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屋内頓時死一般的沉寂,唯有鍾義還算冷靜,趕忙伸手跟那人握了握手,王哥感覺氣氛有些不對,臉上多少有點納悶,這家夥名頭也不算太大吧,至于一下這麽安靜麽。
“額……我就是帶他過來打個招呼,叔叔阿姨你們接着聚會啊,我們先回旁邊,鍾兒你吃完趕緊過來喝點昂,我們等着你!”
王哥一邊說着話一邊推着那人往外走,鍾義連連應是的送了兩步,多少有點受寵若驚,畢竟自己隻是個小業務員,如果王哥跟這人是鐵哥們,那王哥的身份?
其實王哥也不算大,剛才那人也就比自己大兩三歲,都還算是在一個頻道,年輕人在一起比較随意,至于對人是不是親和,不在有錢沒錢,全在個人品質,自己麗景城事件連續幾次都是精準預言,王哥估計跟哥們吹牛逼把自己誇得天花亂墜,怎麽可能不引起别人好奇呢。
一邊想着,鍾義轉回身坐回座位上,隻見鍾曉曼似笑非笑的看着對面的衆人,姑姑姑父臉上都隐隐帶着笑意,但是大伯一家尤其是鍾一鳴臉上,可謂是風雲變幻,五彩斑斓……
“天籁公司,好像有點耳熟。”
鍾義故作記憶力不好的樣子坐下,想了兩秒,突然恍然的沖大伯道:
“哎?對了大伯,一鳴哥去的是不是這個公司來着?”
大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大伯母也是臉色難看,硬着頭皮道:
“切,有什麽,我估計也就是随便認識一下你,你牛什麽呀?”
鍾一鳴也接道:“對,我估計也就是碰巧了打個招呼的交情,是你的什麽客戶吧,我勸你别把客戶的關系當成自己的關系,客戶就是客戶,跟你關系不大,懂嗎?”鍾一鳴就差敲着桌子教育鍾義了。
“我懂,我就是怕你狗屁不懂。”
鍾義突然冷着臉說道,誰都沒想到鍾義突然罵人。
大伯他們正要說什麽,鍾義突然站了起來,衆人一愣的功夫,鍾義将桌上的盤子一把推開,騰出一個空地,拿出自己的手機,在上面點了兩下,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離得近的鍾曉曼能清楚的看到鍾義的手機打開的是錄音功能。
鍾義緩緩按下了錄音鍵,就在衆人不明所以的時候,鍾義冷聲道:
“大伯,我問你,如果我們把房子讓給你,你出多少錢。”
“十五萬,多一分都沒有!”
大伯母哼了一聲回道,既然鍾義自己把事情說開了,他們也巴不得快點定下來算了。
“十五萬,加上之前欠我們家的兩萬,拿出來,我們立刻過戶,戶口我們二十天之内遷走,從今天開始,我爸和爺爺名下任何房産毫無瓜葛,你們同意嗎?”
“小義!”
老媽陳秀芳悲呼一聲,眼淚唰唰而下,伸手要去拉鍾義,但是此時的鍾勝利卻是雙眼通紅,雙拳攥的死死的,手背上青筋直跳,一把把陳秀芳按在凳子上,雙眼死死的盯着桌面,任由兒子看似胡鬧的做法繼續下去。
“同意!”
大伯母當機立斷同意了下來,其實按照她的想法,一分錢都不應該給,但是按照老太太的意思是必須要給二兒子賠償金的,這也算是老倆同意這件事的最後底線吧。
不管怎麽說,這房子十七萬已經算是血賺了。
“爺爺奶奶,你們覺得這樣妥嗎?”
奶奶眼淚流了下來,爺爺卻是瞪了鍾義一眼,沒好氣的道:
“你非得把場面弄得這麽難看嗎?”
“我就是要把場面弄得這麽難看!我就是要讓你親口說出來,你願意讓你的兒子,一個坐擁三套房子,一個流落街頭!!”
鍾義猛地一拍桌子,手下的瓷盤應聲而碎。
“胡鬧!!!”
爺爺也猛地一拍桌子,老臉通紅,噌的一聲站了起來,快步拉門走了出去,奶奶也趕忙喊了兩句,緊追了上去,姑姑也趕忙追了出去。
臉皮已經算是徹底撕開了,也沒有什麽再可以隐瞞的了,大伯母松了一口氣的沖鍾義道:
“怎麽交易?”
鍾義冷冷看了她一眼,心中雖然恨這女人,但是更恨自己的大伯,更恨自己的爺爺奶奶,兩世爲人的他,雖然不比别人經曆的多,卻也明白了和見到了很多别人見不到的東西,比如真有這種爲了幾十萬甚至十幾萬漠視親情的人嗎?
有!太有了,甚至有些不爲了錢,僅僅是爲了看不順眼,或者某句話得罪,就能把親情徹底擊潰,很多人無法理解,那是他們不曾經曆,更不曾見到,甚至是不敢相信罷了。
“我信不過你,找一個中介吧,明天,錢,合同,全權交給中介。”
“好!”
大伯母說完,身子往後一退,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就要走。
“等等,大伯,我還要你們一句話。”
大伯也站了起來,始終不敢看自己的弟弟鍾勝利一眼,沉聲問道:“什麽話?”
“你,有沒有覺得對不起我們家。”
“沒有!”大伯母插言喝道。
“你閉嘴!問你了嗎!”鍾曉曼伸手抓起一個瓷片作勢欲扔,吓得大伯母趕忙擡手躲避。
“我也是爲了老二……”大伯猶豫了一下,說出這麽一句話。
“那就是沒有,夠了!”鍾義打斷道,又繼續問:
“那将來有一天,你們一家人如果有事,求到我鍾義頭上,我應該不應該幫你們!”
大伯母看看他桌子上的手機,冷笑連連。
“裝是吧?我告訴你小B崽子,你不是錄音嗎,你給我錄好了,我們家要是有事能TM求到你頭上,你大耳刮子抽我一頓,我抱着腦袋滾出你們家,你倒是有事要是求到我頭上,下場一樣,走!!”
大伯母欠身沖着鍾義的手機大聲的喊了兩嗓子,這才氣勢洶洶的帶着大伯和鍾一鳴離開了。
鍾義在原地站立良久,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錄音的停止鍵,緩緩坐回了椅子上,轉頭看着老爸鍾勝利。
“爸,對不起,我先去陪客戶了。”
鍾義說完也不等鍾勝利回複,沖姐姐使了個眼色,快步走了出去。
鍾勝利卻是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好像是從一個水缸一樣大的巨肺裏呼出的一樣,長的驚人,随後鍾勝利挺直了腰杆,掏出一根煙叼上,一旁的姑父連忙拿出火來,給鍾勝利點煙,還小心的勸說道:
“哥你别生氣,鍾義還小,容易沖動,你回去好好說他一頓就行……。”
但此話卻被鍾勝利疑惑的打斷。
“說一頓?我兒子怎麽了?說錯了或者做錯了什麽嗎?我活了四十多年都不如他活的明白,我拿什麽話去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