了。

南布衣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體内的血氣已經污染了小半,恐怕要不了十日,自己就要身消道隕了。看了一眼已經倒塌的四五間茅草屋,心中不知是一時悲涼,還是有些不舍,眼中有了點點濕熱。

轉頭看向那站立在一丈外的兩個徒弟,南布衣說道:“我時日無多,下面我說的話你們一定要牢記在心。”

南笙和葉塵聽到師父的話,如雷轟頂,整個人像天塌了一般,雖說他們之前心裏有數,但并未确實,總歸心裏存有僥幸,然而........,

南笙壓住嗓門,努力控制自己傷心的情緒說道,“師父,不會的,你隻是遇到一些小麻煩而已,您老人家什麽樣的場面沒經曆過,這次也會平安度過的”,此時的南布衣知道徒弟們傷心,但是還是很鄭重的對他們說:“爲師并未玩笑,你們仔細聽好了”

身爲徒弟和女兒的南笙,那裏還能聽進去這些,趴在葉塵的肩頭默默哭泣,葉塵知道哭是最不能解決問題的辦法,他站直了身體,等待南布衣交代,畢竟這樣的事在他父親離世時也是同樣的經曆過。

強忍着身體上的痛楚,南布衣道:“我死後你們務必将我屍體焚燒,我體内污血太過霸道,稍有不慎恐怕會連累你們,乃至更多人。”

“安排好我的後事,你們立刻離開這裏,前往燕國北疆的靈雲洞天,南笙的母親在那裏,雖然我離開那已有十幾年,可她畢竟是南笙的親身母親,她會保護你們。”

“如果我們無法見到師母該怎麽辦?”葉塵想了想,還是把最壞的結果說了出來。

南布衣沒有回答葉塵的問題,而是從靈海中祭出一塊令牌,費力的扔給葉塵,道:“這是我當年在靈雲洞天所用的客卿長老令牌,我雖離開靈雲洞天,但我畢竟還是那裏的客卿長老,你們拿着這塊令牌一定能見到南笙的母親。”

這可是保命的東西,葉塵當即将南笙安坐在椅子上,撿起令牌,他發現令牌上刻有一個大大的“靈”字,想必這就是靈雲洞天特有的标志吧。

“葉塵,有件事我想告訴你,我本想帶着秘密離去,可是我知道如果不告訴你,恐怕你以後會責怪師父太自私。”南布衣道。

葉塵有些不明白,問道:“師父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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