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竟有與我如此相像的人,莫不是我的胞兄?可之前也沒聽歡掌門提起過?”
葉無憂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整個人依舊沉浸在震驚裏無法自拔。
“這人長得跟我這麽像,簡直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也不知他的身世怎樣?又爲何淪落至此?”
想着想着,葉無憂的好奇心越發濃重,不禁心念一動,一張通靈符立馬出現在了手裏。
這通靈符乃是黃峰在枭山時贈予他的,可以用來探查修士或普通人的記憶。
“不知道對死人還有沒有用?”
抱着一絲僥幸,葉無憂将通靈符貼在了男子額前。
畢竟是一個無冤無仇的路人,出于對他的尊敬,葉無憂探查前,先在一旁焚香禮拜。
“兄弟!對不住了,我本無意冒犯于你,但你我實在有緣,若能知道你是怎麽死的,或許我還能替你報仇。”
禮畢,他這才心安理得地把手放到了通靈符上,随即運轉靈魂之力,控制着自己的意識一點點侵入男子的身體。
“果然,如我所料,這男子剛死,尚存一縷意識。”
葉無憂嘴角帶着一抹淺淺的微笑,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一幅幅零碎的畫面,而這些畫面正好描繪了男子短暫的一生。
“百裏耀,夜涼國将軍府獨子,祖上三代都是大将軍,統領三軍,地位尊崇。因對皇上賜婚不滿,遂離家出走,不料半道被玄陰門擄走,後雖有幸逃脫,但卻被一群神秘人斬殺在玄陰門不遠處的灌木叢中……”
整理着腦海中瑣碎的記憶,男子的身份信息和他這幾日的經曆也大緻得以解。
“唉,老兄,隻能說你命該如此,要是你老實呆在家裏,又怎會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葉無憂歎息着,眉目一轉道,“不過殺你的人似乎并非玄陰門的人,我觀他們身上的服飾反倒像極了咒隐門的孫子,估計是想趁着玄陰門沒落之際來個趁火打劫,不料你此時恰巧從玄陰門逃出,白白做了他們的刀下冤魂。”
“罷了,罷了……”
弄清一切的來龍去脈以後,葉無憂在附近尋了一塊好地,用戰技轟出一個大坑,将男子好生葬入其中。
“兄弟,你放心去吧,不論是玄陰門還是咒隐門,小爺我都會一一問侯的……”
夜涼國,百裏将軍府内,此時已亂作一鍋粥,上到百裏老将軍,下到府中傭人,無一不面色焦灼,寝食難安。
“找到少将軍了嗎?”
百裏常坤神情嚴肅,死死盯着手裏的書卷,眉毛胡子都快擰成了一團。
“回……回老将軍,還……還沒有……”
一名身着銀色铠甲的男子抱拳跪在地上,把頭壓得極低,既膽怯又恭敬地複命道。
“混賬東西!”百裏常坤将手中的書卷狠狠摔落在地,一臉怒色,“趙仁傑啊趙仁傑!我兒出走數日,你身爲他的副将爲何知而不報?”
“啓禀老将軍,是少将軍他交代屬下不能告訴任何人,他還說……還說……”
“他還說什麽了?你倒是快說啊!難不成事到如今你還想替他隐瞞?”
百裏常坤震怒,整個人氣得直打顫。
“老将軍息怒,屬下說便是。”趙仁傑一咬牙,壯着膽子道,“少将軍說婚姻大事不可兒戲,應該講究情投意合,你情我願,若是非要逼他娶了毅王府那刁蠻任性的公主,他甯願去死!”
“胡鬧!我兒胡鬧也就罷了,你身爲他的副将不僅不及時勸阻,反而助纣爲虐跟着他一塊胡鬧!”
百裏常坤一時急火攻心,咳嗽了幾聲居然咳出血來。
“老将軍!”
趙仁傑神情微動,連忙起身将百裏将軍攙扶到了一旁的檀木椅上。
一口溫茶下肚後,百裏常坤這才緩和過來。
“唉,我何嘗不想爲耀兒謀一樁好的婚事,奈何數日前陛下親自下旨賜婚,若這個時候選擇抗旨,那就是死路一條!況且陛下生性多疑又好面子,耀兒貿然逃婚,恐怕還會因此牽連整個将軍府啊!”
“是末将失職!還望老将軍責罰!”
趙仁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當機立斷跪在地上請罪道。
見狀,百裏常坤無奈地苦笑着,聲音微弱道:“現在責罰你有何用?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耀兒,陛下那裏隻能由我去周旋了。”
“老将軍放心,我已把手下的人全都放出去了,一但有少将軍的消息就立馬向您彙報。”
“好,切記要低調行事,此事絕不能讓皇宮的人知道……”
遠在百裏之外的葉無憂并不知曉這些,将百裏耀的屍體安埋好以後,便隻身踏入了玄陰門。然而,上山的路上顯得格外寂靜,竟然連半個守山的弟子都沒遇到。
“難道真如我猜測的那般,這玄陰門早已人去樓空?”
葉無憂有些疑惑,腳下的步伐不覺間又加快了幾分,很快便抵達了玄陰門主峰。
登時,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着屍體的腐臭味撲面而來,隻見四周零零散散躺着很多具屍體,甚是凄涼,有的似乎剛死不久,而有的卻已經開始腐爛。
“真惡心!”
葉無憂雖早早掩了鼻息,但依舊擋不住這刺鼻的氣味。在周圍巡視一番後,才發現這些屍體基本上都是玄陰門弟子和咒隐門弟子的,還有一些穿着樸素的,一看就知道是普通百姓。
“可惡!居然連普通百姓都不放過。”
葉無憂憤憤不平,腦海中突然回想起姚琴之前在無冥谷說過的話。這玄陰門不知從何時起便四處收集活人的肉身和元神,據說是用于某項秘密計劃。
“計劃?”
葉無憂若有所思,尋着百裏耀記憶裏的畫面很快便找到了關押他的地牢。
這地牢位于玄陰門主殿下方百米處,十分隐蔽,若非玄陰門的人撤離時太過匆忙因而留下蛛絲馬迹,估計僅憑百裏耀的記憶也很難發現。
“沒想到這下面如此寬敞,連這牢房都足足有數百間!”
葉無憂在地牢裏花了将近一刻鍾才勉強繞完一圈,除了空蕩蕩的牢房和濃烈的腥臭外,什麽都沒留下。
“不應該啊,主殿内的很多物品都未來得及帶走,爲何偏偏這地牢卻撤得如此幹淨?肯定有什麽不爲人知的秘密。”
葉無憂不信邪,當即展開靈魂之力探查起來。然而,這一探卻令他大驚失色。
靈魂之力展開的一瞬間,整個地牢仿佛活過來一樣,每間牢房内都傳出了陣陣撕心裂肺的吼叫,那是隻有承受了無盡折磨後才會釋放的恐懼。
一時間,葉無憂汗流浃背,就連大腦也幾乎昏厥。
“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麽?”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居然連我的靈魂之力都受到了影響。”
看着周圍空蕩蕩的牢房,葉無憂失神地愣在原地,那慘烈的嘶吼聲如同夢魇般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