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朦朦亮,葉無憂和趙仁傑在辭過百裏常坤後,便尋了兩匹快馬準備啓程。
披上百裏耀昔日的戰袍铠甲,一種沉重的責任感瞬間湧上心頭。雖然葉無憂曾經的故國與夜涼乃是仇敵,但現如今爲了扮演好百裏耀這一角色,他隻能擔起保家衛國的重擔,就算不爲當朝天子,也要爲了邊疆的黎明百姓。
将軍府門前,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與門口的家丁發生了争執。
“拿了吃的就趕緊走,你怎麽天天都來?”
門口的家丁納悶道。
“嘿嘿嘿……”
老乞丐捧着白花花的饅頭,咧着嘴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不容分說便要往府裏闖。
“诶,你這人怎麽不聽招呼,讓你趕緊走你還硬闖。”
兩名強壯的家丁一邊一個,将老乞丐架了起來就要往外扔。
“住手!”
這時,葉無憂恰巧走到門前,當即阻攔道。
“少将軍!”
兩名家丁一怔,連忙将掙紮中的老乞丐放了下來。
見狀,老乞丐眼前一亮,趁着兩名家丁松懈的工夫,一溜煙便沖到了葉無憂面前,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不停嚷嚷道:“吃!吃!吃!”
“放肆!自從上次救了你,你怎麽老是來将軍府糾纏?”
一旁的趙仁傑不悅道。
“趙将軍,不可無禮!”
葉無憂緩緩道,雖然也很驚訝這老乞丐怎會盯上自己,但依舊禮貌地将他扶了起來。
“老伯伯,你找我有什麽事啊?”
葉無憂一臉溫和地耐心問道。這一看才發現,眼前的老乞丐竟然就是那日在大街上遇到的。
“吃吃吃!”
老乞丐笑容洋溢,将饅頭舉到葉無憂嘴邊。
“老伯伯,你吃吧,我不餓。”
葉無憂連連推辭道。
“吃吃吃!”
老乞丐皺了皺眉,依舊不依不饒地嚷嚷着。
眼見無法推脫,葉無憂隻好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雖然老乞丐的手髒兮兮黑漆漆的一片,但這饅頭在他手裏捏過後竟沒留下一絲污漬。
“老伯伯,你看我吃完了。”
葉無憂微笑着,将最後一點饅頭也塞進了嘴裏。
這時,老乞丐的臉上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老伯伯,既然你賞我一個饅頭,那我便滿足你一個願望。”
葉無憂笑道。
“好好好……”
老乞丐激動地手舞足蹈,樂呵呵地笑個不停。
“這樣吧,我現在有軍務在身實屬不便,等我回來自會兌現承諾。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每日都可來将軍府讨吃的,我會吩咐下人給你備好,若是有人對你無禮,我回來定會嚴懲不貸。”
葉無憂認真道。
聞言,老乞丐又拍手又點頭的,模樣甚是滑稽。
葉無憂随即轉向門口的家丁道:“剛才我的話都聽見了吧?”
“聽到了,少将軍,我們會按照你的吩咐照顧好這位老人家的,你就放心吧。”
兩名家丁低着頭,連連保證道。
“很好。”
一切安排妥當後,葉無憂這才與趙仁傑騎上快馬,朝着都城北門揚長而去。
看着逐漸消失在地平線的兩道攢動的身影,老乞丐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路上,趙仁傑不解道:“少将軍,你爲何對那乞丐這麽上心?給他點吃的就完事了,又何必大動幹戈承諾什麽心願。”
“哈哈哈,趙将軍真不明白嗎?我們行軍打戰表面上是爲了保住帝王的江山社稷,但最核心的還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那老乞丐又何嘗不是黎明百姓中的一員?”
葉無憂侃侃而談。
“少将軍宅心仁厚,實乃邊疆百姓的福音。”
趙仁傑贊許道。
“趙将軍不用溜須拍馬,此次戰役一旦打響,定會有大批難民南下,如何安置好他們才是重中之重。”
葉無憂鄭重其事道。
“末将明白。”
快馬加鞭行了約莫三日,葉無憂和趙仁傑才風塵仆仆地抵達了北疆百裏大營。
“恭迎少将軍和趙副将軍!”
隻見一名身穿金色铠甲的老者帶着一衆将軍出帳迎接道。
根據百裏耀的記憶,葉無憂也大緻知曉了在場衆人的基本情況,當即躍下馬匹道:“諸位将軍不必多禮,此次戰役由我代家父全權指揮。”
說着,他便将百裏常坤的親筆書信交到了金甲老者的手中。
“這?”
金甲老者看過信後一臉凝重。
“怎麽,黃将軍可有什麽意見?”
葉無憂淡然道。
“沒有意見,既然是老将軍親自下令,那末将願意追随少将軍,聽從少将軍指揮。”
黃将軍連忙拱手道。
至此,其餘的幾名将軍也連聲應和道。
而葉無憂又何嘗不知幾人的想法,無非是覺得自己年少氣盛,戰事經驗少難以服衆罷了。軍中之人最看重的便是統禦力,一隻凝聚力極強的鐵軍都離不開一個出色的将領,葉無憂要做的便是那個将領,而這也有利于自己下一步的計劃。
想當初在平原關口,武鬥山莊的秦家軍便想将自己留在軍中,沒想到風水輪流轉,終究還是擺脫不了軍旅生涯……
“黃将軍,不知這幾日後塵的軍隊可有什麽異動?”
營帳之中,葉無憂與諸位将軍議事道。
“少将軍請看!”黃将軍指着沙盤上的幾面藍色小旗道,“據探子來報,後塵昨日将主力大軍調出了我國邊境,現正盤踞在陰山一帶。”
“怎會突然撤兵?”葉無憂暗道,目光從沙盤上一掃而過,最終停留在了一個紅點上,“這個地方是?”
“唉……”黃将軍瞟了一眼,不忍歎道,“這裏乃是我國北疆的一個小鎮,北原鎮。昨日被後塵的一股精兵突襲,現已淪陷,無人生還。我當時派兵增援,抵達時卻發現敵軍早已撤退,隻留下了滿目瘡痍的屋舍和遍地的屍體,我隻好将士兵又撤了回來。”
“可惡!”葉無憂憤憤不平,轉言訓斥道,“你們怎麽搞的,明知邊境戰事一觸即發,爲何不先行撤離百姓?”
“啊?”黃将軍一怔,連忙解釋道,“少将軍息怒,這北疆州府衆多,我們若是将注意力放到撤離百姓上,後塵一旦大軍壓進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所以……”
“所以你們就放棄撤離,任由後塵敵寇屠戮我夜涼的無辜百姓?”葉無憂義憤填膺地反問道,“難道老将軍平日裏就是這麽教導你們的嗎?”
“老将軍說過一切要以大局爲重……”
黃将軍低着頭,聲音壓得極低。
“愚蠢!這種時候了你還跟本将軍詭辯!百姓乃是國之根本,一個國家若連自己的百姓都不懂得愛護,打再多的勝仗又有何用?”葉無憂拍打着沙盤厲聲道,“限你們三日之内将北疆的百姓全部撤離到安全地帶,若有差池,軍法處置!”
“是!”
衆将軍不敢懈怠,齊聲應道。
本來還想仗着葉無憂年輕又沒什麽資曆壓壓他,可不曾想卻反被挫了傲氣,一個個将軍臉色難看地離開了大營。
見葉無憂上來就如此雷厲風行,趙仁傑也暗自佩服。
“少将軍,不如末将也随其他将軍一起去負責百姓撤離的事宜?”
“你不用去,你留守大營監視好後塵的一舉一動便可。”葉無憂漸漸平複情緒後淡然道,“我得去北原鎮看看,後塵不可能無緣無故突襲一個小鎮,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身爲武修的直覺告訴他,一切遠遠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此時,夜涼皇城昏暗的地下宮殿中,一群黑衣人正在忙碌着,周圍的陰影中還不斷傳出凄厲的慘叫。
“怎麽樣?噬靈丹的改良有成效了麽?”
幽兆隐冷冷地問道。
隻見一名白衣男子放下搗鼓的藥杵,俯首道:“回掌門,這半生緣已經不多了,恐怕會影響丹藥研制的進程。”
聞言,幽兆隐眉頭緊鎖沖着另一邊的黑衣男子問道:“李邵,本座派出去尋找半生緣的弟子還沒回來麽?”
李邵一愣,膽戰心驚道:“回……回掌門,您派出去的弟子本命魂牌全都破了。”
要知道,這本命魂牌一破,那就意味着對應的人已經隕落。
“什麽?”幽兆隐眸子一瞪,瞬息間便來到李邵身邊,抓起他的衣領道,“你再說一遍!”
見狀,李邵吓得連連求饒:“掌門息怒,是小的辦事不利,還請掌門再給我一次機會!”
“一群廢物!虧本座當初在咒隐門屠宗之時費盡心力将你們盡數帶出,沒想到你們就是這麽報答本座的!”
幽兆隐怒目圓睜道。
“求掌門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将功贖罪!”
李邵再次哀求道。
“哼!”幽兆隐冷哼一聲,将他狠狠扔在地上,“如若再失敗,那你的下場将會和那些人一樣,承受無盡的折磨後在絕望中死去!”
“是是是!”
聽着那瘆人的慘叫,李邵心裏直發毛,連滾帶爬地朝着地宮大門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