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箭矢射向灰袍男子就如同以卵擊石,石沉大海一般激不起任何波瀾。
“可惡!我現在的力量依舊無法與修士相抗衡!”
葉無憂心有不甘。
“就憑你一介凡夫俗子也想跟我鬥,簡直是癡心妄想!”
灰袍男子肆無忌憚地譏諷道。
然而,他越是這般譏諷,葉無憂就越不服氣。
“你别得意的太早!死胖子能殺你一次!我同樣能夠再殺你一次!”
葉無憂冷笑道。
“是嗎?實力沒有,放狠話的功夫倒是一點都不差!”灰袍男子眸子一瞪,不屑道,“你看看你周圍的将士,他們在我的怪物大軍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何況是你這隻跳梁小醜?今天,我要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做強者爲尊!”
說話間,隻見他手中的兩團火焰開始極速膨脹,一時間,竟将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伴随着一道道紅色的符咒萦繞開來,熊熊烈火頃刻間化作了一隻巨大的鳳凰盤旋在了半空。
“居然是鳳凰涅槃之術!難怪之前死胖子燃燒了元神都沒能将他殺死!”
葉無憂也頗爲震驚,鳳凰涅槃術乃是妖獸鳳族的傳承戰技,怎麽可能會被一個小小的咒術師輕易施展。
“難不成這隻是一個翻版?”
正當他疑惑之際,火鳳凰發出了聲聲響徹九霄的鳳鳴。
登時,在場的一些士兵與怪物們紛紛慘叫着抱頭跪地,七竅流血,眨眼的工夫便爆體而亡。
“好狠呐!自己人都不放過!”
威壓雖強,但葉無憂卻努力挺起胸膛屹立在原地,死死捂着耳朵,盡量不讓心神受到影響。
火鳳凰似乎注意到了葉無憂的不屈和反抗,随即調轉盤旋的身形,俯沖而下,雙翼用力一揮,大地上頓時滾起了熊熊烈火,烈火拂過皚皚白雪,數不清的怪物和士兵瞬間被燒成了灰燼。
“快跑!”
不知是誰大呼一聲,幸存的士兵見到這近在咫尺的火海後紛紛丢盔卸甲,轉身就跑。
這樣毀天滅地的力量已經遠遠不是他們所能應對的了。
“媽的!”
葉無憂怒目圓睜,眸子裏閃爍着火光,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看着前方的大批士兵來不及逃跑,淹沒在了火海中,他心中的憤怒被徹底點燃了。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一個個懷揣着赤子之心的熱血好男兒,眨眼的工夫便如草芥般逝去,他怎能甘心。
這一刻,他多麽渴望力量,渴望那種能夠守護衆生的力量。
“少将軍!快走啊!”
衆将士一邊跑一邊大吼道。
“我不走!”葉無憂沒有絲毫退縮的迹象,“就算死!我也絕不會當一個逃兵!”
聽到這番話後,衆将士動容了,一時間他們齊齊停下腳步,竟都紛紛掉頭聚攏到了葉無憂身邊。
“少将軍!你說的對,我們不能逃!要死一起死!”
尹将軍義憤填膺,慷慨激昂道。
看着越聚越多的士兵,葉無憂怅然一笑“你們是不是傻?本來可以逃走的卻陪我在這一塊等死。”
“少将軍,我們不怕死,敵人若想越境,必須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不知從哪來的凝聚力,衆将士齊聲應和道。仿佛那一瞬間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已然做好了從容赴死的準備。
“好兄弟!若是能活下去!我一定不會虧待你們!”
葉無憂爽朗地笑道,他好久沒像今天這般笑過了。
“哈哈哈!無法翺翔天空,你們就看不到衆生的渺小!”
灰袍男子從鳳凰體内發出陣陣獰笑,仿佛已經看到了葉無憂一衆人在火海中苦苦掙紮的場景。
然而,葉無憂在這生死關頭卻漸漸平靜下來。看着越發逼近的漫天火海,他的心卻仿佛沉入了萬籁俱寂的大海。
這一刻,他下意識地在口中默念道“神爲真己,身是幻軀,幻身假物,可化千百,無施不可,萬形至其百年則身死,其性不死也,人身本是一團腥穢物,塗搽模樣巧成魔,千古迷人看不足,萬種狂心,六道奔波浮更沉……”
這段話乃是葉無憂于地獄衆生圖中參悟的,當初并不知其含義,可如今在生死面前卻變得豁然開朗。
“去死吧!”
聲聲鳳鳴伴随着灰袍男子的狂笑,充斥回蕩在無盡的火海中呼嘯而來。
然而,葉無憂與衆将士卻沒有任何退步的迹象,依舊伫立在了原地,烈火掀起的層層熱浪也未對他們造成絲毫的影響。
“什麽情況?”
灰袍男子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當他剛産生這一念頭時,滾滾火海戛然而止。忽而,大地裂開了一道道口子,如同張開了一張張大嘴,将火海瘋狂地吸入其中。
“怎麽會這樣?”
灰袍男子眼睛瞪得如牛大,完全無法相信當下發生的一切。
“都給我回來!”
他瘋狂掐訣,運轉着符咒,想要将火海召回,然而并沒卵用。大地上裂開的口子宛如無盡的深淵,吸入再多的烈火也無法驚起任何波瀾。
“不可能!”
在灰袍男子的驚恐聲中,他身上附着的火鳳凰也開始一點點消散,最後同樣消逝在了裂縫之中。
這一切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就連葉無憂也沒弄明白是怎麽一會事,剛才本來是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态度,沒想到真的出現了奇迹。
一衆将士早已目瞪口呆,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們做了一輩子的普通人,又何曾見過這樣的大場面。
正當他們想要開口詢問時,腦袋卻傳來陣陣眩暈之感,眼前一發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看着身邊的一衆将士莫名其妙地倒地,最後隻剩下自己安然無恙時,葉無憂有些不知所措。
與此同時,隻見一道道身影從大地上的漆黑裂縫中飛躍而出。
待看清爲首之人的容貌時,葉無憂不由的喜出望外。因爲來者并非他人,居然是自己的父親。
“孩子,好久不見。”
歡無佑慈祥道。
“……爹,你怎麽來了?”
葉無憂沉浸在欣喜之中,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哈哈哈,傻孩子,爲父知道你有難,所以特來爲你解圍啊!”歡無佑拂了拂衣袖繼續道,“這還得多虧你頓悟了地獄衆生圖的奧義,爲父才知曉人間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有人用生魂修煉鳳凰涅槃術,導緻人間生靈塗炭,地獄百鬼哀鳴!實在是爲父失職啊!”
聽到葉無憂與歡無佑的對話後,灰袍男子一怔,顫抖着說道“你……你……你就是傳說中掌管地獄世界的幽冥大帝!”
“你所言不差,正是本帝!”
歡無佑眸子一瞥,冷冷道。
聞言,灰袍男子不假思索,身形一動便想開溜。然而,歡無佑嘴角一揚,大手一揮,一把将他抓了回來扔在地上。
“你犯了大罪還想逃?等到了地獄有你好受的!”
一時間,追随在歡無佑身邊的衆夜叉,一個個張牙舞爪,用鋼叉刺穿了灰袍男子的身體将他挑了起來。
“大帝饒命啊!”
灰袍男子驚恐萬分,臉色刷白,連連求饒道。
“因果報應屢試不爽,你既犯下滔天罪惡,那就理應受罰,爲無辜的生靈賠罪!”
歡無佑嚴厲地斥責道。
“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葉無憂一時捋不清思路,忍不住追問道。
歡無佑頓時轉言道“爲父這麽跟你說吧,你遇到的這些怪物是沒有元神的,他們的元神被人通過特殊的手段擅自抽取使用,而且數量衆多。爲父此番現世就是爲了懲治兇手,以平幽冥之怒。”
“原來如此!”
葉無憂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什麽。
“對了,無憂,你怎會修爲盡失?是遇到什麽變故了嗎?”
歡無佑忍不住問道。
“唉,此事說來話長,等以後有空到冥界拜訪時,孩兒再與父親細說。”
葉無憂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好!”歡無佑默默地點了點頭,拍了拍葉無憂的肩,看着他那渾身是血的戰甲,頓時有些凄涼道,“沒想到你還是走上了父親曾經走過的路,行軍打戰容不得兒戲,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爹,你放心,我現在已經是可以挑起大梁的男子漢了,經曆了戰場的洗禮,我終于明白了你當年的苦衷。雖然我現在迫不得已在爲昔日敵國效力,但你要相信孩兒,有朝一日,我會讓長越的旗幟再次插滿這片土地!”
葉無憂握緊雙拳堅定道。
“傻孩子!長越終究成爲了曆史,爲父不需要你去冒險,隻需要你做自己喜歡的事便好。”
聽了剛才的那番話,歡無佑已經很欣慰了,他并不想葉無憂像自己曾經那樣背負太多。
“你放心,孩兒自有分寸!”葉無憂嬉笑道,“對了,爹,我的一個朋友因爲燃燒元神昏迷不醒,你可有什麽辦法可以救他?”
“這很簡單,隻需要修補好他殘破的元神便可。”
歡無佑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朝着灰袍男子胸膛一抓。
“你要幹什麽?啊……”
灰袍男子還沒說完,便感覺自己的元神被硬生生分割開來,整個人的氣息頓時萎靡了一半。
“我提取了他的七魄,抹除了他的記憶,你将這團精魄給你朋友服下便可。”
歡無佑淡然道。
“謝謝爹!”
葉無憂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團精魄,臉上滿是激動之色。
“不用客氣,你是我兒子,你有難處,爲父定将鼎力相助!”歡無佑笑道,“如果沒有其他的事,那爲父就先回冥界了。”
“嗯,父親再見。”
葉無憂擺了擺手示意道。
随即便見歡無佑衣袖一拂,身後的一衆夜叉和灰袍男子就都消失在了裂縫中。
一陣轟鳴過後,大地的口子又緩緩愈合,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這時,先前昏倒的衆将士也紛紛醒來,一個個面面相觑,好似大夢初醒。
“少将軍,發生了什麽?”
尹将軍捶了捶昏昏沉沉的腦袋,疑惑地問道。
“額……沒什麽?”葉無憂掃視着滿目瘡痍的戰場,繼續道,“準備一下,我們兵分兩路,前去支援鐵騎軍和楊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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